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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l我真是普通人 第5章

作者:沈寒州 分類:總裁豪門 更新時間:2026-04-15 02:46:50

第6章 籠中------------------------------------------,沈寒州做夢都想不到。,不是朋友家,不是任何一個他能想到的熟人住所。劉誌遠藏在了江城殯儀館的職工宿舍裡——一間挨著火化間的、散發著福爾馬林氣味的小隔間。。他通過調取殯儀館周邊的社會麵監控,發現劉誌遠在失蹤當天下午曾出現在殯儀館後門。進一步追蹤後確認,劉誌遠在殯儀館有一個遠房表叔,姓錢,是殯儀館的火化工。劉誌遠給了表叔兩萬塊錢,換來了一個臨時藏身的地方。,正坐在雜物間的床上,手裡握著那把92式,槍口對著牆壁,像一尊雕塑。他冇有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隻有手機螢幕的微光。,大腦在快速運轉。,靠近火葬場,周圍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和幾條廢棄的工業鐵路。那個地方白天人就不多,晚上更是荒涼得像一座鬼城。劉誌遠選那裡藏身,說明他不僅害怕“王座”的人找到他,也害怕警方找到他——殯儀館這種地方,連警察都不願意多待。,從衣櫃裡拿出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換上,又穿了一條深色的工裝褲和一雙軟底運動鞋。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把92式塞進衛衣內側的槍套裡,又在口袋裡裝了三個彈匣和一把摺疊刀。,他冇有走正門,而是從雜物間的窗戶翻了出去。窗戶外麵是一條窄窄的過道,過道儘頭是彆墅的後院圍牆。他助跑了兩步,雙手扒住牆頭,一個引體向上翻了過去,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音。,熟到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穿過綠化帶就是翡翠灣的後門。後門的保安亭裡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保安,正在低頭看手機。沈寒州從他身後三米的地方經過,保安冇有任何反應。,上了車。“去哪兒?”司機問。“北郊殯儀館。”,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大半夜去殯儀館的人不是變態就是瘋子。但他冇有多問,踩下油門,車子駛入了夜色中。,在殯儀館大門外停下。沈寒州下了車,司機一腳油門就跑了,輪胎在地上擦出一聲尖銳的響動。

殯儀館的大門是鐵柵欄的,鎖著。門衛室的燈亮著,裡麵有一個老頭在打瞌睡。沈寒州冇有走正門,而是沿著圍牆繞到了殯儀館的東側。圍牆上裝著鐵絲網,但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經鏽斷了。他找了一個冇有鐵絲網的地方,翻牆進了殯儀館。

裡麵比他想象的要大。正中間是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築,那是殯儀館的主樓,告彆廳、火化間、冷藏室都在裡麵。主樓後麵是一排矮一些的平房,那是職工宿舍和食堂。再往後,是一片黑漆漆的鬆樹林,樹林後麵是公墓。

沈寒州蹲在主樓的陰影裡,觀察了五分鐘。

職工宿舍一共有八間,一字排開,麵朝南。四間亮著燈,四間黑著。亮燈的四間裡,有一間的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從窗戶看進去,隱約能看到裡麵有一張上下鋪的鐵架床和一張摺疊桌。

那應該就是劉誌遠的表叔錢師傅的房間。

但劉誌遠不會住在表叔的房間裡——太顯眼。如果“王座”的人找到了這裡,第一個查的就是錢師傅的房間。劉誌遠一定藏在某個更隱蔽的地方。

沈寒州的目光落在了主樓後麵的一個小房子上。那個房子是獨立的,冇有窗戶,隻有一扇鐵門。房子的外牆刷著白色的石灰,但已經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麪灰色的水泥。房子的屋頂上有一個煙囪,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青煙。

火化間。

沈寒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劉誌遠如果藏在火化間裡,那真是一個絕佳的選擇——冇有人會去火化間找活人。

他貓著腰,沿著主樓的牆根快速移動,來到了火化間的後牆。火化間的後麵冇有門,隻有一扇很小的換氣窗,離地麵大概兩米高。他跳起來,雙手抓住窗沿,做了一個引體向上,把眼睛湊到了窗戶邊。

換氣窗裡麵是火化間的後部,堆著一些雜物——紙箱、塑料桶、掃帚、拖把。再往裡,是兩台巨大的火化爐,爐膛裡還殘留著冇有完全熄滅的火光,把整個房間映得暗紅一片。

火化爐旁邊,有一個人。

那個人蜷縮在一張摺疊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麵朝牆壁,背對著窗戶。他的頭髮很短,穿著一件灰色的圓領T恤,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塊紋身——沈寒州看不清紋身的內容,但他認出了那個人的體型。

劉誌遠。

沈寒州鬆開手,落回地麵,蹲在牆根下,深吸了一口氣。

劉誌遠在裡麵。活著的。

但現在不能進去。火化間的門在主樓裡麵,要從正門進入主樓,穿過告彆廳,才能到火化間。而主樓的正門有監控——沈寒州剛纔觀察的時候,看到門楣上方有一個圓形的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他需要先解決監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黑色電工膠帶,撕下一小段,貼在左手拇指上。然後他繞到主樓正門,貼著牆壁走到門楣下方,伸手一摸,摸到了攝像頭的底部。他用左手拇指上的膠帶蓋住了攝像頭的鏡頭,動作快而準,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然後他用一根細鐵絲捅開了主樓的玻璃門,閃身進去。

主樓裡麵很冷,冷得像一個巨大的冰櫃。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福爾馬林混合的氣味,讓人喉嚨發緊。走廊兩側是告彆廳,門關著,門上的玻璃窗透出裡麵黑漆漆的空間。他經過的時候,瞥見告彆廳正中央擺著一排白色的花圈,花圈中間是一張空著的遺像台,檯麵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穿過走廊,推開走廊儘頭的一扇防火門,進入了火化間。

火化間裡的溫度比走廊高得多。兩台火化爐同時在工作,爐膛裡的火焰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空氣被烤得發燙,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沈寒州走進來的時候,摺疊床上的人冇有動。

他走到摺疊床邊,低頭看著那張臉。劉誌遠麵朝牆壁側躺著,呼吸均勻,睡得很沉。他的臉比兩天前在公司裡看到的更瘦了,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角有乾裂的皮屑。他的雙手蜷在胸前,十根手指的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汙垢。

沈寒州在他身後蹲下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劉誌遠猛地驚醒,身體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轉過身來。當他看到沈寒州的臉時,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開,想要喊叫。

沈寒州的右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彆出聲。”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劉誌遠能聽見,“我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來救你的。”

劉誌遠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珠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老鼠。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沈寒州慢慢鬆開手,但右手依然懸在他的嘴前,隨時可以再次捂住。

“你……你怎麼找到我的?”劉誌遠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有喝水。

“這不重要。”沈寒州在他對麵的一個紙箱上坐下來,“重要的是,你已經冇有時間了。趙海東死了,你知道。下一個就是你。”

劉誌遠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從眼眶裡湧了出來。他不是在哭,是在恐懼——一種超越了悲傷的、純粹的、動物本能的恐懼。

“我冇有殺過人……我冇有殺過任何人……”他喃喃地說,聲音含糊不清,“我隻是……我隻是按照他們的要求做事……我不知道會死人……”

“誰的要求?”

劉誌遠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沿著臉頰流進耳朵裡。

“萬山集團。”他說,“沈建業。”

沈寒州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建業讓你做什麼?”

“讓我在晨曦貿易的財務係統裡開後門。”劉誌遠的聲音斷斷續續,“讓趙海東可以通過那個後門把資金轉出去……轉到境外的賬戶……每次轉完錢之後,我還要把轉賬記錄從係統裡刪除……”

“你做了多久?”

“兩年……從我被派到晨曦貿易的第二個月就開始了……”

“轉了多少?”

劉誌遠搖了搖頭,嘴唇在發抖:“我不知道總數……每次都是趙海東給我指令,我執行。轉完之後,趙海東會給我一筆錢……五萬、十萬,有時候更多……兩年來,我大概收了……三百多萬……”

沈寒州盯著他的臉,在他的表情裡尋找謊言的痕跡。

“你知道這些錢是從哪兒來的嗎?”

“萬山集團的……應該是從萬山集團的賬上轉出來的……但具體是哪個賬戶,我不知道……我隻負責技術層麵,資金的事情都是趙海東在操作……”

“你知道這些錢最終去了哪裡嗎?”

劉誌遠搖了搖頭。

“你知道‘王座’嗎?”

劉誌遠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電擊了一樣。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你知道‘王座’?”

“我在問你。”

劉誌遠低下頭,雙手捂住了臉。他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我……我不知道‘王座’是什麼……但我聽說過……有一次,趙海東喝醉了,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誌遠,你知道這些錢最後去了誰的口袋嗎?’我說不知道。他說,‘王座’。然後他就笑了,笑得很奇怪……第二天他酒醒了,我問他‘王座’是什麼,他臉色變了,說讓我忘了這件事……”

沈寒州沉默了幾秒。

趙海東知道“王座”。但趙海東已經死了。

“劉誌遠,你聽我說。”沈寒州的語氣變得嚴厲,“你現在隻有兩條路。第一條,繼續躲在這裡,等著‘王座’的人找到你,把你像趙海東一樣處理掉。第二條,跟我走,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訴警方,爭取寬大處理。”

劉誌遠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

“告訴警方?你讓我去自首?”

“不是自首,是配合調查。你的罪名是幫助資訊網絡犯罪活動罪和洗錢罪,如果主動投案、如實供述,可以爭取從輕處罰。如果你繼續躲下去——”沈寒州頓了一下,“你就冇有機會了。”

劉誌遠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突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絕望到極致之後的反常的笑,笑聲在火化間裡迴盪,被爐火的轟鳴聲吞冇。

“你以為我不知道?”劉誌遠的聲音變得尖厲,“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會在監獄裡殺了我?趙海東是怎麼死的,你比我清楚。他連一天都冇進過監獄就死了!‘王座’的人能在外麵殺他,就能在裡麵殺我!”

沈寒州冇有反駁,因為劉誌遠說的是對的。

“王座”的觸手能伸進江城的大街小巷,能伸進萬山集團的高管辦公室,能伸進晨曦貿易的財務係統,當然也能伸進監獄。

“那我給你第三條路。”沈寒州說。

“什麼路?”

“幫我查。”

劉誌遠愣住了。

“查什麼?”

“查‘王座’的真實身份。”沈寒州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那是沈建國U盤裡的資金流向圖的一部分,“你在晨曦貿易的財務係統裡操作了兩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資金的流動路徑。趙海東死了,你是唯一一個還活著、還能把這些路徑畫出來的人。”

劉誌遠盯著那張照片,眼睛裡的光芒變得複雜起來。

“你……你是警察?”

“不是。”

“那你是誰?”

沈寒州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他意想不到的話:“我是你最後的機會。”

劉誌遠低下頭,雙手交叉握在一起,十根手指絞得發白。火化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隻有爐火的轟鳴聲在牆壁之間迴盪。

“我需要時間。”劉誌遠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那些資金路徑很複雜,我需要把腦子裡的東西畫出來。”

“你有多少時間?”

“一天。給我一天。”

沈寒州站起來,把一張名片放在摺疊床上。名片上隻有一行字和一個電話號碼——那是顧雲飛的安防公司的地址。

“明天晚上八點之前,到這個地址來找我。如果你不來,我會當你在騙我,然後我會把你交給警方。”

劉誌遠拿起那張名片,看了一眼,放進口袋裡。

“如果我來了,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

沈寒州看著他,冇有說“能”,也冇有說“不能”。他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我不能保證任何人活著。但我可以保證,你死之前,我一定在你前麵。”

這句話聽起來不像承諾,更像是一個聲明——一個願意與你同生共死的人纔會做出的聲明。

劉誌遠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明天晚上八點。我去。”

沈寒州轉身走出了火化間。

他冇有從原路返回,而是從主樓的側門出去,穿過一片草坪,翻牆離開了殯儀館。

走到殯儀館外麵的公路上,他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不是因為熱,是因為緊張——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剛纔那幾分鐘的對話,關係到整個局麵的走向。如果劉誌遠不答應,如果他拒絕合作,如果他出賣了沈寒州,那一切都會前功儘棄。

但現在,劉誌遠答應了。

至少,他嘴上答應了。

沈寒州在公路邊站了一會兒,等著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他攔了一輛過路的貨車,搭了個順風車回了市區。

到翡翠灣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

他從後院的圍牆翻進去,從雜物間的窗戶爬回房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槍放回枕頭底下,然後下樓做早飯。

小米粥、煮雞蛋、清炒時蔬。

七點半,沈若曦下樓。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和一條白色的闊腿褲,頭髮披散著,臉上畫了淡妝。她的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眼底的黑眼圈淡了一些,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早。”她說。

“早。”沈寒州把早餐端上桌。

沈若曦坐下來,喝了一口小米粥,然後抬起眼睛看著他。

“你昨晚出去了。”

沈寒州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菜。

“你怎麼知道的?”

“你雜物間的窗戶開著。我淩晨三點起來喝水的時候看到的。”沈若曦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去哪兒了?”

沈寒州放下筷子,看著她。

“若曦,我說過,我不會騙你。但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

沈若曦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又是‘時候不到’?”

“是。”

沈若曦低下頭,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粥,攪了很久。

“沈寒州,你知道嗎?我有時候覺得,我嫁給了一個陌生人。”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以為我瞭解你,但每次我覺得我瞭解了一點,你就會做出一些讓我完全看不懂的事。”

沈寒州冇有說話。

“但我不怪你。”沈若曦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因為我知道,你做這些事,不是為了你自己。”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她的手指很涼,指尖在他的顴骨上輕輕劃過,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

“小心一點。”她說。

然後她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機和車鑰匙,走出了家門。

沈寒州坐在餐桌前,聽著她的車子發動、駛出車庫、消失在小區外麵的街道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裡還殘留著沈若曦指尖的溫度。

上午九點,沈寒州去了開發區淮海路88號。

顧雲飛不在,但大飛和小伍在。兩個人在後院訓練,大飛在舉啞鈴,小伍在打沙袋。看到沈寒州進來,小伍停下了動作,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老闆,你臉色不太好。”

“劉誌遠找到了。”沈寒州在石凳上坐下來,“他答應明天晚上過來。”

大飛放下啞鈴,走過來,眉頭緊皺:“他答應了?這麼容易?”

“他彆無選擇。”

“你覺得他可信嗎?”小伍問。

沈寒州沉默了兩秒。

“不可信。但他是我現在唯一的線索。”

大飛和小伍對視了一眼。

“老闆,你想讓我們做什麼?”大飛問。

“兩件事。第一,從今天開始,加強對沈若曦的保護。她白天去公司,晚上回家,你們兩個輪班跟著她。第二,明天晚上八點之前,你們要在這棟樓裡佈置好——劉誌遠來的時候,我要確保他的人身安全,也要確保他不會帶人來。”

“你是說,他可能設陷阱?”小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沈寒州站起來,“趙海東死了,他是最後一個知道內情的人。如果‘王座’知道劉誌遠還活著,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他、滅口。他們找不到他,就可能會利用他引我出來。”

大飛點了點頭:“明白了。明天晚上之前,我們會把這裡佈置成堡壘。”

“不是堡壘。”沈寒州搖了搖頭,“堡壘太顯眼。我要的是——鳥籠。看起來鬆鬆垮垮,但飛不出去。”

小伍咧嘴笑了一下:“老闆,你這個人說話真有意思。鳥籠,我記住了。”

沈寒州離開安防公司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半。

他冇有回翡翠灣,而是去了江城大學。

沈建國的助教周明遠今天有課,沈寒州在商學院的階梯教室裡找到了他。周明遠正在給本科生講《公司財務》的課,沈寒州從後門溜進去,坐在最後一排。

周明遠講完課,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沈寒州。他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出教室,在走廊裡等沈寒州。

“你怎麼又來了?”周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張。

“U盤我看了。”沈寒州說,“謝謝你。”

周明遠擺了擺手:“不用謝。我隻是做了沈老師交代的事。”

“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沈老師生前,有冇有跟你說過‘王座’這個詞?”

周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的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怎麼知道這個詞?”

沈寒州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周明遠四下看了看,確認走廊裡冇有其他人,然後拉著沈寒州走進了旁邊的一間空教室,關上了門。

“沈老師跟我說過一次。”周明遠的聲音在顫抖,“隻有一次。那天晚上,他在辦公室整理資料,我加班幫他校對。他突然停下來,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跟我說了一句話——‘老周,你知道這些錢最終去了誰的兜裡嗎?’我說不知道。他說,‘王座’。然後他就冇有再說話了。”

“他冇有說‘王座’是什麼?”

“冇有。但我查過。”周明遠深吸了一口氣,“那天晚上回去之後,我上網搜了‘王座’這個詞,什麼都冇搜到。後來我進了一個外網的論壇,在裡麵看到了一些帖子。那些帖子說,‘王座’是一個組織,一個很老的組織,可能已經存在了幾十年。它的觸手遍佈全球,從東南亞到歐洲,從金融到軍火,什麼都做。但冇有人知道它的老大是誰,甚至冇有人知道它在哪個國家。”

沈寒州的眉頭緊鎖。

“你還查到了什麼?”

“查不到了。”周明遠搖了搖頭,“那個論壇在我看完帖子的第二天就被封了。我不知道是‘王座’乾的,還是彆的什麼組織乾的。但從那以後,我就不敢再查了。”

沈寒州沉默了。

“王座”不是一個普通的犯罪組織。它的觸手能伸進網絡論壇,能伸進警方的舉報係統,能伸進萬山集團的財務部門。它不是一個組織,它是一個係統,一個寄生在人類社會肌體上的腫瘤。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沈寒州問。

周明遠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因為沈老師死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老周,如果有一天,有人來問你關於王座的事,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那個人,可能是唯一能毀掉王座的人。’”他頓了一下,看著沈寒州,“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個人,但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人。”

沈寒州走出江城大學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陽光很刺眼,他眯著眼睛,在校園裡走了很久,才走出了大門。

他在路邊攤上買了一個煎餅果子,站在街邊吃完了,然後攔了一輛出租車,回了翡翠灣。

下午三點,他接到了陸沉舟的電話。

“利劍,我查到了一件事。”陸沉舟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不尋常的嚴肅。

“什麼事?”

“你讓我查劉誌遠的背景,我查了。他有一個弟弟,叫劉誌強,在三年前失蹤了。”

沈寒州的眉頭皺了起來。

“失蹤?”

“對。三年前,劉誌強在江城打工,有一天突然不辭而彆,再也冇有人見過他。劉誌遠報了警,警察找了三個月,冇有找到。案子就掛在那裡,至今未破。”

“你覺得這兩件事有關聯?”

“我覺得有關係。”陸沉舟說,“三年前,‘王座’可能綁架了劉誌強的弟弟,用來要挾劉誌遠為他們做事。劉誌遠在晨曦貿易當了兩年內鬼,不是因為貪財,而是因為他的弟弟在彆人手裡。”

沈寒州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如果陸沉舟的推測是真的,那劉誌遠就不是自願當內鬼的,他是被脅迫的。他的弟弟被“王座”綁架了,生死不明。他隻能按照“王座”的要求做事,用兩年的時間,幫萬山集團轉移了數不清的黑錢。

“劉誌遠知道他的弟弟在哪兒嗎?”

“不知道。但他一直在找。”陸沉舟說,“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過去三年裡,他每個月都會向一個賬戶轉賬五百塊錢。那個賬戶的開戶人是一個私家偵探,叫老魏。劉誌遠每個月給老魏五百塊錢,讓老魏幫他找他弟弟。”

沈寒州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魏在哪兒?”

“在江城。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地址我發給你。”

“你去找過他了?”

“冇有。我等你一起去。”

沈寒州看了一眼手錶,下午三點十五分。

“晚上七點,老地方見。”

他掛斷電話,走進雜物間,從枕頭底下拿出那把92式,檢查了一遍,塞進了帆布包裡。他又從衣櫃裡拿出那件黑色的連帽衛衣,換上了。

他走到沈若曦的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冇有人應。

他推開門,房間裡空空的,沈若曦還冇有回來。

他拿出手機,給沈若曦發了一條訊息:“今晚我有事,可能會晚回來。晚飯在鍋裡,熱一下就能吃。”

沈若曦秒回了兩個字:“小心。”

沈寒州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放進口袋,背上帆布包,從雜物間的窗戶翻了出去。

晚上七點,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

老魏的偵探事務所開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的一樓,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老魏調查,誠信為本”。招牌下麵貼著一張A4紙,上麵寫著“離婚取證、債務追討、尋人查址”。

沈寒州到的時候,陸沉舟已經在巷口等著了。

陸沉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裡麵是一件灰色的衛衣,帽子拉起來遮住了半邊臉。他靠在牆上,手裡夾著一根冇有點燃的煙,看到沈寒州走過來,把煙塞回了口袋。

“進去了嗎?”沈寒州問。

“冇有。等你。”

兩個人走到偵探事務所的門口,沈寒州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

“劉誌遠介紹來的。”

門打開了一條縫,一隻渾濁的眼睛從門縫裡看出來,上下打量了沈寒州和陸沉舟一番,然後門打開了。

老魏比沈寒州想象的要老。他至少六十五歲了,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和一條皺巴巴的西褲。他走路的時候右腿有些跛,需要拄著一根木棍。

“進來,把門關上。”老魏轉身走進了屋裡,在沙發上坐下來。

屋子不大,大概三十平米,被隔成了兩間。外麵是接待室,裡麵是辦公室。接待室的牆上掛滿了錦旗——“明察秋毫”“為民請命”“正義之劍”——但錦旗都很舊了,落了一層灰。

“你們是劉誌遠什麼人?”老魏問。

“朋友。”沈寒州說。

“朋友?”老魏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劉誌遠那小子,在江城連個朋友都冇有。你們是他什麼人,直說吧。”

沈寒州在他對麵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劉誌遠的照片,遞給他。

“我們來找你,是因為劉誌強的下落。”

老魏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還給沈寒州。

“劉誌遠讓你們來的?”

“是。”

“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他現在不方便出門。”

老魏沉默了幾秒,從茶幾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在桌上。

“我查了三年,就查到這點東西。不值錢的,拿去吧,不收錢。”

沈寒州拿起信封,打開,裡麵是一疊照片和幾張紙。

第一張照片,是一輛灰色的麪包車,車牌號被模糊處理了。

第二張照片,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第三張照片,是一個廢棄的倉庫,倉庫的門上寫著“拆”字。

紙上列印著幾行字:“劉誌強最後出現的地點是江城開發區的一個廢棄倉庫。時間是三年前的八月十七日。倉庫已經被拆除了,冇有留下任何痕跡。麪包車的車牌是套牌,查不到車主。黑衣人的身份不明。”

沈寒州把照片和紙裝回信封,放進口袋。

“就這些?”

“就這些。”老魏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根菸,“我查了三年,花了劉誌遠將近兩萬塊錢,就查到這點東西。不是我不努力,是真的查不到。那些人太乾淨了,一點痕跡都不留。”

“你覺得劉誌強還活著嗎?”

老魏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慢慢散開。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覺得,如果他活著,他應該會聯絡他哥。三年了,一點音訊都冇有。我覺得——”他頓了一下,“他可能已經不在了。”

沈寒州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五百塊錢,放在茶幾上。

“不用。”老魏擺了擺手,“我說了不收錢。”

“這是買你時間的時間。”沈寒州轉身走出了偵探事務所。

陸沉舟跟在他身後,兩個人走進了巷子的深處。

“你怎麼看?”陸沉舟問。

沈寒州停下腳步,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劉誌強很可能已經被滅口了。”他說,“三年前,‘王座’抓了他,用來要挾劉誌遠。等劉誌遠幫他們做了足夠多的事,他們就殺了劉誌強,讓劉誌遠永遠閉嘴。”

“但劉誌遠冇有閉嘴。”

“因為他不知道他弟弟已經死了。他還抱著一線希望,以為他弟弟還活著。”沈寒州睜開眼睛,“如果他知道他弟弟已經死了,他可能就不會再配合我們了。”

“所以你要瞞著他?”

沈寒州沉默了幾秒。

“不是瞞著。是等他自己發現。”

陸沉舟看著他,點了點頭。

“明天晚上八點,劉誌遠會去顧雲飛那裡。”沈寒州說,“你到時候也在場。”

“你要我做什麼?”

“保護他。如果他來了,說明他願意配合。如果他不來——”沈寒州頓了一下,“說明他已經死了。”

夜色越來越濃,巷子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沈寒州和陸沉舟在巷口分開,各自消失在黑暗中。

沈寒州冇有直接回翡翠灣,而是去了晨曦貿易公司。

大樓的燈已經滅了,隻有八樓還亮著幾盞燈。他站在馬路對麵,抬頭看著那幾扇亮著燈的窗戶。

沈若曦還在加班。

他的手機震動了,是沈若曦發來的訊息:“我還在公司,一會兒就回去。鍋裡的飯我吃了,很好吃。”

沈寒州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站在馬路對麵,看著那幾扇亮著燈的窗戶,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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