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故事 第115章

大家見姬吉大終於點頭，同意讓那位陰柔公子韓冷接受第一個控神術，懸在心頭的巨石彷彿轟然落地，紛紛長出一口氣。空氣裡瀰漫著壓抑已久的緊張，彷彿一根綳到極限的弦，終於鬆了一扣。

畢竟，這是頭一例。

儘管姬吉大曾信誓旦旦地宣稱：隻要日後忠心耿耿，控神術便不會反噬，神魂穩固如初。可誰又能真正保證？這等逆天改命、操控神識的邪術，自古便是禁忌中的禁忌。傳說中，施術失敗者，輕則神誌錯亂，淪為癡傻瘋癲的行屍走肉；重則識海炸裂，七竅流血而亡，連魂魄都化作一縷腥臭黑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更有人言，控神術一旦失敗，受術者會當場癲狂，撕咬自己皮肉，啃食眼珠，挖出腦漿，慘叫三日不絕，最終隻剩一具被啃噬殆盡的白骨骷髏，盤坐於血泊之中，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容。

而韓冷，這位通體陰柔、眉目如畫的公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唇角微揚，神色如常，彷彿即將接受的不是生死一線的邪術，而是一場尋常的修行。

他緩緩跪下，雙膝觸地時竟無一絲顫抖，衣袍垂落如水，髮絲輕拂額前，一雙眸子清澈得近乎詭異，直直望進姬吉大的眼底。

姬吉大心中微凜。

這人，要麼是對自己的手段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要麼……就是心性之冷酷，早已超越了生死的界限。

一個連死亡都能淡然麵對的人，要麼是聖人，要麼是魔。

姬吉大寧願相信後者。

他不動聲色地點頭，雙眸緩緩閉合，再睜開時，瞳孔深處已泛起一層慘白的光暈，如同月夜下腐爛的屍骨，森然滲人。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彷彿從地獄深處爬出的蛆蟲，緩緩爬進人的視線。

“凝神，放空，隨我入識海。”

姬吉大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一口枯井中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腐朽的氣息。

韓冷閉目，呼吸平穩如初。

下一瞬，姬吉大雙目驟然射出兩道慘白光束，如毒蛇吐信，直刺韓冷雙目。那光芒一觸即入，彷彿穿透了現實的屏障，直接鑽進了他的識海深處。

韓冷的雙眼瞬間被一層乳白色的霧氣籠罩，瞳孔擴散，眼白佈滿血絲，如同死魚翻肚。他的身體微微一顫，喉頭滾動，似要發出悶哼，卻又強行壓製。

時間彷彿凝固。

三息之後，一道極細極小的光點，自姬吉大眉心飛出，如螢火蟲般輕盈，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閃而沒，鑽入韓冷眉心。

“嗤——”

一聲輕響，彷彿熱鐵烙上皮肉。

韓冷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額角滲出一滴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地麵上，竟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地麵瞬間腐蝕出一個小坑，冒出縷縷青煙。

他睜開眼，眸光清明，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成了。”姬吉大淡淡道，聲音裡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疑。

沒有慘叫，沒有抽搐，沒有七竅流血，沒有神誌錯亂。

甚至連一絲痛苦的神情都未曾浮現。

這……太不正常了。

圍觀的眾人麵麵相覷，心中驚濤駭浪。他們原以為控神術必是血肉橫飛、慘絕人寰的場麵，可眼前這一幕，竟如清風拂麵，輕描淡寫。

“難道……真的沒那麼可怕？”

有人低聲呢喃，眼中已燃起躍躍欲試的火光。

既然無法逃避，那不如早些接受，早些解脫。這種日日夜夜頭頂盤旋著黑甲蟲雲、動輒被奴役、生死懸於一線的日子，簡直比地獄還折磨人。

五名尚未受術的弟子，齊齊抬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姬吉大，眼神中滿是殷切與渴望。

就在這時，姬吉大卻緩緩轉頭，目光如刀，落在了坤殺隊長身上。

坤殺隊長渾身一僵。

他本是這群人中修為最高、地位最尊者，理應第一個接受控神術。可當真正麵對那雙白芒閃爍的瞳孔時，他卻退縮了。他怕了——怕那傳說中的神識撕裂，怕自己變成瘋狗，怕痛得連求死都不能。

他低著頭，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斷裂，鮮血淋漓。

“我……我本來該第一個報名的。”他忽然抬頭，聲音顫抖卻強作鎮定，“剛才……我是膽怯了。”

話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住了。

這話說出來，竟帶著一絲悲壯，彷彿在為自己懦弱的行為正名。

姬吉大微微眯眼，竟罕見地點頭：“好。知恥而後勇，尤難能可貴。”

坤殺隊長心頭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他以為自己終於贏得了尊重，終於可以挺直腰桿做人。

可下一刻，姬吉大淡淡道：“既然你主動請纓，那便第二個來吧。”

“啊？！”坤殺隊長臉色驟變，冷汗如雨。

第二個？不是第一個？！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他本該沉默，等別人先上，自己再順勢而為。可現在，他不僅暴露了怯懦，還主動跳上了刑台！

他後悔得幾乎咬碎牙齒。

早知如此，剛才就該硬著頭皮衝上去！哪怕死，也死得像個英雄！可現在……他成了第二個“試驗品”，成了眾人眼中膽小鬼的典型。

姬吉大冷冷看著他：“怎麼？反悔了？”

“不……不敢！”坤殺隊長牙齒打顫，雙腿發軟，幾乎跪倒。

姬吉大眼中寒光一閃，忽然抬手——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坤殺隊長臉上，力道之大，竟將其半邊臉抽得凹陷下去，嘴角炸裂，鮮血混著碎牙噴出，濺在青石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廢物！”姬吉大怒喝，“再抖一下，老子現在就捏爆你的頭！”

坤殺隊長渾身劇震，瞳孔驟縮，那一巴掌彷彿抽醒了他殘存的理智。他死死咬住舌頭，強迫自己站直，可身體依舊不受控製地顫抖，如同風中殘燭。

姬吉大不再廢話，雙目白芒再起，如兩道慘白的光柱，瞬間鎖住坤殺隊長的雙眼。

“給我——凝神！”

他神識一動，那顆唯一剩下的意念種子，自眉心飛出，化作一道幽光，直射坤殺隊長眉心！

“不——！！！”

坤殺隊長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彷彿靈魂被活生生撕裂。

他雙目暴突，眼珠瞬間充血，裂開細密血紋，鮮血如淚般流淌而下。他雙手瘋狂抓撓自己的頭顱，指甲深深摳進頭皮，血肉翻卷，腦漿般的灰白物質混著鮮血從指縫中溢位。

“啊啊啊啊——！！！我的頭！我的頭要炸了！！！”

他滿地打滾，頭顱撞擊地麵，發出“咚咚”悶響，每一次撞擊都濺起一片血花。他的脊椎扭曲成詭異的弧度，四肢抽搐如癲癇，口中不斷噴出黑血，腥臭撲鼻。

更恐怖的是，他的嘴裏竟開始長出細密的黑色蟲牙，一根根如鋼針般刺穿牙齦，刺破嘴唇，密密麻麻地佈滿口腔，隨著他慘叫開合，發出“哢嗒哢嗒”的咬合聲，彷彿有無數蟲子在他嘴裏交配產卵！

眾人看得肝膽俱裂，有人當場嘔吐，有人癱軟在地，更有甚者直接昏死過去。

“這……這纔是控神術的真實模樣嗎？”有人顫抖著低語。

是啊，韓冷的輕鬆，根本就是個例外，甚至……是個騙局。

姬吉大眉頭緊鎖，神識悄然探出，感應韓冷識海中的意念種子——完好無損，與己心神相連，無任何異常。

可為何韓冷毫無痛苦？

是他忍耐力超凡？還是……他的識海早已被某種更恐怖的存在佔據，根本不受控神術影響？

姬吉大心頭寒意暴漲。

而坤殺隊長的慘叫仍在繼續，他的頭顱已腫脹如鬥，麵板下似有無數蟲子在蠕動，凸起又凹下，彷彿有生命在皮下爬行。他的雙眼徹底爆裂，化作兩團血肉模糊的爛肉，可他依舊在嚎叫，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非人。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姬吉大冷眼旁觀，終是揮手：“今日到此為止。你們兩人，輪流看守坤殺，若有異動，立即稟報。”

說罷，他轉身走入密室，背影孤冷如鬼。

眾人不敢違抗，卻無人敢真正靠近坤殺隊長。唯有韓冷，輕飄飄起身，衣袂無風自動，宛如鬼魅，悄然步入密室，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令人驚駭的是，眾人發現——韓冷與坤殺頭頂的黑甲蟲雲，竟已徹底消散。

他們……真的自由了？

不，是被徹底掌控了。

可這種“自由”，卻比奴役更令人恐懼。

而密室之中，姬吉大盤坐於血池之上，雙手結印，眉心裂開一道細縫，一顆顆慘白的意念種子正從他腦中緩緩剝離，每剝離一顆，他便渾身抽搐，七竅滲血，麵板龜裂，彷彿整個人正在被活活拆解。

他咬牙承受，眼中卻閃過一絲恐懼。

他知道，韓冷不對勁。

而更可怕的是——就在他製造意念種子的瞬間，遠處密室中的韓冷，忽然睜開雙眼，瞳孔深處，竟也泛起一絲慘白的光。

兩人神識，隔著空間，悄然共鳴。

彷彿……控神術，從來就不隻是單向的操控。

而是……一場雙向的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