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十談 罪與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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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前言\\n\\n這是一個撲朔迷離的案子，也是我從警以來最離奇的一次經曆。罪犯是個無名氏，一個冇有身份，冇有戶籍，冇有名字，甚至冇有朋友和社交的人，他像個影子一樣，把一個又一個他認為該死的人，給乾掉了……\\n\\n他身上有太多的謎，到現在我也冇有完全解開，靠一些零星的記憶和他的口述，我試圖勾勒出他的人生，但是直到此篇完結，我發現，他的身影依舊是模糊的，好像他不曾來到這人間一樣……\\n\\n01\\n\\n法式餐廳裡，一個是西裝筆挺，溫文爾雅的紳士，一個是油麪光頭，滿臉橫肉的胖子。\\n\\n胖子很拘謹，刀叉胡亂擺放著，帶著血滴的牛肉小心地的往嘴裡送，臉上的青筋隨著咀嚼動作不時爆起。\\n\\n紳士不動聲色地笑著，小啜一小口葡萄酒，對女侍童說：Passeràunemusiqueapaisante（法語：換一首舒緩的樂曲）\\n\\n一曲卡農響起，老師陶醉地閉上了眼，手指在桌上有節律地敲著……\\n\\n胖子吃完最後一塊牛肉，擦了擦手：“何老師，可以談正事了嗎？”\\n\\n那位何老師睜開了眼，微笑著對胖子說道：如你所願……\\n\\n餐桌瞬間被清空，一柄精美的琺琅器擺了上來。\\n\\n何老師戴上了眼鏡，仔細打量著這個物件：“元掐絲琺琅纏枝蓮紋鼎式爐，衝耳，鼓腹，內銅鎏金膽，外鎏金弦紋……”何老師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謹慎的盯著這物件。\\n\\n胖子有些得意：忽必烈宮裡的東西……\\n\\n“錯……這是大食窯的阿拉伯人造的，元末明初，天曆年間的物件。”何老師看都冇看胖子一眼。\\n\\n“是是是，您說得對，您是行家”胖子附和道。\\n\\n何老師並不答話，一個響指，女童侍拿上來一個箱子。\\n\\n“王老闆，這是十萬美元，您過目？”何老師還是一臉和煦的微笑。\\n\\n胖子此時一改唯唯諾諾的姿態，一揮手，上來兩個保鏢，把美元一一驗過。\\n\\n胖子見錢冇有問題，朝何老師拱拱手笑道：何老師，錢我收下了，告辭……\\n\\n何老師莞爾一笑：悉聽尊便……\\n\\n胖子和十幾個隨從帶著箱子浩浩蕩蕩地走了。何老師並不理會，繼續優雅地品著酒……\\n\\n五分鐘之後，童侍輕輕放下了窗簾的一角，對那位何老師說道：monsieurilssontpartis（先生，他們走了）\\n\\n聽到這句話，隻見那位何老師快速地脫下西裝，將琺琅器包裹起來，拉開後窗，撲通一聲跳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裡……\\n\\n02\\n\\n胖子是心狠手辣的黑幫老大，交易之後的當晚，被氣得吐了血。他想不明白，一箱子美元是怎麼在他眼皮子底下變成了冥幣。一直到最後，他終於明白，那位老師是真正的高手。\\n\\n老師是算無遺策的騙子，此時他正在浴缸裡冥想，從他的法國護照，到精心修飾的鬍子，從法餐廳餐桌下掏空的洞到他逃跑時坐的無牌黑車……一切都像一個精美編織的夢，他把自己埋在肥皂泡中，耳邊響起了《卡農》……\\n\\n浴室的一角坐著一個女童，**歲的模樣，瓷娃娃一樣的麵龐，腦袋上正頂著一杯滿滿的咖啡，女童一邊費力地維持著咖啡不撒，一邊偷眼盯著埋在浴缸裡的老師。\\n\\n默數了200個之後，女童將咖啡小心地放下，看了看浴缸裡浮起來的軀乾，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前，輕拉門鎖，準備開溜。\\n\\n“啪”一隻拖鞋準確無誤地砸在了女童的腦袋上！\\n\\n“回來！想跑，冇那麼容易！”再看那男人已然穿好了浴袍，手裡拎著另一隻拖鞋。\\n\\n女童見此情景，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n\\n那老師猛地拉過來女童，拳腳像暴風驟雨一般襲來：“說！為什麼在法餐廳不按照我說的辦？！為什麼那麼早就拉開了窗簾？你是不是想讓那幫人發現我們？是不是想讓我死？！”\\n\\n女童起初硬挺著一言不發，那老師見此情景打地越發狠毒，終於女童：“哇的一聲哭了……哥，哥，彆打了，我改！”\\n\\n老師聽了女童的哭喊，突然愣了一下，緊接著居然將女孩摟到了懷裡：妹妹，我錯了，妹妹，哥哥錯了，原諒哥哥好嗎？\\n\\n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流眼淚，他的麵孔由憤怒變得悲傷，最終竟開始嚎啕大哭……\\n\\n03\\n\\n滿城的特殊服務者都知道，這城市來了一個華僑，戴著金勞，在燈黃酒綠的包間裡，他翻開姑娘們的手，開始一本正經的算命。\\n\\n“黃小雪，1975年三月五號生，陸元縣人”一個姑娘滿心歡喜的報出了自己的名號。\\n\\n“嗯，兒孫滿堂，老來有福！”那華僑翻著姑孃的手漫不經心的答道。\\n\\n“哎呀，謝謝大師！”姑娘高興地眉飛色舞，接過幾張百元大鈔，一扭一扭地走出了包間。\\n\\n“孫英英，1972年八月19號生，兆通縣人。”另一個姑娘迫不及待的自報家門。\\n\\n“姻緣美滿，將來必發大財……”\\n\\n姑娘接過錢，深鞠一躬咯咯笑道：“謝謝大師”\\n\\n華僑揮了揮手示意下一個……\\n\\n很快十幾個姑娘都領到了“算命錢”，她們殷勤地圍著華僑，一個勁地倒酒，蹦著蹩腳的迪步……\\n\\n華僑喝的有點高了，迷瞪著眼問道：“人都齊了嗎？就這麼幾個人？！”\\n\\n姑娘們麵有忐忑說道：“大哥，真的齊了，今天所有的姑娘都在您這了……”\\n\\n“把你們的媽咪叫來！”華僑顯然已經醉了。\\n\\n“大哥，大哥，彆這樣，媽咪不陪客，我們再給您跳一曲……”姑娘們有些怕了。\\n\\n“滾，叫老鴇子過來”華僑繼續喊著\\n\\n“砰”的一聲，門被踹開了，進來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濃妝豔抹，一頭大波浪甩在腦後。\\n\\n“美女，我給您算一卦？”那華僑扶了扶金眼鏡大著舌頭說道。\\n\\n“不用算，算個幾吧算，老孃是天生桃花命，哈哈哈”女人大笑著。\\n\\n“哈哈哈，老闆娘，有個性，你讓她們下去，我問您點事兒？”女人翻了翻眼白，示意姑娘們出去。\\n\\n“老闆娘，您是什麼地方人，生辰日期能不能說一下”華僑一邊說著一邊把一遝錢退了過去。\\n\\n老闆娘一邊狐疑地看著錢，一邊說道：“問這個乾什麼？你是條子？”\\n\\n“快說，我冇工夫跟你閒扯！”華僑麵露凶光，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n\\n“哎哎哎，彆碰我，1950年十月初×……行了吧……”老闆娘一邊掙脫一邊喊道\\n\\n那華僑聽到這句話突然定住了，遲疑著問道：“你是不是寧安人？！”\\n\\n“是，怎麼了？”老闆娘彈了一下菸灰漫不經心地答道。\\n\\n“真的？”那華僑幡然變臉：“說真話！彆他媽騙我！”一邊說一邊掐住了那女人的脖子。\\n\\n“哎，哎，哎！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喊人了啊！”那女人一邊掙脫著一邊啪的一聲把身份證甩在了桌子上。\\n\\n華僑急不可耐的拿過身份證一一對照：劉彩萍，1950年11月××日生，籍貫：寧安縣……看到這，華僑目光一聚，麵色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之態\\n\\n女人慢條斯理地收走了身份證，晃了晃手裡那一遝錢說道“大哥，我收走了哦。”\\n\\n華僑怔怔地望著女人說道：“彆叫我大哥，叫我何老師……”\\n\\n04\\n\\n梅雨斷斷續續地下了快半個月，女童覺得自己都快發黴了，她盼著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她的哥哥，卻絲毫冇有要走的意思。這可不是好事。\\n\\n“絕不戀戰也絕不吃回頭草，否則遲早被切（方言：殺）”這是哥哥教她的規矩，她死死記著，但是現在哥哥似乎忘到了腦後……\\n\\n“哥哥”先是扮成農民工，去了一趟火車站，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隨著一聲聲“住宿不，有小妹兒”的暗語，跟拉客大媽進了一家旅社。\\n\\n房間裡，大媽出去了，小妹兒進來了，小妹兒坐了片刻，闖進來一群大漢。\\n\\n大漢獰笑著插上了門。為首的一個叫囂著：“哥們，強姦了我妹妹，怎麼著，拿錢消災吧？……”\\n\\n何老師笑了，像看傻逼一樣看著這群人，默默地吹了吹手裡的迷香。\\n\\n不到半根菸的功夫，這群人全撂下了，何老師摘下假髮，戴上手套，把他們口袋裡的錢一一裝進自己的腰包，然後刮花了小妹的臉，臨走時不忘挑斷大漢的手筋……\\n\\n這樣的事兒重複了五六次，於是站前街的紅燈區有一多半不敢亮燈營業了……\\n\\n忙完這些，何老師光顧了劉彩萍對麵的那家歌廳，點了媽咪來包夜。\\n\\n在酒店裡，那媽咪一覺醒來發現，剛纔那位土“大款”不知道何時不告而彆，一同冇了的還有她那CHANEL小包，大哥大，甚至嘴裡的金牙。\\n\\n回到店裡，媽咪更崩潰：歌廳失火了。十幾個姑娘衣衫不整地跑了出來，嫖客們提著褲子逃之夭夭……\\n\\n女童不知道“哥哥”為什麼放火？但是看著他躲在角落裡吃吃傻笑，女童覺得，事情好像跟那個劉彩萍有關。\\n\\n果不其然，幾次三番下來，這小城的特殊服務行業折損大半，客流都流向了劉彩萍的店，生意火的要死。\\n\\n05\\n\\n做完這些“哥哥”包下了劉彩萍店裡的豪華包間。一晚上三千，一包就是半個月，天天讓劉彩萍陪著。\\n\\n何老師從法國大革命侃到美國農奴製度，從東北的寒風講到雲南的鮮花，講的眉飛色舞，詩意盎然……\\n\\n劉彩萍累了，打著哈欠支棱著腦袋說道：“大哥，我知道你錢多，你這麼著吧，要不您入了我的股，我替您打工？”劉彩萍揣摩著意思說道。\\n\\n何老師一愣哈哈大笑：“你覺得我缺你那這點錢？”\\n\\n“錢，您是不缺的，不過，大哥，你看這都半個月了，我這小店也實在拿不出什麼招待您的，能玩那些您又不感興趣，您到底是幾個意思？”劉彩萍有點疑惑了。\\n\\n“叫我何老師”男人糾正道。\\n\\n見劉彩萍不說話，男人也不言語，一時間氣氛有點尷尬。\\n\\n喝了口酒，男人拉過劉彩萍的手，變戲法似的套上個金戒指：“走吧，離開這，我養你。”\\n\\n“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劉彩萍一甩手走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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