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192章

“進來吧，門沒鎖。”李歡歡懶洋洋地靠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藤椅上，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草莖，眼皮半垂，像是剛從午睡中掙紮醒來。

“哢擦——”

一聲輕響，破木門被緩緩推開，帶著歲月腐蝕的沉悶音調。門外站著一位長腿美女，一襲墨色風衣勾勒出修長身形，烏髮如瀑，眉眼清冷，彷彿自畫中走出的影子。她抬腳跨過門檻時，高跟鞋在泥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痕，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哎呦我去，正點啊！”李歡歡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珠子差點脫眶而出，草莖也從嘴邊滑落，“這哪來的仙女下凡？老姬你發財了是不是？”

姬吉大正盤腿坐在堂屋中央的小茶幾旁，手裏摩挲著一枚古舊銅錢，聞言抬頭，目光落在門口之人身上，神色微凝：“你是？”

女人未答，隻側身讓出身後那位拄拐老人。那老人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銀髮整齊挽成髻，麵容慈祥，眼神卻深邃如古井。他緩步而入，柺杖輕點地麵，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絃之上。

“敝人複姓龍門，家祖附庸風雅，為敝人取名笑笑生，人稱‘龍門笑笑生’是矣。”老人聲音溫潤如玉，語調平和卻不容忽視，彷彿一句詩文隨風飄來，令人不自覺屏息傾聽。

姬吉大倏然起身，動作之急幾乎帶翻了茶幾：“前……前輩！您就是新九門第一門的龍門笑笑生？！”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這個名字，在江湖秘錄與地下情報網中，如同傳說般存在——儒門之後，博通百家，精通奇門遁甲、風水堪輿、文物鑒賞，更傳聞曾以一篇《山河賦》勸退三方火併，救下數百性命。如今竟親臨此地？

“姬先生謬讚了。”龍門笑笑生輕輕擺手，唇角含笑，“老夫不過一介書生，此生唯愛學問，研究我華夏五千年文明脈絡。至於盜墓一事……”他頓了頓，目光淡然，“不過是受人所託，代為尋回失落國寶罷了。”

姬吉大怔住。他從未見過如此儒雅之人，那一身氣質，非權勢堆砌，亦非武力威懾，而是由內而外透出的文化底蘊，宛如春風拂麵，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謙卑低頭。更奇妙的是，與之對話片刻，他竟覺得心中躁動盡消，連平日習慣的粗口都羞於出口。

“哎呦我去嘻嘻！”李歡歡卻不管這些，拍著大腿笑起來，“老頭你還是乳門的呢？我老肥咋就沒聽說過乳門？哈哈哈，該不會是擠奶的那個‘乳’吧？”

“老肥你給我閉嘴！”姬吉大怒目而視，連忙轉向龍門笑笑生，拱手賠罪，“前輩恕罪，我這兄弟孤陋寡聞，言語無狀，還望海涵！”

“無妨。”龍門笑笑生反而笑了，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這位小友宅心仁厚，心廣體胖，乃璞玉之質。若得良師雕琢，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一代奇才。”

這話一出，連李歡歡都愣住了，撓頭傻笑：“真的假的？我這麼有前途？”

“請前輩屋裏說話。”姬吉大恭敬引路，躬身相迎。他知道，能得龍門笑笑生一句評價，已是莫大殊榮。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老人拄拐前行，步伐穩健，彷彿七十歲隻是外表，骨子裏藏著不老的精魂。

一行人進入堂屋，燈光昏黃，四壁斑駁，唯有桌上那盞銅燈映照出幾分古意。龍門笑笑生環顧一圈，微微頷首：“簡樸而不失格局，藏風聚氣，倒是塊好地。”

“前輩過獎。”姬吉大奉上熱茶，“不知今日駕臨，有何指教？”

龍門笑笑生飲了一口茶，放下杯盞，淡淡道：“老夫此來，為軍火一事。姬先生身為羅恩集團在華夏的代表，可否代為採辦清單上的物資？”

“軍火？”姬吉大眉頭微皺，“自然可以操作，但前輩身份……無論是儒門傳承，還是新九門序列，皆無合法採購軍火的許可權。此類交易，牽涉國安，極難通行。”

“嗬嗬。”龍門笑笑生輕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本暗紅色證件，遞了過來。

姬吉大接過翻開，瞳孔驟縮——

封麵赫然是金色徽章：**華安局·特別行動組高階顧問**，編號001，簽發單位為國家安全部直屬機密處。下方照片正是眼前老人，神態從容，背景隱約可見一座青銅巨門。

“啊！失敬失敬！”姬吉大連忙雙手歸還證件，語氣已全然不同，“原來前輩竟是華安局高層……這資格自然不成問題！”

“這麼說，合作可行？”龍門笑笑生目光深邃，似能穿透人心。

“完全可行。”姬吉大笑容舒展，“具體細節，我會讓我的助手龍奈小姐與您對接。”

“這個自然。”老人點頭，轉頭看向身後的長腿美女，“小葉，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和龍奈小姐商談。”

“小葉？”李歡歡眼睛又亮了，嚥了口唾沫，“好美的名字啊……比奶茶還好聽！”

“嗬嗬。”龍門笑笑生忽然轉身，目光落在李歡歡身上，語氣突變柔和，“肥仔，你想富可敵國嗎？想後宮佳麗三千嗎？”

“想啊！做夢都想！”李歡歡脫口而出，一臉癡迷。

“想，就要拜我為師。”老人語氣平靜，卻如驚雷炸響。

姬吉大心頭一震——這等人物，竟主動收徒？而且物件還是老肥？！

“嘿嘿……師父啊，”李歡歡搓著手，賊兮兮地瞥了小葉一眼，“你要是能讓小葉做我女朋友，我就真服你！”

“小葉？”龍門笑笑生笑了笑，意味深長，“她叔叔可是新九門第五爺——葉鴻君。你若有膽量，儘管去追便是。不過嘛……”他眯起眼，“追之前，先學會怎麼不被人一腳踹進河裏。”

“龍叔！”小葉頓時嬌嗔，輕扭腰肢，跺了下腳，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這一聲“龍叔”，讓姬吉大心頭狂跳——

這姑娘看著不過二十五六，青春逼人，而龍門前輩至少七八十往上……怎會稱其為叔？難道……此人駐顏有術？抑或另有隱情？

他心中疑問翻湧，卻知此刻絕不可問。江湖規矩，有些事，看得見，問不得。

最終，在姬吉大的默許下，李歡歡當場焚香叩首，正式拜入龍門門下。雖然儀式簡陋，但龍門笑笑生鄭重賜下一枚刻有“笑”字的玉佩，並言：“自此以後，你便是我儒門支脈，行止須合禮義，不可辱沒師門。”

李歡歡捧著玉佩，難得正經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軍火交易細節迅速敲定。因涉及敏感武器係統，無法走正規渠道，隻能通過民間走私網路完成。而這網路的核心樞紐，正是新九門五爺葉鴻君掌控的“黑航道”。龍門前輩特意攜小葉前來，顯然早已佈局周全。

此次訂單總額高達十億，姬吉大僅抽取三個點作為中介費，凈賺三千萬。首筆定金一千五百萬元到賬那一刻，手機銀行提示音響起的瞬間，他望著天花板，久久無言——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那個蜷縮在城中村接小單的邊緣人了。

“老姬！”李歡歡一把摟住他肩膀，咧嘴大笑，“現在你狂賺三千多萬，咱是不是該換個地方住了？這破屋子連空調都沒有，配不上咱們的身份啦！”

姬吉大哭笑不得。這傢夥剛認了個師父，稱呼立馬變了，還自稱“儒門李公子”，儼然把自己當世家子弟了。

“這裏位置便利，交通方便，適合做生意。”姬吉大搖頭，“我們可以買下來，重新裝修，添些傢具，你說呢，李先生？”

“這還差不多。”李歡歡大模大樣地翹起二郎腿，“先給我一百萬預付資金，我要置辦幾套行頭，再報個國學班，提升一下文化素養。”

“錢的事我一向不管。”姬吉大忍俊不禁，“你去找龍奈試試？”

“別別別！”李歡歡臉色一變，連連擺手，“上次我多看了她兩眼，就被她一個過肩摔扔進水溝，現在骨頭還在疼！遍體鱗傷啊！”

“活該。”姬吉大嗤笑，“連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都打不過，還好意思談女朋友？”

“咱現在是儒門弟子了，君子動口不動手！”李歡歡挺胸抬頭，“再說了，我動口也是傳播文化！”

“你動口全是髒話。”一道清冷女聲突兀插入。

眾人回頭——

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女子，身穿黑色短裙套裝，長發束成利落馬尾，眉目如刀，神情冷峻。正是姬吉大的左膀右臂——龍奈。

“咦？月月你怎麼來了？”姬吉大一驚，“我沒叫你過來啊。”

文月月——也就是龍奈——冷冷掃了一圈屋內眾人，最後目光停在李歡歡身上：“聽說有人要一百萬？行，我給你五十萬醫療費，治治你的妄想症。”

滿屋鬨笑，唯有李歡歡抱頭哀嚎：“我又沒惹你……”

夜風穿堂，銅燈搖曳，光影斑駁。一場看似尋常的會麵，悄然拉開了一場橫跨江湖、朝堂與地下世界的巨大帷幕。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