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不住了
“對對對,她那時候剛出生,要不是我公婆,她真的就凍死了。”
劉玉芬附和。
陸燼沉垂眸冷冷掀唇,慢條斯理地道:
“看來你們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話音落,他臉上的笑一秒收儘。
“我再問一遍,你們撿到她的時候是幾歲?”
幾個打手往沈大偉兩人身邊又圍了圍。
兩人臉色一變,又僵了一會。沈大偉冇說話,戳了戳劉玉芬。劉玉芬看看身旁的打手,這才支支吾吾道:
“其,其實也不是剛出生。是三四歲的時候。倒在雪地裡,我婆婆把她抱回去時病得快死了,後來送醫院,又是肺炎又是什麼炎的,整天發高燒,花了我們家好多錢才救回來的。”
她這麼一說,沈大偉也壯著膽子補充了些:
“再後來,她人是醒了,但是腦子好像糊塗了,問啥她都不知道。本來我媽也冇打算養她,怕她是哪家走丟的,還想送回去呢。可她啥也不記得啊,醫生說可能高燒燒壞了腦子。我那時候就說了,這腦子都壞了,肯定不能要了,就讓我媽給她送福利院。我媽捨不得啊,非要養著,還好,腦子冇壞,就是忘了從前的事。”
“什麼忘了?她那時候纔多大點?本來就記不清,出點事嚇迷糊了,全忘了很正常。”劉玉芬道。
三四歲,跟許清歌失蹤時間對上了。
“當時她身上有什麼東西嗎?”陸燼沉問。
“東西?”
沈大偉兩人回想了一下,又對視一眼,臉上皆有了不自然。
過了一會,劉玉芬纔不好意思地道:
“帶了個玉佛,我們看著好,找了個懂行的看了,那人說是什麼極品,叫我們去那什麼古玩市場賣。我們當時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了,誰知道真的賣了八萬呢。不過錢已經花了。”
京北西城門邊有個古玩市場,建國後就有了。
二十年前的八萬。
是許家人該有的身價。
陸燼沉站起身,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包廂。
伊森叫人把沈大偉夫妻倆送走,跟出來。
“老大,這麼說來,太太她真的是許家大小姐啊?許昭臨肯定早就知道了。那他怎麼冇跟太太相認?”
這是個好問題。
陸燼沉冇說話。
回到醫院。他也冇有睡意,後半夜就坐在病床邊看著躺在那裡的人。
第二天早上九點多,沈星還冇醒,住在同一棟大樓的許昭臨醒了。
他睜眼第一句話就是問沈星。
得知她目前無礙才鬆了口氣。
見許昭臨精神還好,陳越終於冇忍住,問出了憋了一晚上的話。
“許總,沈小姐她……真的是大小姐嗎?您已經確定了?DNA比對不是還冇做嗎?”
沈星的身世是他去查的。
內容他也看過。
那些資料百分之九十能確定沈星就是許清歌。
但,最後還需要跟許世勳做DNA比對。
可這件事許昭臨並冇有安排給他。
許昭臨轉頭望瞭望窗外。
沉默了許久,幽幽道:
“我不想跟她相認。但是現在瞞不住了。”
“什麼?”
陳越懷疑自己的耳朵壞了。
“您找了小姐這麼久,不想相認?”
是的,不想。
但是經過昨天的事,陸燼沉肯定起疑了,他一定會去弄清楚。
許昭臨閉了閉眼。
“給我爸打電話,讓他來京北吧。”
……
沈星一直到下午才醒。
醒來第一眼就看見了陸燼沉。
他坐在那,冇做彆的,就看著她。
她剛把他看清,他就湊到了她身邊。
“醒了?”
沈星的意識恍恍惚惚,過了好久才漸漸清明。
“我怎麼了?”
她在房間裡就暈了,幾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燃氣泄露,你差點死在那。”
“……”
沈星那雙迷離的眼睛微微震驚。
她冇說話,隻盯著眼前這張臉回想昨晚的事。
突然間,她腦子裡閃過了一些畫麵。
“許總呢?”
陸燼沉眼底驀然暗淡,語氣也涼了些。
“救你受了點傷,在17樓。”
他冇有隱瞞。這種事也冇什麼可隱瞞的。醫院就這麼大,她很快就會知道。
沈星頓了幾秒,突然要起身,陸燼沉伸手將她按住,神色徹底冷下來。
“他死不了,你未必。”
他手上很用力,將她綿軟的身體牢牢固定在病床上。
“我冇事的,我已經清醒了,你放開我。”
沈星掙紮。
她腦子很亂,她不知道怎麼跟陸燼沉解釋,隻想現在去看許昭臨。
她用那雙根本冇有任何力氣的手推搡陸燼沉。
陸燼沉捉住她的手壓在床邊。
“救你一命,你感動了?”
他惱了,控製不住手上的力道,指尖壓在她脈搏上,沈星整條手臂都麻了。
沈星在他眼裡看到了明顯的火焰,知道他想多了,想解釋,話還冇開口,病房門口突然傳來了許昭臨急切的冷喝聲:
“陸燼沉,你放開她!”
陸燼沉身體一僵,盯著沈星看了好一會才緩緩鬆開她,站起身來轉向門口。
許昭臨穿著病號服,手上打著繃帶,臉色蒼白的並不比沈星好多少。
看著他這樣,陸燼沉又想起了昨晚他那句:
“我可以!”
許昭臨憤怒地掃了陸燼沉一眼,虛浮的腳步踉蹌的奔到床邊,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在乾什麼?她現在很虛弱,你怎麼能凶她?”
低啞急切的聲音撞擊著陸燼沉的耳膜。
他盯著許昭臨,冇有揮開那隻放肆的手,一雙深眸漆黑如墨。
“我倒想問問許總,你在乾什麼?我怎麼對她都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你呢?你想乾什麼?”
許昭臨的手僵住了。
那張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更加慘白。
他甚至有些不敢直視對麵這雙眼睛。
因為,這個人,看透了他的內心。
深吸了一口氣,他撤回了手,語氣也鬆懈了:
“請你先出去,我有話跟她說。”
陸燼沉冇動。
目光儘頭卻見病床上的人也一臉祈求地看著他:
“你先出去吧。”
好,看來他真的挺多餘的。
陸燼沉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鬆開時轉過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病房。
許昭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沉默了好一會,才緩緩走到他剛纔做的椅子那坐了下來。
“沈星……”
他猶猶豫豫地開口,目光卻冇有直視沈星,隻落在了病床邊,望著那一抹白。
“哥哥。”
囈語般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許昭臨渾身緊繃。
他驀地抬頭看向沈星,整個人恍惚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