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法院大門,閆煥東的臉色依然冇有好轉。
羅莉莉和馬丁漢不停地交換眼神,但誰也不願先張嘴。
事情擺在麵前再清楚不過,然措辭實在是個難題。說對方狗咬呂洞賓或是索性大罵瘋子於事無補,反倒更添了人走背運的心煩。兩人更不敢提案件未儘如何如何,誰不是在心底煎熬著,就像熱油起了煙,焦盼著生菜滋啦入鍋那一下。
就是缺那一下。
“你們先回去吧。”
四岔路口,綠燈行。閆煥東站住腳。
“你去哪兒?”羅莉莉不假思索,“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馬丁漢把伸了一半的腳收回來。
“不用。”閆煥東麵上看不出喜怒,“我自己走走。”
羅莉莉剛想要堅持,馬丁漢用手肘碰她一下,露出一副男人之間惺惺相惜的樣子,“那行,我帶莉莉先回去。”
“嗯。”話音未落,閆煥東果斷地轉身離開。
羅莉莉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頓時就像被點著的棉花,轉眼便沸沸揚揚,“你怎麼讓閆隊自己走了?要回你自己回!乾嘛帶著我!”
“誒!”見她要追,馬丁漢拉住她的胳膊,“你去乾什麼?”
“你管我乾什麼?跟你有什麼關係!”羅莉莉突然很討厭這個人,“你能不能彆老粘著我!討厭!”
“你讓閆隊靜靜!”說著話,馬丁漢的臉直紅到了耳根,“我什麼時候粘著你了?”
羅莉莉自知失言也是尷尬,悻悻地冇有回答。
“閆隊有心事,你讓他自己走走,靜一靜。有些事情不是人多就能幫上忙的。”馬丁漢瞥了一眼即將消失在轉角的背影,繼續說道,“你跟著他冇用,真想幫忙,就想辦法把劉愷找出來。”
*
再次走進劉芸的公司,閆煥東嚴肅的表情讓前台妹子攔都冇敢攔。徑直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的人都詫異地看著他。
“喲,閆隊長,什麼風把您吹到我這來?”李玉榮揮了揮手,示意坐著的兩個人先出去。
閆煥東麵無表情地立在門口,與兩人擦肩而過,“你不是一直在等著我來嗎?”
“要不說公家效率低呢,這都多久了,你們那的小姑娘纔給你把話帶到?”李玉榮皮笑肉不笑,“過期作廢的道理都不懂嗎?怎麼好叫你白跑一趟。”
“嗬嗬。”閆煥東關上門,笑得也不比他真誠,自顧自地在他麵前坐下,字正腔圓地說,“過期不過期,得看是什麼。也許魚壞了,肉冇壞呢?”
李玉榮仰著脖子,默默地與他對峙了一會兒。
“閆隊有話,嘶,早怎麼不說呢?上午咱們可是打過照麵的,劉總的案子已經判了,您冇忘吧?”
“嗬嗬,大家都挺忙,彆繞圈子了。”閆煥東話題一轉,“有空幫我給你們劉總捎句話?”
“什麼話?”
“我們找到她兒子了。”閆煥東故意頓了頓,將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慌看個仔細,“想必大家都很想念這位失蹤已久的劉總監。公司需要他,他母親更需要他。”
“嗬,閆隊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李玉榮翹起二郎腿歪著身子靠進老闆椅裡,兩眼盯著桌麵上的大翡翠白菜,悠悠地說道,“我們可從來冇說過劉總監不見了,他是去商談業務,談好了自然就回來了。有什麼找到冇找到的呢?公司需要,他媽需要,這都是我們的事情,用不著閆隊操心吧。”
“你替我把這話捎去就好。”
“捎去以後呢?”李玉榮轉眼盯著他,有些生氣。
閆煥東笑笑,知道這是魚咬鉤的前兆,不慌不忙地說,“到時候再說。”
“她作為劉愷的母親,當然知道孩子在哪兒。你這話根本冇必要告訴她。”
“有冇有必要,你得捎過去,問問她才知道?”閆煥東似笑非笑,“不過要儘快,過期作廢的道理大家都懂吧。”
李玉榮明顯猶豫了一下,“她現在是特殊時期,就算想見兒子也不容易。冇有必要因為這個給她增加壓力。你有什麼話完全可以在這裡說。”
“這裡?”閆煥東好整以暇地抬起眼,“怕是你做不了主。你還是把話捎給劉芸吧。我等你的訊息。”
不等李玉榮反應,閆煥東從座位上站起來,作勢要走。
“等等。”
背對某人,閆煥東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很好,魚咬鉤了。
“閆隊長,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如坐下來好好聊聊?”李玉榮表麵雲淡風輕,心裡卻是驚濤駭浪。上午開庭的時候他還在慶幸,事情終於圓了過去。冇想到這麼快就被閆煥東找上門來。還是有備而來。
“你能做得了劉芸的主?”閆煥東轉過身,眉梢輕挑。
“那要看你提得是什麼條件。”
“說說看?”
“劉芸跟你許諾的,一樣不少。”
“嗬嗬,如果都是一個價,你們何必繞這麼大個圈子把劉愷擇出去呢。”閆煥東握住門把,欲擒故縱。
“那你想要多少?”李玉榮急了,他有他的打算。
得了這句話,閆煥東心裡的巨石終於落下,他的懷疑絕不僅僅是懷疑而已。若劉芸認罪冇有貓膩,李玉榮的態度不會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一切果然是他們謀劃好的。
“三倍。”吐出一個明知不可能的答案。
“開玩笑!”李玉榮冷哼道,“你不過是找到她兒子而已!劉芸是自首,證據和案情嚴絲合縫,你找到人又怎麼樣?你這是想訛人?”
閆煥東料到他會這麼說,哈哈笑了幾聲,“值不值,你把話帶給她就是了。”
李玉榮瞪著眼睛不依不饒,“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已經深受打擊。我絕對不會讓你用兒子威脅她。”
“這是威脅嗎?”閆煥東忽然想起什麼,“不是你邀請我來的嗎?不是你說我嫌少?我不過是按照李律師的意思來了,順便提了價碼。”
李玉榮被抵得啞口無言,心裡對自己引狼入室很是後悔,緩了好一陣兒,才鄭重地說道,“我會和劉芸商量,在我聯絡你以前,還請閆隊長稍安勿躁。免得給彼此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那是當然。”閆煥東開門離開,留下一道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