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233章

姬吉大的心再一次澎湃了起來，彷彿有滾燙的岩漿在胸腔中奔湧。原來，做一件真正對的事，是如此令人熱血沸騰。他抬頭望向半空中那個懸浮於雲層之下的身影——遮天邪神，那張扭曲而冷漠的臉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深淵中的惡鬼，令人作嘔。就在剛才，這名邪神竟將一名尚在繈褓中的女嬰從千米高空拋下，隻為測試所謂“英雄”的反應速度。

而他姬吉大，跳出來了。

沒有法力，無法禦風飛行，全憑一副煉到近乎非人的肉體和那一瞬間不顧生死的衝動，硬生生在落地前接住了嬰兒。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百萬市民的目光如星河傾瀉，聚焦於他身上。掌聲、吶喊、哭泣、祈禱……種種情緒匯聚成一股洪流，沖刷著他內心最深處的怯懦與自我懷疑。

可他知道，這榮耀背後藏著致命的謊言。

孟浩然纔是真正的修仙者，築基後期的大能，若由他出手飛天救人，輕而易舉。但那樣一來，真相就會暴露——自己不過是個借勢冒名的凡人少年。他曾因誤入禁地被逐出宗門，背負“欺世盜名”之名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重獲一絲民心，怎能再毀於一旦？

更何況……他根本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死去。

“我做不到。”他在心裏默唸，“哪怕隻有一絲可能，我也要試。”

於是他躍起，用盡全身力氣躍向那道墜落的白影。骨骼幾乎崩裂，雙臂劇痛欲斷，但他終究接住了。那一刻，他不是為了名聲，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作為一個“人”，做出了最本能的選擇。

而現在，代價來了。

遮天邪神並未立刻擊殺他們，反而像是發現了新玩具一般，嘶吼著指揮手下圍殺。七百多名黃級以上的武者自四麵八方壓來，刀光劍影交織成網，封鎖了每一寸退路。這些人中，有的手持鋸齒長刀，有的舞動鏈錘鐵鞭，更有甚者祭出刻滿符文的青銅戈，寒芒閃爍間透出森然殺意。

雲天廣場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百萬市民站在外圍，擠滿了街道、天橋、商場頂層、高樓陽台……每一扇窗戶後都是一張緊張的臉。有人攥緊拳頭低聲祈禱，有人淚流滿麵高呼“姬吉大加油”，還有老人跪在地上焚香叩首，彷彿這場戰鬥已不隻是正邪之爭，而是一場關乎希望的儀式。

——如果連這樣一個敢於挺身而出的少年都會死，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值得相信？

姬吉大與孟浩然背靠背站立，腳下是碎裂的青石板，四周是步步逼近的敵人。風捲起塵土與血沫，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腥氣。

“你撐得住嗎？”孟浩然低聲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擔憂。

“廢話。”姬吉大咧嘴一笑，嘴角滲出血絲，“你說我能不能撐住？身後可是站著一百萬人啊。”

他說完，左手猛然一抬，血色小刀驟然爆發出刺目紅光。水晶骷髏手鑲嵌在腕部，其中封存的火元素被徹底啟用，熾熱的能量順著經脈湧入兵刃，剎那間，一道半尺長的赤紅刀芒橫掃而出！

“轟！”

三名黃級巔峰武者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攔腰斬斷，鮮血噴灑如雨。刀芒所過之處，地麵龜裂，磚石熔化，竟留下一道焦黑溝壑。

圍觀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那是……刀氣？！”有人驚叫，“地級武者的標誌！他真的是地級強者！”

“不可能！他纔多大年紀？！”另一人難以置信。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並非純粹的境界突破，而是以秘法強行激發法器潛能的結果。每一次揮刀，都在消耗姬吉大的生命力。他的經脈已經開始隱隱撕裂，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炙烤。

另一邊，孟浩然依舊未動用法術。他隻是輕輕一抖寬袖，施展失傳已久的《流雲袖》。衣袖翻飛如雲捲雲舒，看似輕柔，實則蘊含千鈞之力。一名玄級初期的武者持巨斧劈來，袖角輕拂其肩，那人整條手臂瞬間枯萎脫落，如同被歲月瞬間侵蝕千年。

“噗通！”

屍體倒地，全場駭然。

選擇站在孟浩然對麵的敵人開始後悔了。原本以為這老者好欺負，誰知竟是深不可測。短短幾息之間，已有數十人非死即殘，且死狀詭異，或肢體乾癟，或五官塌陷，彷彿靈魂都被抽走。

七輪輪攻，井然有序。每批百餘人交替出擊，意圖耗盡二人戰力。然而他們低估了配合的威力——姬吉大主攻，刀芒縱橫，氣勢如虹；孟浩然主守兼反擊，袖影飄忽，殺人無形。兩人雖無言語交流，卻默契十足，宛如並肩作戰數十載的老友。

第七輪結束時，七百餘人僅餘百餘。斷肢殘軀遍佈廣場，鮮血匯成小溪，沿著地縫流淌。倖存者顫抖著後退，眼中滿是恐懼。

遮天邪神終於怒了。

“廢物！一群廢物！”他咆哮著，聲音震得整座城市玻璃齊碎，“給我用現代武器！屠了他們！一個不留！”

話音未落，天空傳來轟鳴。十幾架改裝過的武裝直升機破雲而出，機腹下掛載重型加特林機槍，槍口旋轉，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快跑！！”人群中爆發出淒厲尖叫。

下一瞬，子彈如暴雨傾盆而下。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力覆蓋整個廣場，石板炸裂，煙塵衝天。普通人四散奔逃，哭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一顆流彈擊中某棟大樓外牆，整麵牆體轟然坍塌。

然而，在這片毀滅風暴的中心，姬吉大巍然不動。

子彈打在他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金屬撞擊聲，隨即彈飛。他的麵板泛著淡淡的玉質光澤，肌肉纖維密佈如鋼索，這是多年修鍊《九轉金身訣》的成果——肉體強度已達凡人極限，接近傳說中的“刀槍不入”。

他咬牙護住懷中嬰兒，用身體為她擋住所有飛濺的碎片。右掌凝聚紫藍真氣，浩渺太清掌蓄勢待發；左手指天，血刀再次燃起熊熊火焰。

“你想用人命堆出勝利？”姬吉大仰頭怒視蒼穹，“那你可知道，有些人心一旦燃起，就再也撲不滅了！”

孟浩然緩緩閉上雙眼，終於開口：“這一世，我不想再守那些規矩了。”

他雙手結印，天地靈氣驟然躁動。

風雲變色，雷聲滾滾。

一場真正的大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