濁修 第44章

當李雲淼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這裏是……”李雲淼看向四周，發現蘇落和純鈞都不在自己的身邊。

“以你的能力和天賦，應該再清楚不過這裏是哪裏了吧？”

一個聲音從身後突兀地傳來，李雲淼回過頭，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她擺弄著自己的頭髮，媚笑著說：“可以說是第一次見麵吧，李雲淼，你應該早就感受到我的存在了。”

“心魔……”李雲淼麵色冷淡，凝視著她。

“別擺出那種嚇人的表情嘛，你內心的迷茫可比這副表情香多了，不是嗎？”

她笑著慢慢靠近，手指順著李雲淼那完美的下顎線輕輕滑過。

“……”李雲淼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拍開了心魔的手。

她明白今天本來不應該是自己踏入心魔囚籠的時間，但是實際的情況就是，那個少年的發問導致了異變的突生。

但這不是主要原因，那個少年隻是導火索。

她終究還是錯估了自己的心境和狀態到底有多差。

“怎麼，這次打算假借他人之手來實現自己的宏大目標了？”

心魔繞著她慢慢走著，開始發問。

“我自己的事情向來親力親為，何來假借一說？可笑。”

李雲淼沒有理會，開始思考如何脫離這裏。

這裏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的識海，運用靈力在這裏翻江倒海沒有任何意義。

“怎麼，難道我說的有錯嗎？你的力量說是什麼正道之源，可是就跟那無根之水一樣飄渺不定，像白紙一樣什麼都沒有。既然空白一片，你表明瞭自己什麼樣的心跡呢？”

心魔嗤笑一聲，似乎對李雲淼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她湊到了李雲淼的耳邊，輕聲說：“或者說，你有你自己的道嗎？”

李雲淼眼眸猛地一縮，揮手就向心魔擊去。可是對方卻化作一陣黑煙，消散之後又在遠處重新凝聚成形。

“喲，這就急了？”

心魔笑道：“你對你自己都這麼沒有自信啊，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她就出現在李雲淼的身後，按著她的後腦勺猛地向下砸去：“那就永遠留在這兒吧。”

“你……”李雲淼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個身體控製不住平衡向前倒去。

她準備用雙手重新調整身位好站起來，可卻發現腳底下的感覺已經變成瞭如沼澤一般的泥濘，而不是一開始堅硬的質感。

“糟了！”她整個人被心魔直接按了下去，沉入了黑色的泥沼之中。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涼亭中，自己的對麵是一個長發女子，看她的樣子，像是正在投喂著亭子外邊兒那湖裏的魚。

還沒等她開口發問，那女子就先問到：“淼兒，這天下大道千萬，你看見自己的那條道了嗎？”

“母後……？”

李雲淼怔住了。

“你自幼天資聰穎，哪怕是小曦的才能也不及你。我以前看著你那學什麼會什麼的樣子，就曾問過你的父皇。萬法之源、大道根基，這樣的天賦對你而言真的不會成為累贅嗎？”

“我也曾相信……如果是我的淼兒，一定是沒有問題的，但是……”

那女子沒有說出下麵的話，隻是回頭，有些悲傷和失望的看著她。

“不……”李雲淼顫抖著，她在自己母親的眼裏，看到現在的自己。她抬起自己的手，發現上麵滿是汙泥。

“沒關係的，你的體質走別人的路也一定能成道，不是嗎……”

“住口！”李雲淼怒吼著朝前看去，卻發現眼前又已經重新變回了一片黑暗，自己的母後已經化為泡影。

重新站在眼前的，仍舊是那笑眯眯的心魔。“有什麼想說的嗎？”

“……”李雲淼什麼都沒有說，手中靈力直接化成劍，朝著心魔沖了過去。

這裏是她的識海，說白了就是她的內心世界，使用靈力完全是她隨心而動的事。

“哦？”心魔笑了，下一秒她的手中就出現了一把同樣的劍。

隨著一聲清脆的劍鳴，兩人的劍刃抵在了一起。

“你又懂什麼！”隨著李雲淼的怒吼，白色的劍光剎那間相撞了千萬次，劍氣的餘波猶如火花般四濺。

“哈哈哈哈哈……”然而她狂怒的進攻卻沒有對心魔造成任何影響，自己的招式被她用相同的動作完全擋住。

隨著“當”的一聲，兩者同時失去平衡，手中的劍也一併斷開。

沒有猶豫，下一秒李雲淼手中出現了一把刀，而那心魔手中也同樣出現了一把刀……

就這樣，劍、刀、槍……打完之後換成琴、笛……一個又一個武器換去，一種又一種道法轉化，雙方手中的武器不斷損毀，又不斷變化。

可無論李雲淼怎麼換，都徒勞無功。

她終究是氣喘籲籲的倒了下來，站在她身邊俯視著她的，是那個仍舊麵色不改的心魔。

“你看，現在你比誰都清楚自己究竟是何種境地。換成他人，恐怕要麼早就參悟道法突破境界，直接抹殺了自己的心魔。要麼早就被心魔磨滅自我走火入魔。隻有你，永遠被我困在這個囚籠，不是很可笑嗎？”

她輕輕走到李雲淼麵前，在她耳邊說道：“你知道的，我一直都不是你的心魔哦~”

李雲淼已經說不出話，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絕望。

“好了，萬中無一的天才，大道的傳承者，你就帶著你這些名號，在這兒自生自滅吧。”

帶著一絲諷刺的語氣，心魔舉起了她手中的劍，對準了李雲淼的胸口。

李雲淼有些不甘，她也曾想過自己的未來一片輝煌，證道於世間。有這樣的天賦和身世，誰人不想呢？

可是她終究隻能到這一步。

說來諷刺，自己的父皇在走之前還交給了自己好些或是保命或是定神的法寶。

自己一一拒絕，到頭來也就落得這種境地。

她嘴角扯起一絲笑容，看來自己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我那掛名的小師弟，沒想到就隻有一麵之緣……”

李雲淼已經閉上眼睛等待，然而刺痛和眩暈感卻遲遲沒有到來。她有些疑惑的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心魔一臉詫異。

“怎……怎麼會……”心魔看向自己的脖子，一隻手從黑暗中憑空出現，正牢牢的掐著它。

“這是什麼……為什麼……”心魔一臉驚慌。

那隻手似乎是正用一種讓它無法抗拒的力量，在慢慢將它往囚籠拖。

“放開我……這到底是什麼……”心魔掙紮著，但是沒有任何作用，隨著那隻手傳來的力量遊走在它體內，逐漸侵蝕著它作為心魔的那具軀體。

眼看著自己已經無力再做什麼，它慢慢將頭轉過去，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看向了此時也一臉驚異的李雲淼。

“你知道的……我不會死，我們會再見麵的……”

下一秒，它就被那雙手直接拽到了囚籠之外，化為黑霧。而李雲淼的意識也漸漸模糊。

她明白，沒有了心魔的囚籠失去了力量的來源，正在漸漸崩塌，自己就要醒來了。

“醒來……真的是一件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