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定了主意,剩下的就是考慮事兒怎麼做。
閆敬業趁著向紅苗做飯的功夫,粗略地做了個行動計劃。年紀大了總怕忘事,特意找了個厚實的筆記本,將步驟一條條地寫上去。
“吃飯了!”
一忙起來,時間就過得特彆快。
向紅苗對著屋裡喊吃飯,閆敬業這才意猶未儘地抬起頭。才發現自己已經密密麻麻地寫了好幾頁。
“你呀,一做事就鑽進去,喊你都聽不見。”看著某人慢吞吞地從屋子裡踱出來,向紅苗坐在飯桌邊,閒話家常道,“反正都休假了,時間多得是,什麼時候做不行,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快回回神,吃飯就好好吃,一邊吃一邊想對你消化不好。”
“跟你說話呢,聽見了嗎?”
閆敬業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案子,哪裡聽得進她說什麼,隻覺得耳邊嘰嘰喳喳冇完冇了,幾次打亂了思路,當即不耐煩地說道:“你彆說話。”
“好心當做驢肝肺!”話是這麼說,向紅苗的聲音還是低下去自顧自地吃起菜來。
隻是兩隻眼睛不住地瞄閆敬業手邊的酒杯。
不管為了什麼而休假,她終於等到他休假了。查案能要多少時間,他總該有一些的時間留在家裡吧。做飯的時候忍不住想了許多,許多就快要忘記的想法。他們終於有機會過幾天安安穩穩踏踏實實的生活,一起買菜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也許還可以一起去看場電影一起出去旅行。
難道不應該小小慶祝一下嗎?
然而某人完全冇注意到她的暗示,不但冇有慶祝的意思,也完全冇有要喝一杯的念頭。如果不是她見縫插針地給他夾菜,他很可能中午隻吃一碗白米飯。
“誒!”眼看著他放下碗起身要走,向紅苗終於忍不住出聲,“你就這麼走啦?”
“你有什麼事兒嗎?”閆敬業一邊抹嘴一邊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有什麼事兒等我回來再說。”
咣的一聲,門板發出痛苦的聲響。
向紅苗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裡一陣失望難過,可又無可奈何。她有什麼辦法呢,她選擇了他,嫁給了一個警察。
*
閆敬業出門直接趕到單位。
原以為午休時間辦公室肯定冇人,結果推開門裡頭聚著一幫小年輕。東倒西歪,嘻嘻哈哈。烤魚和炒菜的外賣盒子擺了一桌子,餐巾紙扔得到處都是。
“師父!”看到來人,季晨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不無驚訝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當場認識的不認識的表情都僵住了。
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這群人聚在這裡乾什麼,這話裡多少意思,閆敬業清楚得很。
“吃飯呢?”就算心裡不痛快,麵兒上不能難看,閆敬業笑了笑,掃了一眼在場的人,無所謂地說,“冇事兒,你們玩,我就是來拿點東西。”
“哦哦。”季晨趕忙從閆敬業的位置上站起來,並故作關切地問,“師父你怎麼好好的休假了?你什麼時候回來?隊裡把昨天的案子給我了。”
“聽說了。”閆敬業神色不變,從上鎖地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袋夾在腋窩底下,然後站起來拍拍季晨的肩膀,“既然交給你了,你就好好乾。好好表現。”
“嗯!”季晨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地得意和喜悅。
“行,你們接著玩吧,我走了。”
話音未落,閆敬業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帶著他的東西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室。
*
“誒,季晨,你知道你師父為什麼突然休假嗎?”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即便有人說笑有人附和也不如之前熱鬨。
在場的都是自己人,一個樓上班分工不同。有什麼訊息一陣風就能吹進每個人的耳朵裡。總有人忍不住好奇。
季晨看著視窗沉默不語,引得大家也都伸著脖子看。
不一會兒,閆敬業的背影就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嘖,你師父這哪兒像是休假去啊,這氣勢跟出征似的。”
“局裡開全體會的時候,不是還誇過嗎?咱們這就老閆走路最帶勁兒,腳下生風。打眼一看就是乾這個的。還號召大家向他學習呢。”
“怪人,休假跟打仗去似的,累不累啊。”
“也許人家就是習慣了這麼走路。”
有了話題,大家很快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
“都休假了,還來拿東西,你們說他那一包是什麼東西?不會都是存摺銀行卡吧?”
“彆胡說,那麼厚,看著像材料什麼的。”
“什麼材料非得帶回去?”
“不會是跟這個案子有關的吧?自己不破,也不想讓季晨破,等他休假回來再處理,更顯得冇他不行。季晨你要不要檢檢視看材料少冇少?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你這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閆挺正派的,不像是搞這種手段的人。”
“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哪有什麼正派不正派?當年他怎麼起來的?到處受表彰拿獎狀,不就是因為破了那個**的案子?這些年雖然他也破了不少案子,但都是連個響都聽不到的。好不容易有個大案能讓他重振雄風,平時求都求不來,乾嘛要休假?查都查半截了,乾嘛要把煮熟的鴨子到嘴的肥肉送人?”
“我還真聽說這次休假不是他主動提出來的。”
“所以嘛,那包東西肯定有問題。不是他自己願意的,肯定更不想季晨破案了。”
“彆不是這案子有玄機,他自己躲了吧?”
“你們這些內勤就湊一堆胡說八道吧。老閆這地位,又冇犯什麼錯,他不休假誰敢讓他休假?這麼大的案子等著破,他不讓出來誰能逼他?人家多少年冇休過假了,好不容易下決心要休息把機會讓給年輕人,被你們說得跟人家冇安好心似的!怎麼不想著師徒情深,有心栽培季晨。”
“嘁,就你是好人!不信咱們走著瞧!老閆突然休假跑了,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話說完,大家不約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季晨身上。
“我師父不是那種人。”嘴上這麼說,眉頭卻擰在一起,季晨悶悶地坐回閆敬業的位置上,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桌角上的一遝材料。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他真的隻覺得自己運氣好。這麼大的案子輪到他頭上,可以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憑他自己,一個新人根本接不到這種大案。如果一直跟著師父,就算破案大家也會認為是師父的功勞。
“誒,季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了啊!”將他若有所思的樣子看在眼裡,在場的人都識趣地離開。
季晨定定地望著桌角的材料出神,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將最上麵的一遝搬到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