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十談 替罪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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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1\\n\\n“你說什麼？”李連軍瞪大了眼。\\n\\n“哈哈哈，開玩笑，你還當真啦……”大老劉一把攬過了李連軍的肩膀。\\n\\n李連軍咂摸著大老劉這句話，半天，終於咂摸出了一個老交警的辛酸。\\n\\n黑猩猩能從一個碰瓷的癟三兒，發展成以黑車為載體，進行坑騙，盜竊，搶劫，銷贓為主體活動的犯罪團夥，絕不是一天形成的，這裡麵有數不清的盤根錯節。\\n\\n想打掉黑猩猩絕不是一個小小的交警能搞定的，就像李連軍一樣，做夢都想把常瘸子繩之以法，可到頭來，還不是眼睜睜看著他起高樓、宴賓客？\\n\\n人啊，不要談夢想，太殘酷。\\n\\n此刻的李連軍回到了局裡，正在整理黑猩猩的社會關係，突然沈政委火急火燎的走了進來……\\n\\n“讓你查常瘸子，你給我查交通肇事，行啊，陽奉陰違……”沈政委不疼不癢的刺撓著李連軍。\\n\\n“不是我不查，常瘸子那是涉黑的案子啊，我級彆太小，咱不是金麵佛，保不了菩薩廟。”李連軍撓了撓頭。\\n\\n沈政委明白李連軍的意思，看了四下無人，把李連軍的脖子摟過來悄聲說道：“這事，我跟省裡請示了，你大膽查。”\\n\\n李連軍一聽這話，臉色變了，他警覺的朝沈政委問道：“有協查公函冇有？我得看一眼。”\\n\\n“手續還在走，你放心，我暗地裡配合你，要槍，去器械庫拿，要人，我給你調。”沈政委說。\\n\\n“槍我一會去取，人手多了也冇用，給我一兩個，但是我可說好了，不要老油子”李連軍想了想說道。\\n\\n“這樣，我把大老劉給你，你把金猩猩的案子一起查了。”沈政委問道\\n\\n“行！”\\n\\n11\\n\\n對於李連軍把大老劉要過來當幫手，我十分不解：“老劉不是不好，就是人太木了，不適合查案子，一根筋……”\\n\\n“你懂什麼，有時候查案子就得用笨辦法，我告訴你，世上無難事，就怕有心人。”李連軍一邊朝我擺大道理，一邊整理著黑猩猩名下的車輛資訊。\\n\\n他準備把黑猩猩的資料全部轉給大老劉，打算讓他放手去乾，他打心眼覺得大老劉不是慫包……\\n\\n大老劉接下來的做法的確把我給震了，他帶著小吳和另外幾個兄弟在一天半夜，突襲了黑猩猩北站的窩點，當場把幾個骨乾成員抓獲歸案。搜查出來改裝車四輛，砍刀匕首若乾，保險櫃三個，除此之外，還有十幾本假髮票和假駕駛本。\\n\\n李連軍陪著大老劉忙了好幾天，把黑猩猩團夥的幾個骨乾審了一遍，所有的犯罪問題和線索進行了整理。\\n\\n看的出來，大老劉很興奮，對於搶錢包、宰客這種小事也不放過，一再追問細節，勢必要把案子給敲死了。\\n\\n第四天早晨，沈政委敲開了審訊室的門。\\n\\n“有關於黑猩猩被殺案的線索嗎？”\\n\\n“冇有”大老劉無奈的搖頭。\\n\\n聽到這個回答，沈政委明顯有些沮喪，扶了扶帽簷說道：“那就儘快把黑車團夥的案子移交到檢察院，越快越好。”\\n\\n12\\n\\n忙活了一整天，我總算是走完了手續，眼看到了下班點了，正想著和李連軍去拉麪店吃口飯。\\n\\n“叮鈴鈴”電話響了。\\n\\n“公安局嗎？我這是永壁林場啊，我報個案啊，我們林場的任場長失蹤了……”\\n\\n“任場長？是任建新嗎？”\\n\\n“對對對，好幾天冇見到人了。”\\n\\n接完電話，我和李連軍開著車就往永壁林場趕。說實話，我是十二萬分的不願意，要不是這個任建新是沈政委的同學，我才懶得搭理呢。\\n\\n去永壁林場必須要走茅坪山隧道，過了第二隧道，往右轉，再走二十多公裡才能到，永壁林場是省防護林體係的組成部分，從50年代就開始造林，至今已經造林5萬多畝，這個林場歸省林業部門主管，本市冇有管轄權，林場場長屬於正處級。\\n\\n現任場長任建新在本市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這幾年體製比較活，他在林場裡建了度假村，搞起了農家樂，甚至辦過一個什麼拉力賽。\\n\\n到了現場，詢問工作人員得知，任場長已經失蹤了不止一天了，林場是值班製度，場長每個月固定有十天在場裡值夜班，但是任場長從上次交了班就再也冇有出現過。\\n\\n“場長冇來，我們也不敢問啊，直到今天，省裡來電話，要求任場長後天到省裡參加會議，我們纔開始找人啊……”林場負責接待的一個乾事搓著手說道。\\n\\n“給他家裡打過電話了嗎？”李連軍問。\\n\\n“打過了，家裡說從上次值完班就冇回家，任場長和他愛人關係不好，兩口子正在鬨離婚”乾事遮遮掩掩的說道。\\n\\n“所以冇有人知道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失蹤的……”\\n\\n13\\n\\n李連軍檢視了場長辦公室和值班宿舍，一切如常，隻是被子冇疊，床頭的暖壺蓋子冇蓋。\\n\\n李連軍試了試水溫，發現水早就涼透了。\\n\\n“你們場長平時不疊被子？”\\n\\n“不不不，場長愛乾淨，早晨一起床就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從來不用我們打下手。”\\n\\n李連軍沉著臉走出了宿舍，顯然這個任場長是在睡夢中被人叫醒的，現場冇有拖拽和打鬥的痕跡，可見不屬於綁架，很可能是被熟人帶走的。\\n\\n深更半夜，帶走一個大男人，好幾天杳無音信。這到底是咋回事呢？在回去的路上，我們百思不得其解。\\n\\n“小孫，晚上有事嗎？”李連軍開著車突然問我。\\n\\n“冇事兒，你說吧，要我乾啥”\\n\\n“陪我聽幾盤磁帶”\\n\\n14\\n\\n“小孫，還記得去年春天的一個案子嗎？永壁林場下邊的榆河灣村，三個老漢。”車開進了隧道，李連軍手扶著方向盤問我。\\n\\n“記得，一個被打斷了腿，一個被車撞死了，還有一個被綁著沉在了紅星水庫裡。”\\n\\n“凶手是誰記得不？”\\n\\n“記得，能不記得麼，沈政委親自辦的案，帶了聯防隊和巡山員在山裡搜了好幾天，最後凶手自首了……”\\n\\n“小夥子，20出頭，被判了死刑。”\\n\\n“我的意思是，你想想，這個常瘸子還有黑猩猩，還有失蹤的林場場長任建新，這仨不管是腿斷了也好，還是被車撞死也好，亦或是失蹤也罷，跟那三個老漢的被害方式是不是一模一樣？”\\n\\n“你啥意思？”我聽到這，被李連軍的猜測給嚇壞了。\\n\\n“你是說自首的那小子不是凶手，現在冒出來這個纔是？”\\n\\n“那小子太嫩了，根本不像殺人犯，在審訊室裡，褲子尿的精濕……”\\n\\n“你不是想翻案吧，那是沈政委親自辦的案。”我小聲說道。\\n\\n“不，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咱倆這次弄不好要栽”李連軍握著方向盤，麵色陰沉。\\n\\n15\\n\\n回到局裡，李連軍把我拉到了宿舍，神秘兮兮的拿出兩盤磁帶，放進錄音機，一按開關，一個刺刺拉拉的聲音傳了出來。\\n\\n“兒子，你倒是說啊，到底是誰把你害成這樣啊？”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我仔細一辨就聽出來了，這是常瘸子的老爹。原來李連軍這個滑頭，早就在常瘸子的病床底下安裝了竊聽儀。\\n\\n“啊啊啊”常瘸子嗚嗚啦啦的叫喚著，似乎還是不肯吐露實情。\\n\\n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常瘸子的爹好像給他拿過來了筆和紙，半天冇有動靜，我也不敢大意，依舊仔細的傾聽著……\\n\\n聽了兩個多小時的磁帶，我們從常瘸子父親的隻言片語中，終於發現了兩個重要資訊。\\n\\n第一：常瘸子提到了一個重要人物，名字叫：王新岩。\\n\\n第二：常瘸子安排他爹帶人去一趟紅星水庫，時間就在明天晚上。\\n\\n王新岩是誰？我倆大眼瞪小眼，誰也冇聽說過，不過紅星水庫這地方我們熟，就在永壁林場邊上，去年那三個老漢，其中有一個就是被沉在紅星水庫裡。\\n\\n“那地方死過人，敢不敢去那轉轉？”李連軍試探著問我。\\n\\n“去就去，怕個逑！”我也不含糊。\\n\\n16\\n\\n第二天晚上十點多，我和李連軍摸著黑埋伏到了紅星水庫邊上的樹林裡，當晚月亮特彆的圓，把周圍的一切照的亮堂堂的。多年之後，我回憶起來，這輩子從冇見過那麼亮的月亮，慘白慘白的……\\n\\n十二點一過，遠遠的，水庫邊上的小路上開過來幾輛車。熄了火，下來五六個人，為首的拿著把噴子，護著身後的一個壯老頭，壯老頭不是彆人，正是常瘸子的爹——老常瘸子。\\n\\n老常瘸子隨手拎著一個沉甸甸的皮包。隻見他來到一片稍微寬闊點的草地上，把皮包往地上一扔，往後退了兩步，突然扯開嗓子喊道：\\n\\n“爺們，我是城北村的老常。你肯定也知道我的名號，爺們，你廢了我兒子，咱們這筆賬不算了，我他媽認了。”\\n\\n“你讓我找的那個叫“王新岩”的人，對不住，冇法給你找，這是十萬塊錢，你拿走，咱倆兩清，你看行不行？！”\\n\\n聽完這段話，我和李連軍心裡更迷惑了，不知道他到底唱的哪一齣，可是我們也看明白了，這背後有個狠角色在支配著常瘸子爺倆。\\n\\n我們正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突然“砰”的一聲槍響，再看那地上的皮包，被打出了一個洞，白花花的鈔票隨風飛了出來。\\n\\n17\\n\\n老常瘸子見到這一幕腿一哆嗦，差點跪下，他擦了把冷汗，從懷裡又抽出一遝錢，擺在了地上。\\n\\n“五萬，我再加五萬！”老常瘸子已經變了音。\\n\\n“砰”又是一槍，打在了老常瘸子麵前的草地上，濺起了一大股塵土。\\n\\n看到這，李連軍也明白了，顯然對方不同意老常瘸子開出的條件，他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必須讓常家父子找到那個叫“王新岩”的人。\\n\\n想到這，李連軍當機立斷，先不管這個“王新岩”是何方人士，當務之急是把和老常瘸子接頭的這個人揪出來。\\n\\n李連軍當過兵，下過戰場，軍事素質過硬，通過兩聲槍響，很快就辨明瞭方位，他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從正麵堵截，他從背後包抄。\\n\\n我趁著老常瘸子喊話的功夫，來到了對方的五點鐘方向，連軍見我落了位，也輕手輕腳的向那人的側後方包抄。\\n\\n眼看李連軍就要落到預定位置，這時候，突然一聲槍響再次打破了寧靜！\\n\\n18\\n\\n我大驚失色，槍聲不是從接頭人方向傳過來的，也不是李連軍打響的，而是從另一側傳來的，伴隨著槍響，一個黑影猛地竄了出來，向接頭人的方向奔了過去。\\n\\n接頭人明顯不是善茬，提起槍照著對方就是一槍，“砰”那黑影打了個趔趄，爬起來動作慢了幾步，可還是不甘示弱，提著槍繼續朝前奔。\\n\\n一時間雙方你來我往，一個追，一個退，連發了十幾槍。我和李連軍都蒙了，這突然闖入的黑影又是誰？\\n\\n趁著混亂，老常瘸子收起了地上的皮包，指揮著手下朝那接頭人逃跑的方向追去，幾個打手紛紛掏出長槍短銃，“劈裡啪啦”一頓亂射……\\n\\n李連軍此刻出奇的冷靜，他知道，眼下必須得製止事態的發展，要不然，這地方隨時會撂下幾條人命。\\n\\n他舉著槍，朝空中連發幾槍“砰砰砰……”\\n\\n隨後大喊道：“我是警察，都不許動，你們已經被包圍了！”\\n\\n這虛張聲勢的一嗓子，顯然嚇住了老常瘸子的人，幾個人大眼瞪小眼杵在了原地。\\n\\n李連軍留下我看著老常瘸子的人，他提著槍繼續追趕接頭人和那個黑影。\\n\\n半個多小時之後，慘白的月光下，李連軍回來了，背上還揹著一個人，那個人腦袋耷拉在李連軍的肩膀上，胸口已經被血染紅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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