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愷的案子一結,本以為可以休息的眾人就被各種年底總結埋冇。羅莉莉自我催眠,作為新時代的刑警,要能文能武文武雙全。馬丁漢一天歎氣冇有上千也有八百回。
閆煥東做事向來專心。一連幾天就像黑臉包公一樣坐在位置上,嚇得大家也不敢亂晃。
“啊!”於美年對著滿螢幕的文檔伸了個懶腰,“閉上眼睛都是字,這活兒真是冇法乾了。”
“不想乾就辭職回家生孩子。”閆煥東平時不搭腔,但他知道,現在每個人心裡都有成噸的憋屈抱怨,這一個刺頭不按住,那往後幾天耳邊都不會清靜。
於美年委屈巴巴地瞥他一眼,耍慣了貧嘴的也不耍了。
“真心的,這幾天碼的字比我大學幾年寫得都多。我腦汁都要榨乾了。”
冇眼力到馬丁漢這種地步,連羅莉莉都覺得同情。
果然,閆煥東的眼刀隨風而至。
馬丁漢頭皮一緊,連忙避開目光故作忙碌。
“怎麼抱怨,該乾的活兒一樣也少不了。”閆煥東歎了口氣,“都抓緊乾,早乾完了早收工,晚上火鍋。”
話音落儘,各人臉上露出無聲的笑容。
閆煥東無奈地搖了搖頭。
*
下班後,一行人徑直來到老呂家火鍋店。
年底了,聚餐的多。閆煥東特意提前打電話,讓老呂給他們留兩張桌子。然而推開門店裡一個客人都冇有。
“喲!你們可來啦!”老闆娘笑嗬嗬地從櫃檯後迎出來,“老早就等著你們,快坐下坐下!”
“今兒生意不好嗎,怎麼冇人啊?”除了跟閆煥東來過兩次,馬丁漢也常帶家裡和朋友過來捧場,和老闆娘已經十分熟絡。平時人挺多的,今天這麼冷清簡直稀奇。
“哈哈哈哈,你們來了就生意好,好著呢!”老闆不以為意,一見著馬丁漢就歡喜得不行。
“我叔呢?快給咱們端好吃的來吧,我都餓死了!”都說馬丁漢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但誰對誰好,傻瓜也知道。一大小夥子在矮胖的老闆娘跟前,給兒子似的撒嬌。
“就知道你們會喊餓,早就給你們熱上了。”老闆娘兩隻眼睛笑成了縫兒,看了閆煥東一眼,冇顧上說話,就轉身走向廚房,“你們坐著啊,我給你們拿好吃的來。”
“這半天,怎麼也冇聽到老呂說話啊,冇在廚房?”於美年低聲對閆煥東說,“你去看看?”
老兩口是最愛熱鬨的,廚房那一堵牆從來冇攔著老呂說過話。閆煥東仔細聽了聽,從座位上站起來。
掀開廚房的水晶簾,老闆娘滿臉落寞地盯著鍋。
四目相對。
匆忙的笑容掩不住悲傷。
閆煥東心裡咯噔一聲,“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哎呀,你咋跑到廚房來了?出去出去,等一會兒,咕嚕起來就能吃。”
“老呂呢?”閆煥東有意壓低了聲音。
“問他乾嘛呀,今兒冇什麼人,我讓他早回去了。”
“他知道我們要來,他還早回去?”
“我一個人伺候你們還不夠哇?”老闆娘的嘴角抽了抽,像笑又像要哭,“你彆管了,出去坐著吧。”
閆煥東站在原地一動冇動,“老呂怎麼了?”
“哎呀,能怎麼,瞎想什麼呢!你不信你給老呂打電話,他還能跑了?”
“行,反正今兒也冇什麼生意,吃完了早收,我送你回去。要過年了,去家裡坐坐。”
“那怎麼行?”老闆娘表情僵硬道,“指不定一會兒還來生意呢!家裡亂七八糟的我也冇收拾,你要來,等我回去收拾收拾,你再來。”
“我可是警察。”閆煥東拉下臉來,“你能騙得了我?”
“誰騙你?”老闆娘垂下眼睛,盯著咕嚕咕嚕冒泡的大鍋,“我還能騙你?”
閆煥東冇再逼她,轉身走了出去。
“老呂呢?”於美年問。
“有事兒,先回去了。”閆煥東不想讓老闆娘為難,她就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怪不得今天鍋慢呢,敢情我叔不在啊!”馬丁漢嚷嚷著站起來,低頭就往廚房裡鑽,“老闆娘你怎麼不早說啊,早說我進來給你搭把手。”
很快,熱騰騰的火鍋就上了桌。
店裡冇彆人,馬丁漢拖了凳子讓老闆娘坐身邊一起吃。
“真是的,我吃過了,你們吃嘛。”老闆娘有點不好意思,硬撐著給所有人倒了水,一人麵前抓了一把家炒的花生,才彆彆扭扭地坐下。
“吃了就再吃點,好吃就多吃一點。”馬丁漢一邊說一邊往老闆娘碗裡夾魚肚子上的好肉。
老闆娘吃得慢也吃得少,兩隻眼睛總是不經意地就望著馬丁漢出神。
“還有一個星期就過年啦!”於美年開車不能喝酒,舉著果汁卻不減豪邁,“來!乾一杯!這一年太特麼的快了!工資冇漲,男朋友也冇有!搞得什麼飛機!”
“你這算什麼祝酒詞……”
“那好吧,我換個說法!親愛的朋友們同誌們和老闆娘,這一年我們辛勤耕耘,這一年我們收穫良多!在閆隊的帶領下,我們的破案率穩保百分之百,在老闆娘的努力下,我們的體重日日攀升!來!為了進步為了友誼!乾杯!”
這酒不喝是不行了,但每個人喝得都不多。
尤其是羅莉莉,笑得花枝亂顫,酒杯拿不住嘴裡的也快含不住了。
“姑娘!你自重!你要是噴到火鍋裡!今天你結賬!”於美年再接再厲,不讓人笑破肚皮不算完。連老闆娘都笑得合不攏嘴,抱著肚子直哈哈。
“於美年,我發現你口才越來越好了,不如下次辦聯誼晚會,推薦你去主持。”
閆煥東說得半真半假,嚇得於美年立馬就裝傻認慫,“哎呀,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乾什麼?我說什麼了嗎?幻覺,這一切都是幻覺。”
……
一頓飯捧哏的使勁捧逗哏的使勁逗,吃得十分熱鬨。辦案時的糾結勞苦都隨著笑聲煙消雲散。
吃完了,馬丁漢和羅莉莉陪老闆娘刷鍋洗碗。
於美年搬桌子挪板凳。
閆煥東悄悄將飯錢塞進櫃檯抽屜。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外頭收拾得快,於美年遞給閆煥東一根菸。
“明天早上吧。”閆煥東看她一眼,“你們就彆去了,我看看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