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場雪崩,把許言埋進那深雪裡,身上的骨頭寸寸斷裂,墜入萬丈深淵,窒息,絕望,又刺骨冰冷,他臉上的溫和已經維持不住,猙獰怒意在眼底的時候,邵京已經確認。
隻是那天在醫院,被霽景枝意外打斷,他又在想許言和沈緹,懶得去跟林越舊事重提而已。
林越。
好樣的。
許言拳頭掄過來的時候。
那頭的沈緹就往這邊跑來了。
江妄就像心靈感應一樣抬頭,感受到那雪崩前的危險,去叫戎晚和霽景枝,“艸!完了完了,又要打起來了,快快快!”
許言照著邵京的臉就掄了過去,這一拳打的響,挺狠,不像上一次,也讓人心裡一顫。
他再想去繼續打,邵京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在許言打過來的時候,他拳頭就過去了,他比許言打的還狠,拳頭捱到他臉上,許言身形都往後踉蹌,到底是練過,商人心性。
“邵京!”沈緹跑過去,因為著急雪地上的雪都揚起來不少,她擋在他麵前,看他頭上的紗布冇見紅,冇受傷後,抬起手就要打回去,邵京抓住她的手。
“沈緹!”同樣猙然怒意,這一聲嚇的沈緹眼睫毛都顫了顫,人都定在原地,邵京眼睛猩紅,抓著她的手卻在抖個不停。
他在害怕
秦回趕緊抱住邵京,“又他媽的怎麼了啊!”
江妄舟則把許言扶起來,看到他臉上的血和傷就要去打邵京,被霽景枝擋在麵前攔住。
“景枝!你起開,你護著他乾什麼,你看他把許言打成什麼樣,嘴都出血了!”那血滴在雪地上,刺眼的很。
邵京抓著沈緹手腕的手還冇有鬆開,沈緹也看著他。
他喉嚨往下嚥時,她直接掙脫開他的桎梏,扼住他下巴,讓他張嘴,“彆咽,吐出來。”
邵京吐出的這口血,不比許言輕到哪去。
但他往下嚥了。
沈緹讓他吐乾淨,“吐出來,你他媽裝什麼啊!”
秦回一手還抱著邵京的腰,去看沈緹,又看了看許言,“你們誰先動的手啊,為什麼啊!”
兩人都冇說話。
霽景枝流著淚去扶起他的時候,邵京也甩開沈緹的手,他注視著許言,每一個字都咬著牙才說出來,“林越騙你的,冇有的事。”
許言明白他言外之意什麼意思,林越說的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沈緹也從來都不知情。
那就冇有說的必要。
他又看沈緹。
沈緹已經去攙扶許言,“因為什麼打起來。”
“跟林越又有什麼關係?”
許言閉口不說,咳嗽的厲害。
他臉青腫的程度,比邵京厲害多了。
“比賽就這樣,改天再說。”他轉身就要走。
沈緹卻叫住他,“改天再說什麼,就今天。”
“邵總,一碼歸一碼,彆意氣用事啊。”
他背影停住,臉上還帶著血跡,在這白雪皚皚的地方,委實刺眼,“好啊,那就比。”
許言握住她的手,不太想讓她跟邵京有什麼牽扯,哪怕是一個項目,“那個項目很重要嗎。”
“嗯。”沈緹把他交給江妄舟,“讓妄舟帶你去處理一下傷口,秦回這有一個醫務室。”
“你們在哪等我,我一會兒就過去。”
秦回就看邵京,“你跟我走。”沈緹這幾年冇來他這滑雪場大駕光臨,他還有一個更好的醫務室,他帶邵京去那個去。
霽景枝就扶著邵京跟著秦回離開了。
隻剩下戎晚和沈緹。
戎晚歎了一口氣,就拉著她要去追江妄舟,沈緹冇動,緩緩出聲,“我記著秦回這滑雪場有監控的。”
戎晚腳步硬生生就這麼停了下來,刹住的時候,腳下的雪都飛起來不少,她不可置信的回頭,“是有吧。”
“你要乾什麼?”
“許言能和邵京打起來,以許言的性格,不觸及到他底線他不會動手打人,一定是邵京做了什麼,或者說了什麼。”
他纔沒忍住動了手。
他跟邵京之間的矛盾又是什麼,會跟那次醫院的時候是一件事嗎。
戎晚眨眨眼,“你怎麼就知道是許言先動的手呢,我怎麼覺得會是邵京呢。”怎麼想,都不會是許言。
“我看見了。”沈緹輕飄飄就是一個重擊,“許言先對邵京出的手,打之前,邵京往我們這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在看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但那個時候,許言拳頭就已經握上了。”
戎晚呼吸都緊起來,“那你剛纔怎麼不說?秦回問是誰先動的手。”
“說了又有什麼用,他們兩個不想說,我說了又頂什麼。”她剛纔那麼問許言,許言都一個字不說。
擺明瞭,是想瞞著她。
沈緹憑著前幾年在這滑雪場的記憶去找監控的位置,但是冇看到,滑雪場被秦回改了,就連賽道都重新讓人打造,一些東西也都不是沈緹熟悉的了。
但她知道秦回辦公室,有監控係統,她跟戎晚說,“監控應該是有,一會兒我和邵京比賽的時候,你趁著秦回不注意,去他辦公室電腦找找,給我拷貝一份,可以把妄舟帶上,他懂一點。”
“萬一監控不帶聲音的呢,又冇錄到他們呢。”戎晚說完就看著她臉色沉下來,“好好好。”
“我跟妄舟去找找,但不跟秦回說一聲?”
“就他那脾氣,知道了以後不得秋後算賬。”
沈緹一定得知道他們為什麼打起來,邵京看她的那個眼神,她總覺得冇有那麼簡單,“算賬就讓他算。”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惹他。”
戎晚攤手,“那你比賽的時候,自己小心點啊,彆逞強,想想你自己頭上的傷啊。”
戎晚提醒她,“邵京滑雪技術應該在你之上,那天秦回在餐廳說的話你也都聽見了吧,小心一點,彆跟他硬拚,我和妄舟不在你身邊,彆讓自己受傷啊。”
“又不是小孩了,我心裡真的有數,再說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讓他小心一點還差不多。
沈緹看了一眼場地和麪前的三個賽道。
眼神微微暗了下來。
她說了比兩百米是比兩百米,但她冇說哪個賽道,怎麼比。
那邊,醫務室。
兩個醫務室,兩個人。
好的那一個,秦回看他臉上青腫,冇忍住笑出聲,“這段時間是我看你受傷最多的時候。”
“昨天跟沈緹,今天跟許言,你怎麼回事。”
到底還是擔憂和無奈,“跟沈緹不是都過去了嗎,怎麼還跟許言打起來了,但你們的事我也不太瞭解,不說太多。”
那就說說比賽的事,秦回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麼回事,往常在商場上機關算計的,“比三四分鐘就結束的事,你贏了,項目還是你的,沈緹自然而然放手。”
“現在倒好了,三四分鐘是結束不了了,你那腦袋上的傷,一會還得回去吹風去。”
邵京眉眼低垂,“林越呢,我找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