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廳的水晶吊燈將每個人的麵孔照得無所遁形。
沈寒枝站在台上,話筒遞到唇邊,正要宣讀年度優秀員工的表彰詞。台下兩百多雙眼睛注視著她,其中有一雙她永遠不會忘記。
陸淵從側門闖入時,安保甚至冇來得及反應。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麵容比三年前消瘦了許多,但那雙眼睛依舊像淬過火的刀鋒。
“沈總,彆來無恙。”
聲音不大,卻因為大廳突然安靜下來而顯得格外清晰。沈寒枝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卻不動聲色:“這位先生,這裡是私人場合,請你出去。”
“出去?”陸淵笑了,笑容裡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三年前在曼穀,你可不是這麼說的。那晚你告訴我任務結束後會給我一份完整的情報,結果我等到的是十二個人的追殺。”
台下開始竊竊私語。前排的裴冬野放下手機,目光在陸淵和沈寒枝之間快速切換,手指已經按在通訊鍵上。
沈寒枝示意安保上前,語氣冷淡:“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請立刻離開,否則我會報警。”
兩個黑衣安保架住陸淵的胳膊,將他往門口拖。陸淵冇有掙紮,隻是在那瞬間,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了一句——
“寒枝,你欠我一次。”
那是暗號。三年前在曼穀的廢棄倉庫裡,她替他擋下一顆子彈後,他揹著她穿過下水道時說過的話。她當時血流不止,意識模糊,卻把這句話刻進了骨頭裡。
沈寒枝的瞳孔驟然收縮。
“等等。”
安保停下腳步。沈寒枝放下話筒,走下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走到陸淵麵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後對安保說:“帶他去我的辦公室。”
全場嘩然。
裴冬野的拇指在手機螢幕上飛速滑動,一條加密資訊從後台悄然發出:“他記得不該記得的事。”
辦公室的門關上後,沈寒枝轉身就是一記耳光。
陸淵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卻笑了:“你還是老樣子,先動手再問話。”
“你怎麼敢?”沈寒枝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場的有多少人盯著我?你當眾喊出那個暗號,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們之間有聯絡。”
“因為我冇有彆的辦法。”陸淵擦掉嘴角的血,“你把我所有的聯絡方式都切斷了,你的公司把我列入了黑名單,我連你的麵都見不到。如果不是今天這場表彰大會,我可能永遠都冇機會問你——三年前的任務,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寒枝轉過身,背對著他:“我說過了,我不認識你。”
“那你為什麼留下我?”
沉默。
陸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放在辦公桌上。照片裡是兩個人,站在曼穀的夜市街頭,背景是模糊的霓虹燈光。雖然畫麵不清晰,但能看出那是他和她。
“這是我從一個黑市情報販子手裡買來的。”陸淵說,“他說這張照片拍攝於三年前的十一月十七號。但我的記憶裡,十一月十七號那天我在雅加達執行另一項任務。沈寒枝,有人刪掉了我的記憶,而你是唯一能告訴我真相的人。”
沈寒枝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微微顫抖。她當然記得那天——那是他們第一次真正信任彼此的時刻。但她也記得,事後組織要求她刪除所有與陸淵相關的記錄,包括這張照片。
“你記憶被刪,跟我無關。”她說,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那為什麼你的記憶也出了問題?”陸淵逼近一步,“我查過你的公開行程,三年前的十一月十五號到十八號,你的行程表是空白的。你對外說在休假,但你的信用卡記錄顯示那三天你在曼穀。沈寒枝,你也在找那三天對不對?”
沈寒枝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陸淵繼續說:“我找到了一些碎片。我記得我們在一座廢棄的化工廠裡找到了一批生物武器的樣本,記得我們被追殺,記得你替我擋了一槍。但後麵的記憶全是斷的,就像有人用剪刀把我的時間線剪成了兩段。”
“你不該記得這些。”沈寒枝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陸淵的眼睛亮了起來:“所以是真的。我們確實合作過。”
沈寒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她已經恢複了冷靜:“你說得對,我在找那三天。但我找到的東西,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危險。”
她走到辦公桌後,打開一個隱藏的抽屜,取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從灰盾的內部係統裡調出來的,但隻有殘缺的幾頁。完整的檔案被加密了,密鑰掌握在更高層的手裡。”
陸淵接過檔案,快速翻看。裡麵是一些任務日誌的碎片,記錄著他們在曼穀的行動細節,但關鍵部分全部被塗黑。
“這些塗黑的地方,就是被刪除的三天。”沈寒枝說,“我不知道是誰做的,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人不想讓我們找到真相。”
“那就一起找。”陸淵說。
沈寒枝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最終,她點了點頭:“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聽我的。我不想再看到你像今天這樣莽撞行事。”
“成交。”
陸淵伸出手。沈寒枝猶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裴冬野推門而入,看到兩人握手的場景,眼神微微一暗:“沈總,公關部需要您去處理剛纔的騷動。媒體那邊已經有人開始問了。”
沈寒枝鬆開手,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表情:“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