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修 第299章

蘇落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不免愣了愣神。

不過隨後他就反應過來了對方是誰：“蚩尤……老祖？”

另一個蘇落笑了笑：“我本來想著那一縷殘魂散去，興許直到你收了我所有的傳承也不會再見一次麵，沒成想這麼快就又見到了。”

蘇落看著周圍的一切，又看著蚩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你的識海，我在這兒稍微逗留那麼一下。”

“都還沒發生，但是倘若那三十六道雷劫真的落了下來，那就不好說了。”

隨著蚩尤右手輕輕一揮，畫麵隨著時間倒轉倒轉，重新回到了雷劫落下的一瞬間。

“我……我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

他在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進入了識海之中，神識還沒有回歸身體，自然是昏過去的。

“大概就是你在遭受到九黎族秘法衝擊之時，那個時候我便進入了你的識海之中。”

蘇落努力回想著一切，這個時候的蘇玖璃正在和孟章老祖以及孟停淵纏鬥，無暇顧及自己。

而自己是被出關的蘇千雅給喚醒的。

“你甚至連我怎麼醒的都能知道？”

蚩尤聳了聳肩：“我不知道，占卜什麼的我可不會。”

“我隻是隨便模擬了一種讓你醒過來的情況而已，如何醒過來的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總要醒過來。”

蘇落垂眸，蚩尤看著他低下了頭，輕笑了兩聲。

“怎麼？在想如何解決這一切？”

“您有什麼辦法嗎？”蘇落悶聲問道。

“我既然來了，肯定不是來找你聊天的。”

他朝著蘇落識海之上看了看，似乎是在透過蘇落的識海看向外麵的天空。

“事情演化如此超過所有人的想像，沒有人能夠想到青龍族為了爭奪你這個毛頭小子居然會動用他們老祖的殘魂。”

“也沒有人想到，這天道居然真的就這麼惦記我。”

蚩尤看著蘇落，漆黑色的眼睛竟然漸漸變作青銅之色。

三足鼎狀的兵主印在他眉間出現。

“亦或者是……它在惦記著你……”

他拍了拍蘇落的肩：“這天劫是天道親自佈下的，按照道理來說。既然它有這個時間插手，就不可能做無用功。”

“但是現在看來，這雷罰雖然規模成型，且耗費了它相當大的精力，可是卻沒有後繼之力。”

“也就是說……隻要能夠撐過這一波雷罰就行？”

蚩尤點搖了搖頭：“並不是說這隻需要撐過雷罰就行，這雷罰本身有法則加持，並不是這麼簡單能解決的。”

“但是現在法則有漏洞。”

蚩尤說著手又一揮，蘇落識海之中的畫麵再次變化，來到了雷罰下落的時候。

他指了指雷罰周圍所帶的金色古文：“看見這些古文了嗎？這就是天道親自佈下的法則之力。”

“天地存在之根本唯二：其一為宇，上下四方；其二為宙，古往今來。”

“自開天闢地之後，我們所存在的一切都基於這兩種根本法則所存在，與這兩者靠近的越是密切的道，越是強大，這種道一般都不稱為道，而是稱為法則。”

“譬如現在天道佈置在上麵的法則之力：因果法則。”

蘇落看著那些金色文字，出言問道：“因果法則……”

“法則之力雖然同樣為道，但是這種道根本不是人所能掌控的。”

“現在天道已經用這種力量鎖定了你們，倒果為因。”

“倒果為因……？”

蚩尤解釋了一下：“簡單來說，本來是因為這天罰落下，所以青丘山才會遭到重創。”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因為青丘山會受到重創，所以這天罰必然會落下來補充青丘山受到重創的過程。”

蘇落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就想到，他焦急地問道：“那豈不是說青丘山受到重創已是定局？”

“差不多，現在的情況就是因已經種下。”

蚩尤這麼說著，摩挲著下巴來到了那深陷大地的雷矛之前：“但是這也是我為什麼說天道沒有留後手的原因。”

“本來青丘山受到重創已是定局，因為是事發之因，為了讓因果合理，就算這雷罰不落下來也會有別的事情發生在青丘山。”

“可現在天道部下的因果之道有所缺陷，其因果定義為因為天罰落下，所以青丘山遭受重創。”

“換而言之青丘山遭受重創的原因是已經定下來的，就是這天罰所造成的。”

蘇落一陣驚喜：“也就是說如果能夠解決天罰，青丘山就可以不用遭受重創？”

“並不是，青丘山會受到重創現在已經被因果大道鎖定，沒有辦法改變。”蚩尤搖了搖頭，打破了蘇落的幻想。

“倘若這青丘山不受到重創，就會一直有雷罰生成。”

看著蘇落又一次低下去的腦袋，蚩尤接著說道：“但是天道在定下因果之道的時候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實際上喚出雷罰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青丘山會遭到重創。”

蘇落愣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看向蚩尤。

“是啊……雷罰原本出現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青丘山會受到重創。而是因為……我？”

他恍然大悟，意識到了這其中出現的矛盾。

這雷罰是孟停淵喚出的，其本身出現的原因是因為蘇落的存在。

因為蘇落可能會成為第二個蚩尤，為禍天地。為了防止上古混亂再次出現，為了斬草除根，所以喚出了雷劫。

雷劫的出現是為了讓蘇落消失在這天地之間，而蘇落在青丘山，青丘山想要庇護蘇落，所以青丘山連帶著受到了重創。

而現在雷劫出現的原因在法則之道上卻發生了改變，變成了因為青丘山受到了重創。

兩種“因”出現了衝突。

“這樣動用因果之力不僅會讓因果出現衝突，而且還會讓天道本身受到來自天地的反噬。”

蚩尤這麼說著打了個響指，周圍的雷矛也隨之崩解：“但是因果的必須合理，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法則不得不自適應的出現了改變。”

“雷劫的出現和消失作為關鍵節點，為了合理被因果大道之力一分為二。”

“因為你的存在而出現了雷劫，因為青丘山沒有受到重創，所以雷劫會一直不斷地出現。”

“換而言之，雷劫的出現關鍵在你，現在雷劫已經出現，現在這一段因果已經結束。”

“而雷劫的消失關鍵在青丘山，如果青丘山不受到重創，雷劫就會一直出現。”

蘇落猛然意識到了蚩尤想要說的是什麼：“青丘山的重創，已經不是因為雷劫的存在了。”

蚩尤笑著點了點頭：“是的，這就是為了使因果合理而做出的讓步，也是倒果為因的漏洞。”

“隻要讓青丘山受到重創，那雷劫就會消失。”

“更何況它也沒有明確定義，究竟什麼樣的結果纔算是‘重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