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301章 絕世劍法

姬吉大趕緊施展了一個清神訣，指尖輕點眉心，靈力如涓涓細流般在經脈中流轉一週，這才將體內躁動的神識緩緩平復下來。他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額角卻仍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剛才那一瞬的衝擊，幾乎讓他走火入魔。

片刻後，他再度睜開雙眼，目光沉靜如水，小心翼翼地調動神識，朝那塊靜靜躺在掌心的上古絲帕探去。

絲帕不過巴掌大小，質地輕薄，邊緣微微泛黃，像是被歲月浸染過千百遍的老物。表麵無紋無字，觸手柔滑，彷彿隻是尋常人家遺落的一方舊絹。可正是這看似平凡之物，方纔竟在神識掃過的剎那，爆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性波動，宛如一道雷霆劈入識海，震得他神魂搖曳、幾欲失控。

“不可能是錯覺……”姬吉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明明看到了什麼。”

他皺眉思索良久，終究不得其解。有時候人便是如此，越是執著於眼前迷霧，越看不清真相所在。就像井底之蛙仰望天空，以為天圓如蓋，殊不知一葉障目，不見山河萬裡。

心緒紛亂之下，姬吉大索性盤膝而坐，五心向天，運轉起宗門傳授的基礎五行功法。靈氣自丹田升起，沿任督二脈迴圈往複，一個周天、兩個周天……直至全身經絡通暢，心境澄明如鏡，再無半分雜念。

待一切歸於寧靜，他先是內視丹田，確認修為未曾因剛才的異變而受損，隨後纔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塊絲帕之上。

這一次，他不再急於求成。神識如蛛絲般緩緩延伸，小心翼翼地靠近絲帕，如同夜行之人提燈探路，步步為營。當神識終於觸及絲帕表麵時，他猛地屏住呼吸，全神貫注鎖定目標。

剎那間——

轟！

一幅畫麵毫無徵兆地在他識海中炸開！

湖光瀲灧，晨霧繚繞，一位白衣仙子立於碧波之畔，赤足踏水而舞，手中長劍輕盈如風，劃出一道道玄妙弧線。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式都暗合天地韻律，劍意縹緲，似有若無，卻又淩厲至極。那不是凡俗武藝，而是真正超脫塵世的劍道真諦！

更令姬吉大心頭狂跳的是——這一套劍法，竟與他曾燒毀的那本破舊典籍中的“越女劍法”隱隱呼應！隻不過書中所載粗陋不堪，僅得皮毛，而眼前所見，纔是真正的精髓所在，恐怕連萬分之一都未謄錄其中！

“啊——！”他悶哼一聲，神識劇烈震蕩，險些當場吐血。若非早有準備，這一下足以讓他元氣大傷。

強忍識海翻騰之痛，姬吉大咬牙收回神識，整個人癱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

“我沒瘋……我真的看見了！”他喃喃道，眼中卻燃起熾熱的光芒，“這塊絲帕……藏著絕世劍法！”

可當他再度睜眼看向絲帕時，它依舊靜靜躺在掌心，潔白無瑕，毫無異狀。

瘋了，真是要瘋了。

短短時間內，兩次窺見異象，皆是驚心動魄，可每次收功之後，絲帕又恢復如初，彷彿一切不過是幻覺。但姬吉大知道，那絕非虛妄。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那種劍意直透神魂的壓迫感，根本無法偽造。

他很想立刻再試一次，可時間卻不允許。今日已是月考前第四日，再過三日便是鍊氣期弟子的大比試，若不能在這之前有所突破，別說爭鋒奪魁，怕是連前十都難入。

無奈之下，他隻得暫且壓下心中躁動，起身離開小木樓，前往坊市一行。

臨行前，他順道拜訪了憐花仙子。

“石頭，今天你怎麼沒精打採的？”楊憐花斜倚藤椅，素手執杯，輕啜一口香茗，眸光微閃地打量著他。

“今天去了坊市，可惜靈石不夠，隻買了一把殘破的鬼頭刀。”姬吉大半真半假地答道。

“拿來我瞧瞧。”她淡淡開口。

姬吉大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柄銹跡斑斑的鬼頭刀，遞上前去。誰知憐花仙子看也不看，袖袍一揮，一道風刃呼嘯而出，“砰”地一聲將刀斬飛窗外。

“石頭，你也是跟著我楊憐花的人，用這種破爛丟不丟人？”

“我哪有靈石買好法器啊……”姬吉大委屈巴巴。

“嗯。”她輕哼一聲，隨手拋來一物，“這把高階初階鬼頭刀，也不知是哪個不開眼的傢夥留下的，先給你用著吧。”

姬吉大接過一看，頓時兩眼放光——此刀通體烏黑，刃口泛著幽藍寒芒，靈力內斂卻鋒銳逼人，遠非先前那把可比。

“嘿嘿，哈哈，呀嘛呔，這是好刀啊！”他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竟帶了幾分島國影視劇裡的腔調。

“啪！”

一道鞭影閃過，結結實實抽在他肩頭。

“你找死啊！”憐花仙子冷聲道。

不過這一鞭顯然留了力，疼是有點疼，但遠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倒是姬吉大早已習慣這類“關愛”，咧嘴一笑便揭過不提。隻是他隱約覺得，近來師父對他的責罵雖未減少，下手卻似乎輕了許多，眼神深處，甚至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切。

回到小木樓，夜色已深。

姬吉大熄滅油燈，卻毫無睡意。腦海中反覆浮現湖畔仙子舞劍的畫麵，那一招一式，如烙印般刻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再度取出絲帕，盤膝而坐，決定換個方式嘗試。

既然神識接觸會觸發異象，那是否意味著需要某種媒介啟用？靈力？心念？還是……特定的修鍊狀態？

他開始回憶第一次看到異象前的情景——那時剛修完一個周天，心境清明，神識敏銳。莫非，唯有在身心俱凈之時，才能窺見絲帕真容？

於是他又靜心修鍊，待氣息平穩、神識澄澈之後，再度以神識探去。

果然！

熟悉的景象再次浮現：湖光、仙影、劍舞如夢。

隻是這次他看得稍久了些，終於確認——那正是越女劍法的完整傳承，而且極可能源自上古時期某位劍道大能的手筆！

驚喜之餘，姬吉大迅速取出一枚空白玉簡，憑藉驚人記憶力，將所能捕捉到的劍式一一銘刻其上。雖然未能盡錄，但也得了七八成輪廓。

然而問題隨之而來：如何才能穩定觀看？如何徹底解開絲帕之謎？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狠狠拍了自己一下腦袋：“蠢啊！這塊絲帕在我修鍊時顯現異象，說明它與靈力有關！難道……必須注入靈力才能啟用？”

說乾就乾。他指尖凝聚靈力，緩緩注入絲帕之中。

可奇怪的是，絲帕如同無底深淵，無論輸入多少靈力，瞬間便消失無蹤，毫無反應。

他不信邪，繼續加大輸出，直到耗去體內一半靈力，臉色發白，額頭冷汗涔涔，絲帕卻依舊安靜如初。

“不行……不能再試了。”他喘息著停下，生怕靈力枯竭導致根基受損。

倒在床上，姬吉大輾轉反側，心焦如焚。

明明握著一座寶藏，卻打不開門鎖；捧著金飯碗，卻隻能四處討飯吃。這種滋味，比被人打敗還難受。

離月考隻剩三天，若能掌握哪怕一絲那湖畔仙子的劍意，在鍊氣期中誰堪匹敵？

次日清晨，他再度踏上坊市之路，目標明確——柳翠翠的書肆。

柳翠翠是坊市中最年輕的古籍商人，年紀不大，訊息卻靈通得很，尤其擅長鑒別殘卷斷簡。更重要的是，她嘴巴嚴實，從不打聽客人來歷。

“呦呦，又來買書啦？”遠遠瞧見姬吉大，柳翠翠便笑吟吟地招呼。

“買你個大頭鬼！”姬吉大蹲到她攤前，壓低聲音，“你那些破書，全是世俗武功，拳腳棍棒，有什麼用？十五塊低階靈石還想賣功法秘籍？當我傻啊？”

柳翠翠咯咯一笑：“哼，腦子練壞了吧？溫習一下世俗武功怎麼了？萬法歸宗，大道至簡，有時候返璞歸真，反而能悟出新東西呢。”

姬吉大一怔，心頭微動。

“返璞歸真……萬法歸宗？”

他低頭看著手中絲帕，忽然若有所思。

也許，答案並不在靈力多寡，也不在神識強弱，而在——心。

真正的劍道，或許從來就不靠蠻力催動，而是以心契道，以意通靈。

這塊絲帕，等的或許不是一個灌輸靈力的莽夫，而是一位能與之共鳴的有緣人。

想到此處，姬吉大眼中精光暴漲。

“回去再試一次。”

這一次，他不再強行注入靈力，也不急於動用神識。

而是沐浴焚香，靜坐三日，摒除雜念，隻將絲帕置於胸前，用心去感受它的溫度、它的呼吸、它的脈動。

第三日黃昏，夕陽灑落窗欞。

他輕輕閉眼，默唸清心咒，心神漸漸融入虛空。

就在那一刻——

絲帕微顫，泛起一抹淡不可察的柔光。

識海之中，湖畔再現。

仙子回首，唇角微揚，似在等待……那個終於懂得傾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