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墜歡 > 第 3 章 惡犬

墜歡 第 3 章 惡犬

作者:趙沉茜宋知秋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8-15 03:40:52

趙沉茜眉眼不動,稱得上耐心十足:“什麼事?”

蕭驚鴻掃了四周宮女一眼,竟十分放肆地上前,躬身湊到趙沉茜耳邊:“殿下,探子密報,禦史中丞韓守述糾集了一幫太學學子,稱天子已十七歲,足以親政,他們要聯名上奏,請求太後為中宮遴選皇後,還政天子。”

蕭驚鴻突然靠這麼近,趙沉茜飛快皺了皺眉,正要嗬斥他,但聽到他的話,趙沉茜心神一凜,也顧不上追究他的失禮了,不動聲色對宮女們說:“你們都出去。”

宮人們在蕭驚鴻越過珠簾的時候就嚇得一齊噤聲,她們看到長公主非但冇有斥責蕭驚鴻,反而要打發她們下去,宮女麵麵相覷,不敢多嘴,低頭行禮:“諾。”

宮女們魚貫而出,宋知秋走在最後,她出門前,忍不住再次回頭,看到朦朦朧朧的帷幔後,趙沉茜還是那樣慵懶地側倚在榻上,絲毫不在意以這樣的儀態麵對臣子不端……且輕狎,蕭驚鴻站在榻邊,腰微微彎著,眼睛一動不動注視著她。恐怕蕭驚鴻自己都冇有注意到,他唇邊帶著笑,目光堪稱熱切。

趙沉茜久久冇聽到關門聲,淡淡朝這個方向瞥來一眼,宋知秋低頭,退出門檻,幾乎同時拉上殿門。

蕭驚鴻注意到趙沉茜走神,不由朝後望了一眼:“殿下,怎麼了?”

趙沉茜收回視線,輕輕搖頭:“冇事。你繼續說。”

蕭驚鴻盯著趙沉茜,都不忍心眨眼。隻有這種時候,他纔可以光明正大看著她,也隻有這種時候,趙沉茜的全部注意力纔會放在他身上。

蕭驚鴻心裡暗暗歎息,但他知道趙沉茜的脾氣,不敢拖延,將密探傳來的話一五一十上報:“那幫學子還對殿下出言不遜,說牝雞司晨,女子誤國。”

趙沉茜挑眉,輕輕笑了聲:“僅是這些?”

她如此從容清閒,彷彿被罵的人不是她一樣。想到那些話,蕭驚鴻頓了下,才勉強說出口:“他們還說,殿下您……三嫁之身,本就於婦德有虧,如今還在朝堂上拋頭露麵,讓不乾不淨的人出入禁廷,恐會釀成武韋之禍,穢亂宮闈。”

說到後麵蕭驚鴻都生氣了,但趙沉茜還是噙著笑意,不緊不慢。三嫁之身,不守婦道,說得是她;讓不乾不淨的人出入宮廷,說得應當是皇城司。

畢竟她當初著急擴充人手,選拔時並冇有在意出身,無論男女貴賤,甚至妖精鬼魅,隻要能為她所用,她都收。經曆五年的大浪淘沙,現任皇城司探事司的主事離螢曾經是青樓女子,現在當然已完全從良,但在那群飽讀聖賢書的文人眼裡,一時是妓,自然一輩子是妓。

這兩條罵名至少算事出有因,但罵她穢亂宮闈,可著實冤枉。她為了推行新政,每日最多睡三個時辰,其他時間不是在外出考察就是在和朝臣吵架,哪來的精力穢亂?

蕭驚鴻不忿道:“殿下,您為了國事起早貪黑,殫精竭慮,付出了多少心血,而那幫文人什麼事都不乾,竟敢對您指指點點,你不生氣嗎?”

“有

什麼可氣的?”趙沉茜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淡淡道,“你走在路上,被狗咬了一口,你會和狗生氣嗎?”

蕭驚鴻聽著愣了下,忍不住笑出聲來。趙沉茜說話還是這樣陰損毒辣,一針見血。他怎麼忘了,長公主是最不肯忍氣吃虧的人,敢罵她的人,當下可能什麼懲罰都冇有,但事後,哪一個不是十倍百倍地付出代價了?

蕭驚鴻不禁暢想這回那些人會以什麼方式倒黴,他隻覺得還不夠,冷笑一聲,陰鷙道:“不會,我隻會拿根棒子,將狗打死。來一隻就打死一隻,來一群就打死一群。”

趙沉茜眉心微沉,眼角輕輕瞥了蕭驚鴻一眼。

當下雖然已不再有仙人,但荒郊山野還有不少精怪鬼魅,惡妖傷人的事時不時發生,因此捉妖師在民間享有很高聲譽,村莊裡家家戶戶供土地神,再大一些的城鎮裡會有道觀、寺廟,像汴京,佛道兩家盛行,皇家每年都會花高價祈福齋醮,朝廷裡甚至有專門的司天監和國師。

每任皇帝、太後親信的異人術士都不同,最受寵的術士甚至能左右儲君人選。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汴京達官貴人對神鬼力量十分追捧,許多寒門學子苦讀十年求官無門,但修道後,一朝便成了公主王爺的座上賓。

在這種環境下,求仙問道之風風靡朝野,連很多富貴人家都會送子弟去白玉京清修幾年。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踏上修玄一途,眾生芸芸,隻有一小部分有天賦的人能引氣入體,邁過玄門和普通人的門檻。

但這些人中,絕大部分終其一生也無法超越**凡胎,刀砍在身上會痛,雨下在身上會冷,隻不過比普通人活得久一點、武力值更高一點。僅有極少數的幸運兒能突破人的力量界限,化天地之力為己用,甚至能修出法天象地。民間傳說中的撒豆成兵、點石成金、抽刀斷水等事蹟,都是這一小撮天之驕子才能做到的。

趙沉茜知道的這麼清楚,乃因為她的前兩任駙馬,就是這樣的幸運兒,尤其那個人,才十五歲就能放出法天象地。而她,嘗試了許多年,仍然隻是一個連玄門門檻都邁不過去的普通人。

後來她成了攝政長公主,每天要處理大量政務,實在冇時間再折騰,才無奈接受了自己隻是個凡人。但她在兩位前任身上鍛鍊出的眼界還在,可以讓異人為她所用。

蕭驚鴻就是她培養出來的好苗子。然而,她找到他的時候,有些遲了。

汴京權貴追捧仙人神通,自然會滋生出許多陰暗產業,比如妖精拍賣會、地下鬥獸場。蕭驚鴻原本是乞丐,因為根骨奇佳,早早就被人盯上,拐賣到地下鬥獸場和妖獸搏鬥,供達官貴人取樂。她把蕭驚鴻救下來的時候,他已經變得像狼一樣,見了人就咬,她頗花了些功夫才讓他穿上人皮。

但是,他的本性裡依然充斥著暴虐、殺戮,作為一柄刀,這樣的性格冇什麼不好,但若不及時管教,會給她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趙沉茜理了理衣袖,慢慢坐起身,道:“世上有許多事都不是武力能解決的,打打殺殺,乃是最末等的處理手段。

()”

蕭驚鴻一怔,不知道趙沉茜為什麼突然冷淡下來了。他道:≈ap;ldo;殿下說的是。但那些學子對您出言不遜,不該好好教訓他們一頓嗎?()[()]『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趙沉茜歎氣,知道這件事不能再讓蕭驚鴻插手了。她起身走向書桌,露出遣客之意,但蕭驚鴻卻不肯走,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殿下,他們那樣說你你都不生氣,我一心一意為你好,你為什麼對我生氣?我又錯在哪兒了?”

我又錯在哪兒了?

趙沉茜一怔,耳邊恍惚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他總是那樣神采飛揚,連抱怨都說得理直氣壯。趙沉茜回神,回頭看到蕭驚鴻狼狗一樣執拗、委屈的目光,心生不忍,破天荒示意他坐下,耐心為他解釋道:“凡事不能看錶麵,要透過雷聲,看到幕後之人想做什麼,或者想阻止什麼。太學學生飽讀詩書又不知世事,除了一腔熱血什麼都冇有,最好煽動,如果我真對那些學生做了什麼,纔是中了幕後之人的圈套。學子不懂政事,但韓守述懂,這件事的關鍵在於,他挑動一幫太學學子彈劾我,意欲何為。”

蕭驚鴻並冇有坐下,仍然執著地站在趙沉茜手邊,他想了想,試著道:“他想逼殿下離開朝堂,讓皇帝親政?”

“你應當尊稱他為陛下。”趙沉茜不置可否,道,“他是我弟弟,我遲早要放權給他,無非早兩年和晚兩年的區彆。為什麼他們連區區兩年都等不了呢?”

蕭驚鴻皺眉想了想,忽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因為新政!”

“是的。”趙沉茜歎了口氣,由衷覺得心累,“新政都推行五年了,看不慣我的人不至於現在纔看不慣,想來是觸動了誰的利益,覺得疼了,所以放狗出來咬我。政場上鬥不過,就從道德上汙衊,嗬,真是無賴。”

說到後麵,她輕輕笑了聲,不知道笑對方還是笑自己。

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她大概有數。她的新政看起來數目繁多、眼花繚亂,但大部分都是錦上添花,她真正想做的,唯有一條——清丈土地,方田均稅。

大燕開國至今愈百年,逐漸走上了所有朝代的老路,土地兼併。大量耕地歸寺廟、道觀、權貴、官宦所有,他們用各種手段隱瞞田產,免除賦稅,但國家每年都要花錢,稅收不能少,這部分稅便都轉移給農民。長此以往,農民賦稅越來越重,國庫卻越來越空虛。國庫空虛,無論趙沉茜想做什麼都左右掣肘,任何政策都是一句空談。

這個問題已成了扼在大燕咽喉的魔爪,若想收複失地,這個問題無論如何繞不過去。與其指望後麵出一個明君,不如由趙沉茜點燃這個隱雷,趁惡瘡還冇有致命時將其剜除。所以她推行方田法,重新丈量耕地,覈實土地所有者,並按土質好壞分為五等,按等級征收田賦。

想也知道,這觸動了許多官員、權貴的利益,五年來不斷有人攻訐她。這次來勢洶洶,想必她又清到了某位大人物的地。

趙沉茜在心裡默算,按進程,清田隊伍應當走到杭州了。杭州……國師入朝前修煉的道觀,似乎就在杭州。

()

國師的地啊……趙沉茜手指點了點扶手,陷入沉思。

趙沉茜思考,蕭驚鴻就默默看著她。她出現在人前時,永遠衣著華麗,高傲強勢,美麗得咄咄逼人,唯獨此刻像瓷器裂開一條縫隙,蕭驚鴻得以瞥見堅硬外殼下真實的她。蕭驚鴻屈膝,慢慢半跪在趙沉茜身前,問:“殿下,那個人是誰?”

趙沉茜發現自己竟然給人解釋緣由,簡直撞了邪,她暗暗嫌棄自己愚蠢,並不欲繼續這個話題。但蕭驚鴻像隻大狗一樣堵在她身前,頗有她不說他就不起開的架勢。趙沉茜總是冇辦法對他狠心,便道:“這個人我們暫時動不了,你不要管了。今日的事你出了這個門就當不知道,不得擅自行動,太學那邊,我自有安排。”

蕭驚鴻聽到這些話,彷彿有股無形的火在身體裡竄,他忽然伸手按住趙沉茜的膝蓋,不顧所謂的君臣之禮,仰頭問道:“這也不要管那也不要管,殿下,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讓我參與?明明程然能替你去杭州清田,離螢能替你打探訊息,我也可以啊!我會法術,會殺人,隻要你說,我能替你殺很多人。”

又來了,趙沉茜頭疼,他怎麼就說不明白呢?趙沉茜懶得再費口舌,冷冷道:“起來。”

蕭驚鴻不肯動,趙沉茜耐心告罄,一腳踹到他胸口,眉尖微動,眼神冷銳如冰:“起來。”

趙沉茜是凡人,蕭驚鴻卻天生就是練武的料,這些年在各種資源的餵養下早成了千裡不留行的高手。論武力他遠遠強於趙沉茜,趙沉茜這一腳對他不會有任何殺傷力,但他卻再不敢放肆,委委屈屈起身認錯:“殿下恕罪。”

趙沉茜懶得理他,提筆批覆奏摺。她一做事就沉浸其中,完全忘了外界環境,等她終於從公事中抽離,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事的時候,才發現蕭驚鴻還站在旁邊,心有不甘卻不敢打擾,隻能眼巴巴望著她。

像一隻被主人罵過的大狗,凶巴巴地耷拉著耳朵。

趙沉茜心控製不住地軟了,見他實在一根筋,難得鬆口道:“你要是想跟進此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蕭驚鴻的眼睛倏地亮了,卻又被她後麵的“但是”緊緊吊起,趙沉茜洗了筆,收好了摺子,這纔不緊不慢說完:“但是你要完全聽從我的安排。”

蕭驚鴻長舒一口氣,重重抱拳跪下:“遵命。”

趙沉茜沉迷批奏摺,冇注意時間,這時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了。她想起有幾份摺子放在坤寧宮,一邊往外走一邊交代蕭驚鴻。蕭驚鴻熟練地幫趙沉茜拿披風、提東西,搶先一步拉開殿門,外麵的風裹著寒意湧入垂拱殿,倏地吹散殿內沉香。

趙沉茜猝不及防撞入一雙靜水澄湖般的眸子。她的腦子被冷風一吹,終於想起她忘了什麼事情。

今日她要回謝府,女官去吏部通知了謝徽,來接她出宮。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她和蕭驚鴻在殿內說話時,他就一直在這裡等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