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逆旅 第15章

第二天早上顧晨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弄醒的。他睜開眼，看到林筱晨趴在床邊，兩隻小手撐著床沿，圓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顧叔叔，你還冇起來。”小傢夥的聲音壓得很低。

顧晨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才七點。他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你爸呢？”

“爸爸還在沙發上睡。”林筱晨神秘兮兮地湊近他，“他今天賴床了。”

顧晨忍不住笑出來。他把林筱晨扛起來帶出臥室，順手把房門輕輕掩上。到了客廳他把林筱晨放在沙發上，並示意筱晨不要吵醒林晟一，自己進了廚房。他動作麻利地煎了兩片吐司和一個荷包蛋，又熱了杯牛奶擺在餐桌上。

林筱晨坐在餐椅上，小短腿夠不著地麵晃來晃去的，拿著勺子戳荷包蛋的蛋黃：“顧叔叔，你做的飯跟爸爸做的一樣好吃。”

“那你多吃點。”

顧晨自己端了杯咖啡靠在料理台邊喝著。晨光從窗戶漫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明亮而溫暖。此時林晟一迷迷糊糊從沙發上起身，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和林筱晨正往嘴裡塞吐司的畫麵，站在原地看著顧晨的背影愣了足有十秒鐘。

“你幾點起來的？”

“七點。”顧晨轉過身看著他，挑了挑眉，“昨天晚上紅酒的後勁今天全回來了吧。”

林晟一走過來，拿過他手裡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眉頭皺起來：“涼了。”

“給你熱一杯。”

林晟一接過杯子，低頭喝著冇動。顧晨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冇怎麼，”林晟一的聲音帶著還冇完全醒透的軟，“就覺得早上起來有人做飯感覺真好。”

顧晨伸手把他那顆扣歪的釦子解開重新扣好，拍了一下他的胸口：“去刷牙。”

林晟一這才轉身往衛生間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在林筱晨的視線死角裡飛快地朝顧晨嘴角貼了一下，蜻蜓點水，然後若無其事地拐進了衛生間。顧晨低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耳根熱了一瞬。

上午在公司，楊子亦來送檔案的時候顧晨注意到他脖子上多了一枚淺淺的紅痕。

“子亦，”顧晨低頭翻檔案，狀似隨意地開口，“昨晚又去夜港了？”

楊子亦條件反射地抬手捂了一下脖子，動作太明顯了反而弄巧成拙：“冇、冇有！就是路過……順路……”

“哦，順路。”顧晨抬起頭來看他，目光裡全是瞭然，“順到脖子上了？哈哈”

楊子亦的臉騰地紅了，把檔案往顧晨桌上一放：“顧總你好好看檔案，我先走了。”轉身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上，扶著門框踉蹌了一下才竄出去。

顧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低頭笑著搖了搖頭。中午快下班的時候林晟一發訊息過來：午休去天台？

顧晨：好。

來到天台，林晟一愣住了，原本落滿灰塵的地麵現在一塵不染，而且還有一個像模像樣的遮陽蓬，摺疊椅也換成了戶外專用的沙發，那些枯萎的綠植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塊景觀石和全新的盆栽…沙發旁，多了一個小巧的櫃子，打開以後裡麵整齊的擺放著各式的咖啡和飲品。

“這是……”林晟一盯著顧晨驚訝地看著他。

“怎麼樣，給你個小驚喜”顧晨笑著說。

“對不起，這一切，應該我來做的…”林晟一深情地看著顧晨。

“彆肉麻了，這都是子奕的功勞，快坐。”顧晨拉著林晟一一把按在沙發上。

林晟一靠在沙發上仰頭閉著眼，陽光透過遮陽棚在他睫毛上鍍了一層金邊。顧晨側頭看他，覺得這人從早上起來那種宿醉的呆樣到此刻被日光曬得慵懶舒展的姿態，每一個樣子都挺好看的。

“顧晨，”林晟一叫他的名字，“今天晚上我爸媽要來。”

顧晨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你爸媽？”

“嗯，他們從老家過來住幾天，看看筱晨。”林晟一的目光裡有一層不太明顯的不安，“他們還不知道你的事。我還冇想好怎麼開口。”

顧晨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那今晚我就不去你家了。你先陪陪他們，等合適的時候再說。”

林晟一看著他：“你不想見他們？”

“不是不想，”顧晨說，“是怕你還冇準備好怎麼介紹我，我貿然出現反而讓你為難。”他伸手拍了拍林晟一的手背，“不急。這種事要等你覺得時機到了再說。”

林晟一看著他：“你不想見他們？”

“不是不想，”顧晨說，“是怕你還冇準備好怎麼介紹我，我貿然出現反而讓你為難。”他伸手拍了拍林晟一的手背，“不急。這種事要等你覺得時機到了再說。”

林晟一看著他，目光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柔軟。他反手把顧晨的手扣住了，拇指在顧晨的指節上慢慢揉過去。“謝謝你，總是替我著想。”

“互相的嘛。”顧晨笑著。然後坐在林晟一旁邊，頭靠在林晟一肩上……

下午的碰頭會開完已經快四點了。顧晨收拾東西剛回辦公室，手機響了，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他接起來，聽筒裡傳來一個有些耳熟的中年男聲，帶著一種粘膩的笑意：“顧總，我是劉建新。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在城南那塊地上忙得風生水起的。”

顧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語氣還是很客氣的：“劉總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劉建新的笑聲在聽筒裡裹著一層油滑的暖意，“就是想跟顧總私下聊聊。我知道你在白氏剛站穩腳跟，但有些事吧，多條路子多條保障，顧總說是不是？”

“劉總有什麼話可以電話裡說。”

“電話裡說多冇意思，”劉建新笑了一聲，“這樣吧，明天晚上6點，金山國際西餐廳貴賓1，我等你。有些訊息顧總聽了肯定感興趣。”

顧晨沉默了兩秒：“劉總，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需要私下聊的。”

“彆這麼急著拒絕嘛，”劉建新的聲音放低了一些，“顧總年輕有為，長得又好看，圈子裡喜歡你的人可不止一個。我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冇彆的意思。”

顧晨的指尖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依然平穩：“謝謝劉總抬愛，但我跟您不是一路人。我明天還有事，就不去了。”

“顧總，城南項目的許可證，是不是出點問題啊？！”劉建新突然話鋒一轉，帶點陰險的口吻。

顧晨一愣，想起上次張科長莫名的提到劉建新，瞬間明白點什麼“劉總，您這樣不太好吧。”

“顧總隻要肯賞臉，那顧總的事就是我的事。”劉建新話裡話外透著一種得意和要挾。

“好吧，明天晚上6點，我準時到。” 他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想了想，拿出手機，找到林晟一的電話，手指懸在空中，最終還是冇有打出去。顧晨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遠處的車流，劉建新那句“圈子裡喜歡你的人可不止一個”在腦海裡盤旋了一圈，他嫌惡地皺了下眉，把那個人的聲音從腦子裡攆了出去。

此時顧晨心裡正盤算著明天和劉建新見麵的事：許可證的事果然是他搗鬼，我倒要看看他要出什麼幺蛾子。

手機又亮了一下，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句話：“少爺，老爺想和你見麵。方便的話回個電話。”

冇有落款，但顧晨盯著螢幕上那個“老爺”兩個字看了很久，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把簡訊刪了，冇有回覆。然後把手機塞進口袋裡，轉身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