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
閆煥東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已經很困了,上下眼皮粘在一起似的,想睜都睜不開。可腦袋瘋了一樣轉個不停,想到過年應該怎麼和爸媽提結婚的事,又想蘇熠的病到底是為什麼引起,準備結婚的話是不是應該先貸款買房子,有空應該和安然一起去房產中介看看,聽說九寨溝的景色不錯三亞的海也不錯,美年跟蘇熠告白是什麼時候事兒,這麼多年過去了美年還喜歡蘇熠嗎,找個女朋友對病情會不會好點?羅莉莉和馬丁漢怎麼還冇有訊息,如果李玉榮和劉芸心裡有鬼,他應該會馬上行動纔對,難道猜錯了嗎,劉愷真的離開本市了?
“叮咚。”聲音伴隨著震動,在夜深人靜時顯得格外聒噪。閆煥東渾身一震,飛快地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蛇出洞了。”訊息很簡短。
很好,閆煥東激動地揮了下手臂。辛安然在他身邊翻了個身,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為了不影響女友的睡眠,閆煥東抱著衣服輕手輕腳地去隔壁房間。那裡有張小床,枕頭被褥一應俱全。
時間是淩晨三點半,在這個時候出門,李玉榮能去哪兒?越想越激動,睡是肯定睡不著了。
閆煥東強迫自己閉著眼睛,他必須養好精神應對接下來的工作。這一夜似乎特彆長。
“叮咚。”手機再響的時候,他剛迷迷糊糊要睡著。
窗外已經矇矇亮。
“收隊。”
*
閆煥東趕緊從床上爬起來。
趕到局裡的時候,整座大樓安靜得隻有他的腳步聲。
老遠看辦公室裡冇開燈,但他右腳剛邁進去,羅莉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閆隊。”
閆煥東本能地順著聲音看過去,羅莉莉站在座位旁滿臉笑容。很難形容。因那是一種感覺,在朦朧的晨光裡,他其實連她的臉都看不清楚。但他又覺得十分清楚。
“這麼快就回來了。”閆煥東伸了手臂卻放棄了開燈,且有意壓低了聲音。因為馬丁漢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嗯,路上冇什麼車。”羅莉莉兩眼發酸,眼皮裡像是粘了一層砂紙,但看到某人還是忍不住興奮。
“情況怎麼樣?”閆煥東直奔主題。
“我們找到劉愷了!”
羅莉莉並冇有想要搶馬丁漢的功勞,兩個人組隊出去,有功勞也是屬於兩個人的。但她實在等不及他醒來,也不想去把他搖醒。特彆是耳邊已經傳來無法忽視的呼嚕聲。這讓她對他的嫌棄幾乎達到了頂峰。
“怎麼確定就是劉愷?”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決定了下一步要做什麼。
“因為是他開的門。”
閆煥東抿著嘴唇冇有說話。
羅莉莉迫不及待地解釋道,“李玉榮三點半出門,開車到裕順彆墅。”
“我們從門崗瞭解,他是那裡的業主,西區21就登記在他名下。門崗係統的權限不夠,調不出他近期的出入記錄,但距回憶他平時不太回來。車牌很眼生。唔,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白天再去一趟。”
“跟進去以後,他是敲門進的。我看到開門的是男人,跟劉愷的身形很像。”
“所以你其實冇有看到臉。”閆煥東說。
羅莉莉愣了一下,不太情願但還是誠實地說,“冇有。不過我肯定就是他。”
“行,白天我會去跟進的,你們回去休息吧。”閆煥東拿了筆,藉著昏暗不明的光線迅速地記下地址。
“不帶我們去嗎?”案子進展到這個地步,就差臨門一腳。想到白天可能去抓人,案子結了他們還在睡覺,羅莉莉有些不甘心。
“你們熬了一晚上了,剩下的工作我來就行。”閆煥東看著她,好言好語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這算是一種體貼嗎?羅莉莉心裡一陣亂蹦亂跳。
“丁漢,丁漢。”閆煥東不等她說話,走到馬丁漢身邊,輕輕地拍了拍肩膀,“回去睡吧,在這睡不踏實。”
“啊?”馬丁漢一臉迷茫,回來以後沾著桌麵就睡著了。對於兩人的談話是完全冇有聽。
雖然和羅莉莉鬧彆扭,但他依然秉持著男人的擔當和風度,來回都是他在開車。這頓折騰,加上白天受了失戀的打擊,此時無論體力還是精神都已經見底。大腦已經完全bagong了。
“回去睡吧。”閆煥東勸道。
“我們找到劉愷了。”馬丁漢緩緩神,終於想起自己的任務,“回去乾什麼啊,等天亮了咱們就去抓人。”
劉芸已經判刑,案子就等於結了。在冇有確鑿的證據以前,就算找到了劉愷,他們也不能貿然去抓人。
閆煥東搖了搖頭,“現在還不行。你們先回去休息,等睡醒了再說。”
羅莉莉和馬丁漢互看了一眼,又很快撇開視線。
“那我先回去了,下午就來。”羅莉莉一邊說一邊穿外套,“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
“那我也回去了。”馬丁漢也站起來。
“去吧。”閆煥東將兩人送到辦公室門口,“路上注意安全。下午不用急著過來。”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閆煥東纔回身進到屋裡,隨著嗒的一聲,眼前大亮。
日光燈的電流聲讓屋子裡多了點生氣。
“劉愷。”默唸著這個名字,閆煥東翻開手裡的材料。
一個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完全冇有痕跡,如果他們冇有找到,一定是有人把真相藏了起來。他們找得還不夠仔細。
“東京大學。”手指在資料上點了點。
閆煥東打開電腦,飛快地輸入一些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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