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193章

“你個小月月也敢給老子起鬨！”李歡歡猛地擼起袖子，臉上橫肉一抖，眼神兇狠地瞪向文月月。他本就不是個講理的主兒，平日裏在校園周邊混得風生水起，靠著幾分蠻力和一張油嘴滑舌的嘴皮子，誰見了都得讓三分。

可還沒等他上前一步，文月月已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聲音顫抖如秋葉：“滾！先生，不是說你的啊……出大事了，我家美美不見了！”

她的眼眶通紅，淚水像斷線的珠子般滾落，雙手死死攥著裙角，指節發白。那副模樣，不似作偽，倒像是真被什麼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心神。

李歡歡原本還想著藉機嚇唬她一番，甚至心裏閃過一絲齷齪念頭——把她按倒在地，狠狠教訓一頓，順便占點便宜也好解悶。但一聽“美美不見了”，他心頭猛然一震，動作頓時僵住。

武美美是誰？那可是姬吉大親自點名要保護的人，背後牽連著龍門前輩那樣的神秘存在。這種事，可不是他一個街頭混混能摻和得起的。

他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放下拳頭，眼神閃爍地退後半步：“咳……那你哭啥，慢慢說，到底咋回事？”

這時，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姬吉大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別激動，把你知道的，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他的語氣平靜，可眉宇間壓抑的焦躁早已泄露了內心的真實情緒。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銅錢劍柄，那是他從龍門前輩那裏領來的信物，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文月月抽泣著點頭，抹了把臉上的淚痕：“中午放學後，我們去了校門口那家小餐廳吃飯……美美吃了一半，突然湊到我耳邊，輕聲說想出去逛逛，還讓我幫她打掩護。”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她說……要甩開後麵的兩個‘討厭鬼’。你也知道，我和美美都不喜歡晴雯兒和曼舞，她們總愛跟著我們，裝模作樣地關心，其實就是在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

姬吉大眉頭緊鎖。他知道那兩人是學校安排的“觀察員”，名義上是同學，實則是某些勢力安插在武美美身邊的耳目。可現在人丟了，她們竟毫無察覺？

“啪——！”

一聲巨響炸裂在包廂內，眾人齊齊一顫。隻見姬吉大一掌拍下，堅硬的花梨木茶幾應聲碎裂，木屑紛飛，杯盞落地四濺。

“晴雯兒和曼舞幹什麼去了？”他怒吼出聲，眼中寒光迸射，“整整一個下午，目標失蹤這麼久，她們居然一點訊息都沒傳回來？！”

“聽我說完嘛……”文月月嚇得肩膀一抖，連忙繼續道，“美美當時悄悄跟我說完，就趁服務員端菜的時候溜出門……我本想跟上去的，可又怕引人注意，隻能留在原地假裝若無其事。可一直到晚自習開始，她都沒回來……打電話也不接，微信也沒回……我……我真的嚇死了……”

姬吉大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與不安。

*剛剛才和龍門前輩完成交易，轉眼間保護物件就被人劫走……這未免太巧了。*

*是巧合？還是有人早就盯上了我？或者……根本就是針對龍門前輩的挑釁？*

他睜開眼，目光如刀：“你說的那個刀疤男，再描述一遍。”

“嗯……”文月月努力回憶，“是個年輕人，大概二十齣頭的樣子，穿著黑色長風衣，手裏握著一把很奇怪的刀——不像普通的砍刀，也不像軍刺，細長得像劍，但又有弧度，刀身泛著暗青色的光，下麵還掛著一條猩紅的垂穗……看著就瘮人。最嚇人的是他左臉上的疤，彎彎的，像個月牙，足足有五厘米長……我當時躲在拐角看見他把美美拽進一輛黑色麵包車……”

姬吉大瞳孔微縮。

*唐刀……果然是他。*

他立刻轉身，聲音冷得像冰：“老肥，立刻聯絡你師父，就說我的保護目標武美美遭綁架，我要見五爺葉鴻君——現在就要見！”

老肥是個圓滾滾的年輕人，平日嬉皮笑臉，但在這種時刻卻異常利索。他二話不說掏出一部老舊的青銅羅盤，在指尖滴了一滴血，口中默唸幾句晦澀咒語。羅盤中央的指標劇烈旋轉起來，最終指向東南方。

“成了。”他低聲說，“師父已經收到訊號，五爺願意見您，地點在省城淮海的帝豪飯店。”

兩個時辰後，淮海市最奢華的酒店頂層包廂中，燈光柔和，檀香裊裊。

姬吉大推門而入，第一眼看到的，並非傳說中的江湖梟雄，而是一個身穿素白唐裝、麵容儒雅的男人。他正低頭品茶，神情恬淡，彷彿一位退休教授，而非曾以一刀橫掃江淮、血染十城的黑道傳奇。

——葉鴻君。

姬吉大心中震驚，表麵卻不露分毫。他拱手行禮：“晚輩姬吉大，拜見五爺。”

葉鴻君抬眼，目光溫和卻深不見底：“哦？你就是龍門先生口中那個‘天命之子’？倒是比我想像中年輕。”

話音未落，包廂另一側的屏風後走出一人，見到姬吉大時腳步一頓，臉色驟然一紅。

楊玉影。

當紅女星，熒幕清純女神，無數少年心中的夢中情人。此刻她卻穿著一身墨色旗袍，神色複雜地看著姬吉大，欲言又止。

“嗬嗬，”葉鴻君輕笑一聲，眼中卻掠過一絲銳利，“姬小友，認識玉影嗎？”

空氣瞬間凝固。

姬吉大心頭警鈴大作。他知道這一問絕非閑聊，而是試探——是對忠誠、立場乃至生死的考驗。

他迅速調整表情，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哦，不認識呢。隻是沒想到在這裏竟能見到大明星楊玉影本人，真是太驚喜了！我一直都是她的影迷呢，讓先生見笑了。”

葉鴻君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朗聲大笑：“好！謙遜懂禮，難怪龍門先生對你另眼相看。”

隨即，他話鋒一轉：“我正籌備一部新戲，打算把我們‘新九門’的故事搬上熒幕。姬小友覺得如何？”

姬吉大心中冷笑：*這個時候談拍電影？你是真不知，還是在拖延時間？*

但他麵上依舊恭敬：“題材不錯。若能把五爺早年的英勇事蹟拍出來，恐怕不輸香江那邊的《古惑仔》係列。”

話出口剎那，他便意識到失言。

——《古惑仔》是二十年後的作品，如今尚未成形！

果然，葉鴻君眼神一凝：“你說什麼？三合會已經拍出了《古惑仔》？”

姬吉大額頭滲出冷汗，連忙補救：“不，這是我隨口說著玩的……晚輩孤陋寡聞，胡言亂語，請五爺恕罪。”

葉鴻君眯起眼睛，殺意一閃即逝：“姬小友，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虧得龍門先生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上無，若你真是這般口無遮攔之人，咱們的合作，恐怕得重新考慮了。”

氣氛降至冰點。

姬吉大深吸一口氣，終於抓住機會切入正題：“五爺誤會了。晚輩此來，實因保護物件武美美被人綁架，線索直指唐僧勢力，特來求助五爺在道上的威名，望能協助查探一二。”

“哦？”葉鴻君輕輕吹了口茶沫，“原來如此。那我就原諒你這次失言。不過……我早已金盆洗手，江湖恩怨，不便再插手。”

“可就在昨日，我剛與龍門先生達成合作，今日美美便遭劫持。”姬吉大語氣堅定，“此事若非巧合，便是衝著龍門而來——而五爺您，當年與唐僧亦有舊怨，難道真的能置身事外？”

葉鴻君放下茶杯，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你有證據？”

“有。”姬吉大手掌一翻，一隻由黃紙折成的小馬緩緩升起，懸浮空中，口中傳出清晰錄音：

＞“那個男人拿著一把古怪的刀，細長帶彎，紅穗飄蕩……臉上有道月牙形疤痕，在左邊臉頰，長約五公分，寬約八毫米……”

葉鴻君雙目微眯，呼吸微微一滯。

“那個刀疤……是不是呈月牙狀，在其左臉頰，長五公分，寬八毫米？”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雷。

小紙馬落在姬吉大掌心，輕輕點頭：“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當時也在場？”

葉鴻君沒有回答，而是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闌珊的城市夜景，良久才道：

“那個人……極有可能是唐刀。唐僧的第二打手，一手‘殘月斬’殺人無形。十年前他曾追殺我三晝夜，那一戰，我險些喪命於他刀下。”

他回頭，目光如炬：“姬小友，難怪你會受到龍門青睞。你能驅使紙鬼探蹤，又能精準鎖定敵人特徵……看來，麻煩是真的找上門了。”

姬吉大抱拳：“所以懇請五爺提供唐僧所有資料，哪怕隻是一絲線索，也足以助我尋回美美。”

葉鴻君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你要資料？可以。”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的U盤，遞了過來：“這裏麵有唐僧近十年的所有產業佈局、人脈關係、以及他最隱秘的三處據點。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

“若你找到美美，活著帶回，我希望你能讓她出演我的新片女主角。”

姬吉大一怔。

“五爺的意思是……您相信我能救回她？”

葉鴻君嘴角微揚：“不然呢？我之所以交出這些，是因為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包廂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兩張各懷心思的臉龐。

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輛黑色麵包車緩緩駛入廢棄工廠，車門開啟，一道纖細的身影被拖下車來。

昏黃的燈光下，武美美緩緩睜開眼，望著前方那個背對她站立的男人，輕聲問道：

“你們……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男人緩緩轉身，臉上那道月牙形疤痕在陰影中格外猙獰。

“你父親藏的東西，”他低聲道，“我們找了二十年。”

風起雲湧，命運之輪，已然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