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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修 第30章 夜戰

作者:二月風拂麵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18 04:31:45

玄參最後一次開口,聲音已不似先前那般和緩。

“道友,”她微微頷首,兜帽下的麵容看不清表情,但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我雖不能明說她的身份,但有一句話希望你信——這位姑娘,對我族而言至關重要。她若出了閃失,整個南洲都要抖三抖。你護著她,便是與我族為敵。”

蘇落搖了搖頭,沒有回頭,隻是側頭對身後的阿月低聲說了句話。

“你先走。往北,翻過那道山脊,找個地方躲起來。我脫身之後用玉簡聯絡你。”

阿月一怔,隨即皺眉:“可是你一個人——”

“他們要找的是你,你留在這裏我反而施展不開。”蘇落打斷她,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對付不了四個人還要分心照顧你。走。”

阿月咬了咬唇,深深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她轉身沒入密林,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玄參見狀,眉頭微皺,抬了抬手——

“龍葵。”

龍葵早已蓄勢待發。玄參話音未落,她指尖已彈出一縷肉眼難辨的細絲,直追阿月消失的方向。

蘇落腳尖一點,濁氣凝成一道氣刃橫切而過,將那細絲斬斷。“你們的對手是我。”

玄參收回手,沉默片刻,輕嘆一聲。

“既然如此……”她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那便不必多言了。”

下一刻,她抬手一揮——

“拿下他。”

蒼朮第一個動了。

他沒有試探,沒有虛招,一上來就是全力。壯碩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每一步踏下地麵都在震顫。他沒有使用兵刃,雙手戴著一副深色的拳套,拳麵嵌著幾枚幽暗的金屬釘刺。

蘇落迎了上去。

濁氣在拳麵凝聚,與蒼朮的鐵拳正麵碰撞!

“砰!”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擂鼓,氣浪將地麵的枯葉捲起。蘇落腳下的泥土凹陷寸許,蒼朮則後退了一步。

兩人同時抬頭,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但蒼朮的搏殺經驗遠非蘇落可比。他後退的同時已經借力轉身,一記橫掃腿裹挾著風雷之勢,直取蘇落腰肋!

蘇落腳尖點地,身形拔起,堪堪避開那一腿。蒼朮的腿風掃過身後一棵碗口粗的小樹,樹榦應聲斷裂。

蘇落人在半空,還沒來得及調整姿態,一陣刺鼻的甜腥味忽然撲麵而來。

白蘞出手了。

他不知何時已繞到蘇落側後方,雙手在身前虛畫,一團淡紫色的霧氣從他袖中湧出,化作數道細長的“霧蛇”朝蘇落纏去。

那霧氣所過之處,地麵的草葉迅速枯萎捲曲,連泥土都泛起一層詭異的紫黑色。

毒。

蘇落不敢硬接,濁氣在身周急速流轉,形成一道旋轉的氣牆。霧蛇撞上氣牆,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灰黑色的濁氣與淡紫色的毒霧相互抵消,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糊的臭味。

但白蘞的毒並非隻有一種。

就在蘇落專註應對霧蛇的同時,他腳邊的泥土中忽然鑽出幾根細如髮絲的透明藤蔓,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腳踝。

蘇落感覺腳下一緊,低頭看去,那藤蔓已經沒入了他的麵板。一股酥麻的感覺從腳踝向上蔓延,速度極快。

“有毒!”宵練在識海中大喊。

蘇落來不及多想,濁氣瞬間灌注雙腿,將侵入體內的毒素包裹、壓縮、逼出。幾滴黑色的血珠從腳踝的傷口滲出,落在地上,將泥土腐蝕出幾個小洞。

但這一分神,蒼朮已經欺身而上!

一記重拳直取蘇落胸口!

蘇落雙臂交叉格擋,濁氣在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轟!”

這一次,他沒有完全擋住。蒼朮的拳勁透過屏障,震得他雙臂發麻,整個人向後滑出數尺。腳剛落地,地麵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龍葵的蟻群已經到了。

黑色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不是沖向蘇落,而是先匯聚成數股“洪流”,在空地邊緣盤旋、堆積、攀升,轉瞬間便築起一道道半人高的“蟻牆”,將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蘇落眉頭一皺,濁氣自腳底蔓延開來,在地麵形成一個直徑丈許的灰黑色圓環。蟻群衝到圓環邊緣便自動繞開,不敢越雷池半步——濁氣的陰寒對這些小東西而言是致命的。

但龍葵的目的並非直接攻擊。蟻牆築成後,她雙手連彈,數道細絲沒入蟻群之中。

那些黑色的螞蟻開始瘋狂吞噬周圍的枯葉、泥土、甚至彼此,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色,從漆黑轉為暗紅,甲殼表麵浮現出金屬般的光澤。

蒼朮、白蘞、龍葵——三人的配合默契得令人咋舌。蒼朮正麵壓製,白蘞側翼騷擾、用毒限製,龍葵則以蠱術封場、製造壓力。三人各司其職,層層遞進,不給蘇落任何喘息的機會。

“這樣下去不行。”含光的聲音難得的正經,“蘇落,他們三個配合太熟了,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用劍吧。”承影溫聲道,“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蘇落沒有猶豫。

他側身避開蒼朮的一記沖拳,右手在劍匣上一拍——

“錚!”

一道清越的劍鳴劃破夜空!

最先出匣的是宵練。

白色的劍光如同流星,從劍匣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直取白蘞!

白蘞瞳孔一縮,身形暴退,同時揮手撒出一片紫色的毒粉。但宵練的速度太快了,毒粉還未散開,劍光已經穿透了那團紫霧,擦著白蘞的肩頭掠過。

“嘶——”白蘞倒吸一口涼氣,肩頭的巫袍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裏麵一層暗色的內甲。若不是這內甲,他的肩膀已經被洞穿了。

宵練在空中一個迴旋,落在蘇落身側,劍身嗡嗡震顫。

下一刻,承影與含光同時出匣。

承影的劍影在月光下幾乎不可見,隻有一道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輪廓,在空氣中留下細微的漣漪。它沒有直接攻擊任何人,而是在蘇落身周遊走,所過之處,光線似乎都被扭曲了。

含光的劍身近乎完全透明,隻有在掠過火把光芒時才會折射出一線微光。它悄無聲息地懸浮在蘇落頭頂,劍尖微微下垂,像是在審視戰場。

三劍齊出,空地上的氣氛驟然變了。

蒼朮停下了腳步,眉頭緊皺。他看著那三柄風格迥異的劍,心中湧起一股不安——他不是沒見過用劍的修士,但能同時駕馭三柄不同特性的劍,且劍與劍之間隱隱有某種共鳴的,少之又少。

白蘞捂著肩頭,臉色陰沉。那柄白色的劍太快了,快到他的毒都來不及擴散。如果他剛才的反應慢半拍,被洞穿的就是喉嚨。

龍葵後退了半步,指尖的細絲微微顫抖。她的蟻群對那三柄劍毫無反應——不是不想反應,是根本感知不到。尤其是那柄透明的劍,明明懸浮在那裏,蟻群的感知中卻是一片空白。

玄參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目光在三劍之間來回遊移,兜帽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她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蘇落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宵練再次出擊!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白蘞,而是龍葵。白色的劍光如同閃電,在空中留下一條筆直的軌跡,直刺龍葵麵門!

龍葵急忙閃避,同時雙手連揮,數道細絲牽引著變異蠱蟻組成一麵“蟻盾”擋在身前。但宵練的劍速太快了,蟻盾還未完全成形,劍光已經穿透了縫隙,在龍葵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龍葵悶哼一聲,身形急退。她摸了摸臉頰,指尖沾了一絲血跡,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有意思。”她低聲說,聲音不再清冷,而是帶著一絲興奮。

與此同時,承影動了。

它不是直線攻擊,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劍影在月光下拉長、扭曲,彷彿活物一般在地麵上遊走。下一秒,蒼朮腳下的影子忽然“活”了過來,數道黑色的影刺從影子中竄出,直刺他的雙腿!

蒼朮大吃一驚,猛地躍起。那些影刺從他腳底掠過,沒入對麵的樹榦中,留下幾個深深的孔洞。他落地時重心不穩,踉蹌了一步。

“這劍……”蒼朮沉聲說,“能操控影子?”

蘇落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白蘞。

含光懸浮在他頭頂,劍身微微震顫。蘇落抬手,指尖觸碰劍身,一股奇異的感覺湧入心頭——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種……感知。

他能感覺到含光的劍身雖然透明,卻有著極其“真實”的存在感。它就在那裏,不可否認,不可忽視,如同山石、如同大地,是一種本質的存在。

“這是……”

“劍意,或者說是劍權。”宵練的聲音此時居然沒有了以往的浮躁,出奇地平靜。

或許是自己的境界到了,亦或者是對三劍的理解越發的深刻,蘇落能夠感知到那種冥冥之中同三劍的連線。這種連線是不同以往的,那是一種對於“意”的感受,好似福至心靈一般,他能夠感受到劍裡“有”什麼。

不過他沒有時間細想,因為白蘞已經出手了。

白蘞顯然被剛才那一劍激怒了。他雙手在身前結印,一團濃稠的墨綠色霧氣從他體內湧出,迅速擴散開來。那霧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地麵開始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瘴雲。”白蘞低喝一聲,墨綠色的霧氣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朝蘇落抓來!

蘇落正要閃避,忽然感覺腳下一沉——低頭看去,地麵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泥沼,他的雙腳正在緩緩下陷。是白蘞的毒,早已滲透了這片土地。

蘇落深吸一口氣。

濁氣,全力釋放。

灰黑色的氣浪從他體內爆發,如同海嘯般向四麵八方席捲!那墨綠色的毒霧被濁氣一衝,竟然開始消融、潰散,如同烈日照耀下的晨霧。地麵的泥沼也在濁氣的侵蝕下重新硬化,將蘇落的雙腳固定在那裏。

白蘞臉色大變:“這是什麼氣?!”

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他的毒霧是用數十種劇毒之物煉製而成,連靈氣都能腐蝕,可在這灰黑色的氣息麵前,竟像是遇到了剋星。

蘇落沒有解釋。他抬手一招,宵練與承影同時回到他身邊。

三劍共鳴,如同羽翼一般護在蘇落身側。

蒼朮、白蘞、龍葵三人呈三角陣型,將蘇落圍在中央。

蒼朮在前,雙拳緊握,拳套上的釘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蠻獸。

白蘞在左,袖中紫霧繚繞,毒氣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周遊走,伺機而動。

龍葵在右,指尖細絲牽動著蟻群,黑色的潮水在空地邊緣翻湧,封死了所有退路。

三麵夾擊,避無可避。

蘇落沒有退。

三劍此時已經回到他身側。他抬手,三劍同時震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共鳴,隨後自上而下緩緩落下,化作一劍。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劍的感知——他看到世界的本質被拆解成三層:物質的“質”、現象的“相”、感知的“知”。

第一者,為世間萬物存在本身。第二者,為世間萬物存在之形態,第三者,為他者對世間萬物的感知。

正如一把劍,其“質”為鐵,其“相”為劍,其“知”為銳

他看著手中的劍,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那不是“持有一件兵器”,而是“擁有了一種視角”。透過這柄劍,他能同時感知到萬物的質、相、知。

由含光出發,他能看到蒼朮拳套上每一枚釘刺的“本質”——那是某種深海寒鐵,堅硬但脆,若從特定的“質”的角度攻擊,可以一擊碎裂。

由承影出發,他能看到白蘞毒霧的“相”——那些紫黑色的霧蛇並非實體,而是毒氣與某種“道”的結合體,它們的“相”是恐懼與腐朽。

由宵練出發,他能看到龍葵蟻群的“知”——那些變異蠱蟻沒有獨立的意識,它們的一切行動都源於龍葵細絲的牽引,切斷細絲,蟻群便會失去目標。

‘原來如此。’蘇落心中明悟,‘這就是三劍的劍權。’

蒼朮沒有給他更多的時間感悟。

“裝神弄鬼!”蒼朮低喝一聲,雙拳齊出,裹挾著比之前更猛烈的拳勁,直取蘇落胸口!

蘇落沒有硬接。

他側身,腳步微錯,濁氣自腳底湧出,在身側留下一道灰黑色的殘影。

那殘影不是普通的拖影——殘影凝實,化作一道與他身形完全相同的“劍影”。那劍影手中也握著一柄光劍,姿態與蘇落側身閃避的動作一致。

蒼朮的拳頭穿過蘇落原本站立的位置,卻擊中了那道劍影。

“噗——”

劍影不是實體,但含光的劍權讓它在被擊中的瞬間“凝固”了一瞬,將蒼朮的拳勁反彈了一部分回去。蒼朮悶哼一聲,後退半步,拳麵上多了一道細密的血痕。

白蘞的毒霧趁機湧來,數條霧蛇從蘇落身後纏繞。

蘇落沒有轉身。他手中劍向後一揮,同時腳下的濁氣留下另一道殘影——那殘影沒有復現他揮劍的動作,而是根據他的意念,化作一道橫斬的劍光,將三條霧蛇同時斬斷!

“什麼?!”白蘞臉色一變。殘影能復現動作已經夠離譜了,還能主動改變攻擊方式?

龍葵咬牙,雙手連揮,蟻群從地麵彈射而起,鋪天蓋地地朝蘇落撲來。

蘇落腳尖點地,身形拔起,在空中旋轉一週。濁氣在他周身留下三道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化作不同的姿態——一道持劍下劈,一道側身橫斬,一道反手撩刺。

三道劍影同時斬入蟻群!

“嗤嗤嗤——”

劍氣縱橫,黑色的蟻血四濺。變異蠱蟻堅硬的外殼在劍影麵前如同薄紙,紛紛碎裂。龍葵臉色發白,指尖的細絲斷了好幾根。

蘇落落地,承影橫在身前。

他微微喘息,但眼神明亮。三劍合一的消耗不小,但那種與劍權共鳴的感覺,讓他對自己的力量有了全新的理解。

蒼朮、白蘞、龍葵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個年輕人,比他們預想的要難纏得多。

“一起上,別給他喘息的機會!”蒼朮沉聲道。

三人再次出手,這一次配合更加緊密——蒼朮正麵猛攻,白蘞毒霧封鎖側翼,龍葵蟻群騷擾後方。每一擊都銜接得天衣無縫,不給蘇落任何反擊的間隙。

蘇落不退反進。

他迎上蒼朮,長劍與拳套碰撞,火星四濺。與此同時,他腳下的濁氣不斷留下殘影,那些殘影在承影劍權的加持下化作一道道劍影,或復現他的攻擊動作,或根據他的意念改變姿態,從不同角度襲向三人。

空地上,劍影紛飛。

蒼朮的拳套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劍痕,白蘞的毒霧被劍影切割得七零八落,龍葵的蟻群更是損失慘重,地麵上鋪了一層黑色的屍體。

但三人畢竟是巫族精銳,配合默契,經驗豐富。蒼朮雖然拳套受損,但拳勁依舊剛猛;白蘞的毒霧被破了一次又一次,但他總能從袖中放出新的毒物;龍葵的蟻群雖然損失慘重,但她已經開始召喚新的蠱蟲。

蘇落漸漸感到吃力。

三劍合一的消耗比他預想的要大,濁氣的儲量正在快速下降。而且他剛剛接觸劍權,運用還不夠純熟,很多力量隻能憑本能發揮,無法精準控製。

更重要的是——玄參還沒有出手。

她一直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場戰鬥,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等待。蘇落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沒有絲毫波動,彷彿眼前的戰局對她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不能再拖了。”蘇落心中暗道。

他虛晃一劍,逼退蒼朮,同時感知了一下阿月的位置——她的氣息已經在數裡之外,而且還在快速移動,顯然已經脫離了危險範圍。

就在這時,玄參動了。

她向前邁了一步。

隻一步。

蘇落卻感覺整個空地的空氣都凝固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玄參身上擴散開來,不是威壓,而是一種……規則。彷彿她腳下的土地、周圍的空氣、甚至月光都在聽從她的調遣。

她抬起手,五指張開。

“定。”

一個字,輕描淡寫。

蘇落的身體猛地一僵!

不是被束縛,而是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如同實質,將他擠壓在原地。那不是靈氣禁錮,也不是物理壓製,而是一種……空間層麵的鎖定。彷彿他所在的那一小片區域,被從整個世界“獨立”了出來。

“古玄·界牢。”玄參平靜地說,“別掙紮了,你出不來的。”

蘇落嘗試催動濁氣,卻發現濁氣在體內流轉無礙,但一離開身體就被那層“界壁”擋了回來。這不是針對氣的禁製,而是針對空間的封鎖。

蒼朮、白蘞、龍葵同時停手,退到玄參身旁。

“玄參,你這招太狠了。”白蘞揉著肩膀,齜牙咧嘴,“早用不就完了?”

玄參沒有理他,隻是看著蘇落。

她走上前幾步,兜帽下的目光落在蘇落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他手中的劍上。

然後,她的目光移到了蘇落身周尚未完全消散的濁氣上。

那些灰黑色的氣息,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玄參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種氣……”她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確認什麼,“至陰至濁,侵蝕萬物……我聽說過。”

她抬起頭,直視蘇落的眼睛。

“白道明的關門弟子。”她一字一頓,“太濁魔軀——蘇落。”

蘇落心中一凜。

他的身份暴露了。

蒼朮三人聞言,臉色同時一變。

太濁魔軀。這個名字,在南洲修行界早已傳開——玄鑒榜上的懸賞目標,蚩尤遺器的持有者,東洲第一修白道明的弟子。傳聞中,他一人一劍,在萬山城中殺出重圍,又在地牢中神秘消失。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

“難怪。”玄參收回手,界牢緩緩消散,但她的目光依舊鎖定著蘇落,“難怪你能以一敵三不落下風。太濁魔軀,果然名不虛傳。”

蘇落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不過……”玄參話鋒一轉,“你護著的那個姑娘,你可知道她是誰?”

蘇落搖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雇了我,我答應護送她。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玄參輕笑一聲,“蘇公子,你我都清楚,這世上沒有‘僅此而已’的事。你幫她,她幫你,各取所需。我不問你目的是什麼,但我要告訴你——她的事,你摻和不起。”

蘇落沉默了片刻。

“也許吧。”他說,“但我答應了。”

玄參看著他,沉默了幾息,忽然嘆了口氣。

“白道明的弟子,果然都是死腦筋。”她搖了搖頭,“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那三個人我帶走了,你的身份我不會聲張。但你護著的那個人……”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下次再見,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蘇落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他收起光劍,三劍重新分開,歸入劍匣。濁氣在身周流轉,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沒入密林深處。

蒼朮看著蘇落消失的方向,沉聲道:“就這麼放他走了?”

“不然呢?”玄參反問,“你追得上?”

“就算你追的上,你敢動嗎?你不會真的以為那李雲淼和蘇落的關係就隻是流言蜚語吧?”

蒼朮無言。

“而且……”玄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顫——界牢被強行破開,對她也有反噬,“他剛才破開我的界牢,用的那種力量……不是靈氣,不是巫術,而是更本質的東西。這種人,不是我們能隨便動的。”

她抬起頭,看向蘇落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太濁魔軀……他來南洲,究竟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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