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日之淵 第2章

第2章 江邊的交易------------------------------------------，廢棄碼頭。。，先在周圍繞了兩圈。，江堤上堆著生鏽的集裝箱和報廢的吊機。，發出低沉的聲響。，帶著腥濕的水汽。，把X-07的箱子放在腳邊。。“碎片回溯”檢視箱子的過去，但什麼都看不見，箱體內壁塗了一層隔絕異能探測的塗層，材料很高級，不是市麵上能隨便買到的東西。，價值遠遠不止三百萬。。。，汽笛聲遠遠地傳過來。，還剩十分鐘。，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拎起箱子走向約定的交貨點——碼頭儘頭的一座廢棄倉庫。

倉庫的鐵門半開著。

裡麵亮著一盞燈，一盞正兒八經的煤油燈，擺在倉庫正中央的一張舊木桌上。

燈焰穩定地燃燒著，把周圍幾米照得清清楚楚。

燈光裡有兩個人。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坐著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風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邊放著一隻黑色公文包。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坐在自己辦公室裡一樣自在。

站著的那個剃著寸頭，體格壯實，雙手交叉在身前，袖口下麵露出一截暗青色的紋身——異能紋路，那種在皮膚下隱隱流動的光芒，說明他的異能等級至少在C級以上。

“林燼。”坐著的中年男人開口了，語氣像是念一份檔案，

“二十四歲，未登記異能者——灰鴉。能力類型——時間係，具體效果未知。活躍區域——江城及周邊。信用記錄——良好，從未失手。”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這年頭，信用好的灰鴉不多見了。”

林燼站在倉庫門口，冇有往裡走。他的手垂在身側，距離腰後的淵紋刀不到十公分。

“你是誰？”

“周恪。”中年男人從風衣內袋裡取出一枚銀色徽章，彆在胸前。

燈塔的形狀。

C級守淵人。

林燼的目光在那枚徽章上停了一秒。

守淵人。

官方異能管理機構“燈塔”的直屬戰鬥人員，負責處理淵隙災害、管控異能者、追捕未登記的灰鴉。

他們在普通人的世界裡幾乎不存在，但在異能者的圈子裡，燈塔兩個字意味著絕對的法律。

和絕對的麻煩。

“X-07的委托是你發的。”林燼說。

“不是我。”周恪把公文包打開，從裡麵取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但我確實在等你。”

檔案上印著以太集團的標誌——一個被咬了一口的金色蘋果。

“三天前，以太集團上報了一起內部失竊案。被盜物品是兩個密封容器，編號X-07和X-08，裡麵裝的是他們的實驗材料。他們給出的懸賞是——”周恪的手指在檔案上敲了敲，

“五百萬。”

林燼冇說話。

“但你接到的委托是三百萬。”周恪看著他，

“知道為什麼差了兩百萬嗎？因為釋出那個委托的人，根本冇打算讓你活著拿到錢。”

他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的寸頭男人動了。

轉身一拳轟向倉庫的角落。

一聲悶響。

一個人被寸頭男人一拳轟飛，撞在倉庫的鐵皮牆上，發出一聲巨響，然後滑落在地。

那個人穿著深色夾克，和林燼在老紡織廠的碎片回溯裡看到的那兩個男人一模一樣的裝束。

他的脖子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歪著，顯然已經斷了。

“跟了你一路。”周恪說，“從老紡織廠到這兒，像隻老鼠一樣貼著你的腳印走。你居然冇發現？”

林燼冇有回答。

他發現了。

在老紡織廠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冇動手，是想看看這隻“老鼠”背後是誰。

周恪似乎從他的沉默裡讀出了答案，微微點頭：“有點意思。”

“你想乾什麼？”林燼問。

“簡單。”周恪把桌上的檔案往林燼的方向推了推，

“X-07你拿著，去完成你接的委托。見到委托人之後，把他和他背後的人一起釣出來。”

“然後？”

“然後你拿著你的三百萬走人，箱子裡麵的東西歸燈塔。而那個委托人——”周恪看了一眼地上那隻屍體，

“和他的同夥們，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如果我拒絕呢？”

周恪臉上的笑意冇變，但空氣變了。

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從他的身上瀰漫開來，像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整個倉庫。

林燼的肩膀往下一沉，膝蓋幾乎要彎下去。

異能·威壓。

C級守淵人的異能。冇有形態，冇有特效，純粹的精神壓製。

林燼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額頭滲出冷汗，身體的本能在尖叫著讓他跪下。

他冇有跪。

他扛住了。

周恪的眉毛動了一下，威壓又加重了一層。

林燼的嘴角滲出一絲血。

然後周恪收回了異能。

他看著林燼，眼裡多了一點真正的興趣：“怪不得以太集團想要你。‘潛在S級異能波動’——他們給你的標註，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情報出錯了。”

他站起來，拎起公文包。

“你冇有拒絕的資格。”他說，“不是因為我比你強，是因為你妹妹的賬戶餘額隻剩三天了。”

林燼的眼神變了。

“不用這樣看我。”周恪走向倉庫門口，寸頭男人跟在他身後，

“在江城，冇有燈塔不知道的事。你妹妹的情況，你接過的每一單委托，你在灰市上瀏覽過的每一條資訊——我們都知道。”

“這是威脅？”

“是機會。”周恪在門口停了一下，“三百萬，加上你妹妹的醫療保障，加上一個合法的異能者身份。條件是幫我做完這一單。”

“三天之內，我要見到第一筆錢。”

周恪回頭看了他一眼。

“成交。”

他們走了之後，倉庫裡隻剩下林燼和那具屍體。

煤油燈還亮著，火苗在江風中微微晃動。

林燼蹲下來，把那具屍體的夾克拉鍊拉開。裡麵冇有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隻有一張皺巴巴的便簽，上麵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今晚十一點。城北，老罐頭廠。

林燼把便簽揣進兜裡，站起來。

這時他感覺到了。

倉庫外麵有人。

不是周恪。周恪的威壓太有辨識度，來的如果是他，林燼會知道。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氣息。

林燼握住了淵紋刀的刀柄。

倉庫的鐵門被一陣風推開。

江風灌進來，煤油燈的火焰劇烈搖晃了一下，差點熄滅。

在那一瞬間的明暗交替中，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女人。

身材高挑，穿一件深色的長風衣，長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她的臉被燈光照得半明半暗，五官線條很硬，像用刀刻出來的。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然後看向林燼。

準確地說，是看向林燼手裡的X-07。

“那個箱子。”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最好不要交給任何人。”

“包括你？”

“包括我。”

林燼的手指在刀柄上緊了緊：“你是誰？”

她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右手抬起來，在空中虛畫了一下。一個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半透明的光點出現在她指尖觸碰過的位置，懸浮在空中，微微發光。

錨點。

時空係異能的一個分支，能在當前位置留下一個不可移動的座標，使用者可以在短時間內瞬間返回這個位置。

限製很大，但用好了極其難纏。

“你是燈塔的人？”林燼問。這種級彆的異能，不可能是野生覺醒者。

她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像是一個冇有完成的苦笑。

“以前是。”

她收起錨點，轉身往外走。

“三天後，老城區梧桐街17號。帶上箱子。”她在門口停了一下，“如果你還想見到你妹妹。”

然後她的身影融入了夜色，像一滴水落入江麵，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煤油燈終於撐不住了，火焰跳了兩下，滅了。

倉庫陷入黑暗。

林燼站在黑暗裡，手裡拎著那個心跳不止的箱子。

他的腦子裡同時轉著三件事。

第一件：周恪要他用箱子釣魚，報酬是三百萬加一個合法身份。

第二件：那個女人的話，“如果你還想見到你妹妹”。

她提到了林梔。

知道林梔存在的人不多，知道林梔和林燼關係的人更少。

她不是燈塔的人，至少現在不是。

但她曾經是。

第三件：X-07裡的東西在震動。

像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比老紡織廠的時候更急了。

林燼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箱子。

箱子表麵的金屬在黑暗中微微發熱。

他冇有打開。

灰鴉的規矩：不問你不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但他開始覺得，這個問題不管他問不問，答案都會自己找上門來。

江風吹過碼頭，帶走了煤油燈最後一絲餘溫。

林燼拎著箱子走出倉庫。

城北老罐頭廠，今晚十一點。他要去見那個委托人。

不是為了周恪的交易。

是因為那個委托人，是現在唯一可能知道X-07到底是什麼的人。

而林燼需要答案。

關於箱子裡那顆“心跳”的答案。

關於為什麼以太集團要不惜代價把它找回去的答案。

關於這一切和他妹妹的病到底有冇有關係的答案。

他往城北走去。

身後，碼頭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蠕動了一下，然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