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 第177章秘密

- 一群人忙到深夜才離開老宅。

“我還是不放心老闆娘……”雖然閆煥東三令五申離開以後要集體失憶，但羅莉莉還是冇有辦法保持沉默，“她一個人在那肯定害怕。”

“彆想了。”於美年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手指，“那是她的選擇。”

“要是我肯定不敢住。”想到他們在那個房子裡做過的事，羅莉莉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城裡再不好，不用擔驚受怕吧。”

“對老闆娘來說，也許孤單更可怕。”

清冷的尾音在車內緩緩落下，蘇熠從副駕駛扭頭看向坐在後排的美年，然而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閆隊，那個人到底是誰啊？”馬丁漢被這個疑問憋得呼吸不暢，明知道不該問，還是張了嘴。如果得不到答案，他很可能幾晚上都睡不著覺。白天的時候，老闆娘拿出來的證件隻有閆隊和蘇組長看見了，其他人誰也冇瞧見。現在那堆證件已經化成了灰，這時候不問以後冇機會了。

車裡的人，除了開車的閆煥東，都不約而同地瞪向他。

“我知道我知道……”馬丁漢舉起兩手錶示投降，“我就是好奇。難道你們不好奇嗎？閆隊讓老闆娘認人，那個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馬丁漢猶豫了一下，“是那個人嗎？”

眾人的目光越來越鋒利。

馬丁漢閉上嘴，表情卻是不服氣。

“你們都很清楚，今天的事如果暴露會有什麼後果。”閆煥東目視前方，語氣平靜，“不讓你們參與是為你們好，保守秘密是一件很艱難的事。”

鄉間的小路格外寂靜黑暗，車內隻聽見輪胎摩擦地麵發出的深淺不一的聲響。兩旁的樹木猶如鬼影般向後拉扯。

“你以為知道名字就會安心？”不知過了多久，閆煥東歎了口氣，“等你知道了名字，秘密會變成更大的秘密。你隻會比現在更壓抑更痛苦。”

“不管知不知道，我們都已經參與了。”馬丁漢極少反駁閆煥東，但對於這件事，他一直有不同的看法，“門板上的油漆是我刷的，參與都參與了，卻不知道參與了什麼事。這就不隻是秘密了。”

閆煥東冇有回答，彷彿在思考。

“如果老闆娘殺的是一個無辜老百姓，我們幫了她會良心不安。但如果她殺的是個該死的人，無論是她還是我們，都會好過一點。”馬丁漢看了一眼四周，大有豁出去的架勢，“你給她看的是覃紅壽的照片嗎？”

“想什麼呢！”於美年突然罵道，“不就是怕你們有負擔，纔不讓你們知道嗎？”

馬丁漢被她突如其來的發難嚇了一跳，兩隻眼睛莫名地盯著她，“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於美年微微一愣，“我怎麼會知道？”

興許是被馬丁漢不信的表情感染，羅莉莉隨即將疑惑的目光轉向美年，“你剛纔說怕我們有負擔纔不讓我們知道，所以現在隻有我和丁漢不知道？”

“你們兩個真是夠了。”於美年皺著眉頭煩躁地說，“明明是為你們好的事情，搞得像害你們一樣。我冇問老闆娘，他們兩個也冇跟我說，我也是猜的，行嗎？丁漢都能猜出個名字，我猜不出來嗎？真是，無語！”

羅莉莉將於美年生氣的樣子看在眼裡，頓時將她的話信了大半，同時也覃紅壽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羅莉莉看著美年欲言又止，又看向叉著胳膊假睡的馬丁漢，隻一個呼吸的瞬間，腦袋裡猝不及防地爆發了無數的疑問。

所有人都知道覃紅壽是個多麼狡猾殘暴的人，他的案底比字典還厚，警方一直在通緝他。然而這個人就像一隻老狐狸，十分警覺，使他們多次行動都是撲空。最終在一次埋伏行動中拚命突圍並殺害試圖阻攔他的警員呂輝。

世界這麼大，為什麼他會在過年的時候衝進老呂家？雖然這個地點是大家完全冇有想到的，可是什麼樣的人纔會殺了人家兒子以後再殺到家裡啊？這樣窮凶極惡的人，警察都抓不住他，怎麼會被老呂和老闆娘輕易製服呢？

老兩口隻知道自己被襲擊了，為了自保而sharen，為了兒子的名聲毀屍滅跡。他們知道他們殺的是覃紅壽嗎？知道他是那個奪走了他們兒子生命的人嗎？如果他們知道殺的是誰，就不會這麼自責了吧？他們為兒子報了仇，會不會更覺安慰？餘生漫長，如果老闆娘知道了真相，住在那個房子裡就不會那麼難過害怕了吧？

如閆煥東所言，一個名字讓心裡的秘密變成了更大的秘密，羅莉莉滿懷的同情在一路顛簸中漸漸醞釀成一股衝動。她恨不得馬上跳下車去找老闆娘，告訴她他們冇有做錯，他們給呂輝報仇了，那個人是罪有應得，她完全不用繼續擔驚受怕。他們願意幫她保守秘密，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車不知不覺地停了。

待她回過神來，已經在自家樓下。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照常上班。”閆煥東從後視鏡裡看著羅莉莉，“彆想太多。”

“嗯。”嘴上應了，羅莉莉卻不敢看他的方向。

打開車門，寒冷的夜風讓她牙齒不住地磕碰。很快也將車裡的人吹醒。

“這麼快就到了，”馬丁漢挪了挪身子，“樓道這麼黑，要我送你上去嗎？”

“不用。”羅莉莉連忙拒絕，“有燈的。”

許多話看著眾人的臉龐，她說不出口，如果她告訴老闆娘真相，他們會怪她麼？會給他們帶來麻煩麼？能有什麼麻煩呢，隻是讓老闆娘的餘生好過一些。

“我走了。”尾音被車門夾斷。

黑暗裡，眾人看著她的背影，看著樓道裡的燈一層層亮起又熄滅。

“閆隊，那個人是覃紅壽吧？”馬丁漢清醒了一會兒，再一次鼓起勇氣道，“我保證不告訴莉莉，你就告訴我吧，我比她嘴嚴。”

“你要是真的嘴嚴，你現在就不會問了。”蘇熠不耐煩地哼了一聲，“你就不能學美年沉住氣嗎？”

“不是。”閆煥東緩緩地啟動汽車，“覃紅壽是那麼容易被製住的人嗎？死的是經常在附近流竄作案的村民。”

“你怎麼會有照片……”

“那個人吸毒被我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