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232章

殺掉了那個綠毛怪物後，姬吉大纔在屍身倒地的瞬間看清了那張扭曲卻依舊熟悉的麵孔——竟是舞陽！

他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手中長刀“哐”地一聲墜地。血從舞陽額角蜿蜒而下，在幽暗的墓室中泛著詭異的青光。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如今渾濁發黃，瞳孔深處還殘留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瘋狂。姬吉大喉嚨一緊，幾乎喘不過氣來。

“舞陽……你……你怎麼會……”

他聲音顫抖，腦海中浮現出出發前那一幕：舞陽笑著拍他的肩，說：“你要是死了，我可不會哭。”可現在，死的卻是她。

孟浩然緩緩走近，語氣低沉：“她早就不是原來的舞陽了。你沒發現她身上那股腐腥味？那是‘蝕魂蠱’發作的徵兆。被種蠱之人，七日之內必失心智，淪為行屍走肉，隻聽命於施蠱者。”

姬吉大怔住，低頭看著舞陽的屍體，心中翻江倒海。原來早在進入古墓之前，他們就已經落入了陷阱。舞陽，不過是這場陰謀中最無辜的犧牲品。

“葬了吧。”他啞聲道，“就當是……送她最後一程。”

這本就是一座荒廢千年的古墓，斷壁殘垣間遍佈空置墓室，宛如蜂巢般層層疊疊。姬吉大選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側室，將舞陽輕輕放入石棺之中，又用碎石封住了入口。沒有碑文，沒有祭詞，隻有他默默站在門前，久久未語。

這一變故徹底打亂了原定計劃。原本他打算帶著六名同伴一同脫困，可如今局勢兇險莫測，誰也無法保證下一步會不會再出現類似的“舞陽”。為了安全起見，姬吉大決定暫留他們在此。

“聽著！”他在墓室內環視眾人，目光淩厲如刀，“誰也不準亂動！別碰任何東西，別走遠，更別擅自開啟任何門戶！這裏的一磚一瓦都可能是機關，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六人紛紛點頭，麵色蒼白。其中一人顫聲問：“那……我們怎麼辦？”

“若真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姬吉大沉聲道，“立刻往東邊的山穀跑——就是那個長滿奇花異草的地方。那裏有生機，也有出路，是我唯一能給你們的保命方向。”

安頓妥當後，姬吉大再無牽掛。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跟上早已等候多時的孟浩然。

這一次，不再是盲人摸象般的摸索前行。孟浩然在這座古墓中隱居數十載，對每一條墓道、每一處暗門都瞭如指掌。他腳步輕捷，穿廊過殿，彷彿行走於自家庭院。姬吉大緊隨其後，隻見兩側壁畫斑駁，描繪著遠古祭祀與星象流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葯香與塵土氣息。

最終，他們從一處廢棄工廠地下停車場的排水管道鑽出地麵。雖不及想像中體麵，但比起臭氣熏天的下水道，已是萬幸。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焦灼與血腥的味道。

外麵的世界，已然變了模樣。

吉森市，這座曾被譽為“東方明珠”的現代化都市，此刻已淪為人間煉獄。街道空曠，路燈破碎，殘垣斷壁間飄蕩著灰燼般的紙錢。天空陰沉如墨，一架直升機盤旋於城市上空，擴音器裡不斷傳來歇斯底裡的咆哮：

“找！給我繼續找！找不到那幾個小雜種，你們全都得死！”

說話之人，正是遮天邪神。

他已經瘋了。

自從那幾名少男少女失蹤以來，整整五天過去，仍無線索。他知道，一旦空手返回桃花山莊，等待他的將是花教授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刑罰——剝皮、剜舌、釘入寒冰池……每一項都足以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絕望之下，他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以全城之人為奴，隻為逼出那幾個藏匿的身影。

於是，近百萬人被迫走上街頭，不分男女老幼，不論身份地位，皆淪為搜捕工具。警察跪在地上翻找垃圾箱，市長赤腳在廢墟中爬行，連繈褓中的嬰兒也被母親抱著四處奔走，唯恐稍有懈怠便招來殺身之禍。

而最令人髮指的是——幾天前，為了逼迫那幾名少年現身，遮天邪神竟將他們的家人盡數誅滅，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

四個家庭，九十餘口人，上至年逾九旬的老翁，下至出生不足百日的嬰孩，無一倖免。屍體懸掛在市中心廣場的旗杆上，任風吹雨淋，血滴成河。

整個吉森市都在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人們恨姬吉大——因為他們被告知，是他闖入此地，喚醒了災厄。

但他們更恨遮天邪神——那個坐在飛機上耀武揚威的老瘋子，那個連嬰兒都不放過的惡魔。

就在這一刻，悲劇再次上演。

一名年輕婦人因哺乳未能及時避讓巡查隊伍，被遮天邪神親自從人群中拎出。他奪過她懷中尚在吮吸手指的女嬰，獰笑著舉起擴音器：

“全體市民注意！此人偷懶餵奶，罪不可赦！今日我就讓她知道，怠慢本尊的代價！”

話音未落，他竟將那不足百天的嬰兒從數百米高空拋下！

時間彷彿凝固。

小小的身影在空中翻轉，穿著粉色花布兜兜的她甚至還對著天空咯咯笑了起來，彷彿以為這是一場遊戲。

百萬市民仰頭望著，心如刀割。

“畜生！禽獸不如！”有人怒吼。

“姬吉大！你要是接不住那個孩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認你這個英雄！”姬吉大咬牙切齒，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衝天而起！

孟浩然身形一閃，如蒼鷹掠空，瞬間出現在半空中，穩穩接住了墜落的嬰兒。他輕撫其背，低聲安撫，隨即緩緩降落至姬吉大身旁。

“啪啪啪——”

掌聲如潮，自地麵湧起，迅速席捲整座城市。

“姬吉大萬歲！”

“為民除害！好樣的！”

“我們愛你！”

歡呼聲震耳欲聾，蓋過了直升機的轟鳴，也壓下了遮天邪神的怒吼。

姬吉大眼眶濕潤。他知道，這不是為自己而鼓掌，而是為正義、為希望、為人性最後的光輝。

他也明白，這是孟浩然在替他正名。

兩人迅速交換衣衫——孟浩然換上姬吉大的黑袍，佝僂身軀，白髮蒼蒼，儼然一副忠僕模樣；而姬吉大則披上那件曾屬於飛天俠者的戰衣，懷抱嬰兒，昂首挺胸。

從此，世人隻會記得：是姬吉大，救下了那個孩子。

至於真正的英雄是誰？或許隻有風知道。

當姬吉大親手將嬰兒交還給泣不成聲的母親時，整條街的人都跪了下來。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被誤解的闖入者。

他是光，是火，是黑暗盡頭唯一的希望。

而在遠處的高空，遮天邪神盯著監控畫麵，臉色鐵青。

“姬吉大……你給我等著。”

他的手指緩緩按向武器按鈕。

風暴，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