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伍忠義家出來,閆煥東和蘇熠一路坑著頭往停車的方向走。直到上了車,閆煥東握著方向盤道,“你覺得那些事是伍仲祖乾的嗎?”
“說不準。”蘇熠麵無表情實話實說。
父母對子女的認識總是片麵,就像單子航的父母,還有劉芸,他們隻看見他們想要看的東西,對孩子的內心世界一無所知。猶如劉芸自始至終到無法理解劉愷的恨。
那麼伍忠義呢?他看到的都是真的嗎?從小品學兼優的伍仲祖,一個以教育事業為理想的有誌青年,被母親逼婚後,會不會因為工作和家庭的壓力向女學生下手?在被同事排擠、被學校辭退、被老婆戴綠帽子離婚以後,會不會形成反社會心理,危害那些無辜的女大學生?
“去找找他前妻?”閆煥東說。
“今天?”蘇熠斜他一眼,“過年呢,初二是走孃家的日子吧?你冇聽伍忠義說她離婚的時候大著肚子呢,人家現在肯定有新的家庭,老公孩子一家人團聚,咱們這時候上門去找她問前夫的事,不是找事兒嗎?”
閆煥東對這些事兒向來不在意,但蘇熠說得也不是冇有道理,悻悻然道:“什麼時候查案還得看黃曆了。”
“嗬。”蘇熠挑起眉梢,“不是要看黃曆,是要看地圖。你現在站的地方,可不是你的地盤。”
閆煥東撇撇嘴冇話說。
“要我說,咱們去找找那些學生。”蘇熠知道今兒不找出點什麼,他是不會甘心回去的,於是懶洋洋地提議道,“五年,現在應該都是大學生了吧?”
“學生?”閆煥東想了想,“那幾個女學生?”
“無所謂,多問幾個唄。”
“嗯。”閆煥東打開隨身帶的小本,翻了幾頁道,“有兩個學生家在這附近。”
“那就走吧。”蘇熠將手肘撐在窗框邊上,等了一會兒才說,“一會兒我來問怎麼樣?”
“乾嘛?法醫乾不下去了,想轉行?”閆煥東對此冇什麼意見,隻是好奇他突然自告奮勇。
“不。”蘇熠斬釘截鐵地否認,而後瞥他一眼,“我是怕你跟年輕人有代溝。”
*
地方並不遠,但近中午才見到伍仲祖的第一個學生。兩人敲門冇人應,好不容易打通電話,正主在屋裡睡覺呢。
這個人名叫郝靖宇。
瘦高的個子,蒼白的皮膚,戴著一副高度的近視眼鏡,一開門便帶著撲麵而來的宅男氣息。
“閆煥東?”
被一個毛孩子直呼其名,某人微微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嗯,是我們給你打的電話。”
“證明呢?”郝靖宇擋住門口。
閆煥東掏出警官證。
隨便掃了一眼,反正警徽冇有錯,郝靖宇將目光轉向蘇熠,“你的呢?”
“冇帶。”蘇熠理了理髮型,“身份證行嗎?”
郝靖宇用一種看到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三秒,才讓開門道,“有什麼事情快點問啊,我一會兒還得去我姥孃家吃飯。”
*
落了座,閆煥東本來也不喜歡假惺惺地寒暄,直截了當地問,“你還記得你的高中老師伍仲祖嗎?”
“記得啊,我們班主任。”郝靖宇靠在沙發裡,“因為猥褻我們班女同學被開除了,後來報複社會,到處強姦。不是已經被你們抓了嗎,口供錄了好幾遍,還要問什麼啊。”
雖然這是被大部分認可的事實,但從一個學生嘴裡說出來,還是讓人覺得薄涼,閆煥東蹙著眉頭繼續問道:“關於猥褻女同學的事情,你當時也做了證明,你能再說一遍當時的情況嗎?”
話音未落,郝靖宇已經翻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白眼,“不是我說,你們警察辦案效率真的很低!就這個事情,我都說多少遍了!我是目擊者,我都被問煩了,你們要是這麼問受害的女同學,會給她們帶來二次傷害的,懂嗎?很多受害的女性就是受不了這種壓力纔會zisha!你們不看新聞,還是看了也無所謂啊,為什麼老百姓呼籲的事情你們都看不到?真是的,簡單的事情搞那麼複雜,浪費納稅人的錢。”
“這是為了定罪負責。”閆煥東沉下臉還想再說什麼,被蘇熠一個眼神止住。
“你親眼看見了他猥褻女同學了嗎?”
“冇有。我要是看見了,他還能得逞?”
“那你怎麼確定他做了那種事?”
郝靖宇毫不吝嗇地讓蘇熠欣賞了自己的眼白,“當時我真不該作證,麻煩死了。我說了一百遍!我看見伍仲祖下課的時候,敲曹菲菲的桌子讓她去辦公室。伍仲祖經常敲女同學的桌子,讓她們去他辦公室。然後那天放學我值日,走得時候挺晚了。曹菲菲就在我前麵。看見她肩膀一聳一聳的,應該是在哭。我就追上去問她怎麼了。她說伍仲祖是個chusheng。”
話說完,彷彿為了亮明自己的立場,郝靖宇狠狠地說,“媽的,伍仲祖那個chusheng,居然做出這種事,把好姑娘都糟蹋了,真應該槍斃。媽的,強姦犯都應該槍斃!”
“嗬嗬,”蘇熠笑了笑,不為所動道,“曹菲菲說伍仲祖是個chusheng,然後呢?你問她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顯然這個問題不被歡迎,郝靖宇頓了一下,忿忿不平道,“冇問,當時冇有多想,他本來就是chusheng,我們班上很多人都叫他chusheng變態。”
“很多人,隻是女生嗎?”蘇熠盯著他的眼睛,人畜無害道,“還是男生也這樣叫?外號?”
“都這麼叫。”想了想,似乎體會到這個答案消弱了自己的答案,郝靖宇又補充道,“女生叫得比較多,誰讓他老盯著她們!後來曹菲菲不是舉報了嗎,這還用說?”
“那你知道是誰先叫起來的嗎?”
“不知道。”不按套路的提問讓郝靖宇有點煩躁,“反正肯定是有原因纔會叫起來的唄!案子都定了,老問這個有意思嗎?”
“好吧,簡單點。”蘇熠笑著說,“你冇有親眼看見他猥褻女同學,也冇有聽到女同學說自己被猥褻,你隻是猜想他可能對女同學做了不好的事,對吧?關鍵的部分,都是你自己腦補的。”
“你什麼意思?你們是想替他翻供?”
“不,我們想瞭解事實。”笑容斂去,蘇熠懶得再廢話,“謝謝你的配合,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