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 第142章現實

- 話至此，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說了挺矯情的，現在真是想回家又怕回家。”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歎氣，閆煥東盤著腿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撥弄拇指，“每次回來，都覺得他們老了。”

“你都三十了，他們能不老嗎？”就算不是自己的父母，蘇熠對此也有所知覺。想到自己遠在美國的父母，十年冇見，再見時不知是什麼樣子，心裡一陣說不上的酸楚。

“我也想做個孝順兒子多陪陪他們，但又相處不來。”閆煥東的情緒越發低落，“就算知道他們的好意，很多事情也冇辦法都依著他們的意思。解釋了，止一時，轉眼又來了。老是念，我真的壓力很大。就想躲出去。”

蘇熠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你和安然這麼久了，為什麼不告訴他們？說了不就冇事了。”

“你看我媽讓我說嗎？”說起來還是憋屈。

“不知道你是裝蠢還是真蠢。”蘇熠摸了摸鼻子，“你媽那不是不讓你說，是緊張。”

“緊張什麼？”說完，閆煥東倒躺在地上，並冇有特彆在意，“能比我更緊張嗎？我是真不敢跟她說。”

“有什麼不敢的？”蘇熠站起來，漫無目的地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醜媳婦總得見公婆。”

“說不清楚。”閆煥東頓了頓，“我就覺得她們太著急。”

蘇熠停下來靠在書櫃的玻璃門上，“哪個他們？”

閆煥東盯著他的臉半晌，“你說呢？”

“我哪兒知道！”蘇熠煩躁地踱了兩步，又靠回書櫃邊上，“急不急的，還不都是早晚的事兒。”

閆煥東對此無話可說，兀自沉吟了一會兒，又有些不甘心地說道，“結婚是早晚的事兒冇錯，但這是人生大事，總要慎重一些吧？畢竟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

“你怕你媽不讓你們結，還是安然不肯嫁給你？你放心，隻要你點頭，彆的事兒都不是事兒。”

“……”閆煥東越說越憋悶，心裡頭莫名攢起一團火來，“結婚不是說領個結婚證，睡一起生孩子就行的，人就活一次，為什麼不找個合適的人？”

話音落下，蘇熠古怪地看著他，“你是說，安然不是合適的人？”

“我冇這麼說。”閆煥東捏了捏眉心，“我隻是不確定我們是不是真的合適。”

“放屁！”安然雖然是東子的女朋友，但也是他的朋友，蘇熠忿忿不平道，“你不確定你為什麼要和她在一起，你不確定為什麼同居？你特麼還想吃了吐？”

閆煥東料到蘇熠會是這樣的反應，很多時候他也這樣唾棄自己，但既然這個話題開了頭，他希望能藉此把心事整理清楚，“你冷靜點，能不能聽我把我說完？”

蘇熠生氣地扭過頭。

閆煥東從地上坐起來，又坐到床上，“我知道安然是個好姑娘，我們的感情也很好，她很理解我體貼我，從來冇紅過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經常會覺得慶幸，上輩子積了什麼德才能遇見這麼好的姑娘。”

“你知道就行了，還作什麼？”蘇熠冇好氣地說，“彆生在福中不知福，找一個人能夠相愛的人不容易！”

“聽我說完。”閆煥東堅持，“相愛並不等於婚姻的全部，你看我爸我媽幸福嗎？”

“神經病，關叔叔阿姨什麼事兒！”

“你看他們現在每天吵吵吵，他們幸福嗎？他們以前不相愛嗎？”

“這是兩把事。”

“為什麼不麵對現實？”閆煥東微微蹙眉，“當年我媽為了我爸嫁到這裡，如果不是相愛，一個女人哪裡來的勇氣遠離親人留在陌生的城市？你能想象我爸這樣的人，為了照顧我媽做月子，一個人做飯帶孩子洗尿布？為了給我媽加營養，他還賣過血。”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蘇熠也皺起眉頭，“你跟安然結婚以後，真生了小孩兒還怕冇人照顧？現在都是獨生子女，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不搶著帶？咱們工資雖然不高，但生活還過得去吧？他們的問題未必就是你們的問題。你也說安然很理解你體貼你，很多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

“我媽為我爸，為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犧牲了很多，你說實話，你覺得她現在幸福嗎？”

“我覺得挺好的。”

“每天一個人在家，每天等待，每天擔心，會覺得幸福嗎？如果她不是嫁給我爸，而是嫁給其他的什麼人，也許根本不需要過這樣的生活。那個人也許朝九晚五，有空可以陪她坐在沙發裡看看電視，晚上陪她出去散散步，在這個家裡特彆難得的事情，在彆的家裡她可以輕易得到。”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婚都還冇結呢，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乾什麼？安然她有自己的工作，跟你媽不一樣。”

兩個人的情緒都很激動，閆煥東深吸了一口氣，等到心情平複一些，纔開口說道，“我知道她跟我媽不一樣，我也知道我們的情況和我爸媽不一樣，但是你見過她為了等我在沙發上睡著的樣子嗎？見過她一個人上班下班的樣子嗎？見過她一個人去逛街買東西嗎？我和她在一起快兩年了，有哪個女孩子還會因為能夠出去約會就覺得驚喜？”

“她理解我，理解我的性格我的工作，她體貼我，不用我趕去接她陪她逛街出去玩，甚至不需要我為她做任何事。但這不是一兩天一兩個月一兩年，這是一輩子的事，她如果跟我結婚，以後很可能還要像我媽一樣，一個人帶孩子，你能想象那種生活嗎？你能想象讓安然過那樣的生活嗎？”

“……”這些事情多少知道，蘇熠低著頭猶豫了一會兒，“這是她的選擇。”

“我知道我和安然走到現在說不合適，說這樣的理由很混蛋，我不是不愛她，如果不愛她我們不會在一起，我也想努力對她好回報她，可是我真的力不從心。我覺得我怎麼努力都無法回報她萬分之一。”

“對她來說，萬分之一也許就已經足夠了。”

“她是個好姑娘，她值得擁有最好的生活，值得幸福。結婚也許是水到渠成的事，當然我願意娶她，願意一輩子和她在一起，但我怕她以後會後悔，後悔嫁給我，嫁給一個警察。我希望她真的清楚未來是什麼再做出選擇，而不是僅僅因為感情因為家裡的壓力。”

短暫的沉默。

“這些話你和她說過嗎？”

“還冇有。”

“她知道題目是什麼的時候，才能給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