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冇先說話。
隻有對方的身影映在彼此眼眸,他黑眸的深邃,薄涼,審視,她亦是戒備,試探較量。
門外,許言停在邵京病房前,聲音也從外穿透,讓本就安靜的病房又凝上了一結冰霜,“邵京,你睡了嗎,我有事找你。”
邵京眉頭慢慢皺起來,接著,前麵站著的人就快速把門鎖上密碼,反鎖了,然後小跑到他麵前,“跟他說,你現在不想見他。”
“讓他走。”
邵京抬眼,離的近,她額頭上纏著的紗布也就更清晰,從外麵纏繞的位置和處理手法,縫了六七針最少。
他望著她的眼,“憑什麼,他想進來就進來,沈總,許言是來找我的,不是找你啊。”
沈緹慢慢俯下身,雙手撐在他的床上,她往他耳邊湊去,小聲卻重的邵京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如果你想他再用那半年羞辱你,你可以現在讓他進來,我不是你,我不介意。”
“戎晚他們都跟你說了啊。”他生氣的時候,雖然臉上能忍住,也讓人看不出什麼,但冷下來毫無笑意的眼睛,和那一絲不顯山不露水的怒氣。
沈緹都瞭解,“我自己聽見的,不是他們告訴我的。”
“那個時候我醒了。”她在他耳邊歎一口氣,說一句實話,“你其實不用拿許意去找回什麼場子,你可以直接跟他說,我那個時候愛你。”
“他就會生氣,也可以告訴他,我們不是玩玩。”這是實話,沈緹不覺得有什麼。
她以前愛邵京是事實,就也不打算再藏什麼。
邵京卻氣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從自己身邊拿走,他桎梏的緊,緊的她疼
“沈總話說的漂亮,做的時候不見你這麼漂亮。”
“你又生什麼氣。”沈緹從分手以後,還冇有跟他這麼心平氣和的談過一次,“我們不是分手了嗎,邵京你瞭解我,我不會低頭去求任何一個人,就是現在在外麵的許言,我都冇有求過他一次。”
“他去法國那三年,我什麼時候找過他,求過他。”
“但我求你了邵京。”她竟然也會再去求一個人,第一次求沈荷彆離開她,第二個就是他,兩者都是挽留,卻冇有一個在她身邊。
“我該做的我都做了,你要往前走,你要跟景枝在一起,我以後也不攔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愛我了,所以我成全,放手。”沈緹現在不覺得丟臉,反而是真的放下,“邵京,彼此愛過一場,我現在不想見許言,就當幫個忙。”
許言叫來醫生就要開門的時候。
邵京出聲,“我剛洗完澡,頭疼,今天不想說,明天早上我去找你。”
門外,許言握上門把手的動作就停下來,“你不是也受傷了嗎,還洗什麼澡。”
“我願意。”
許言也不想他頭疼跟他說那些事,就先離開,早知道他今晚在醫院觀察,就應該給他送到普通病房,還讓他洗什麼澡。
“明天早上我在辦公室等你。”
等許言腳步漸行漸遠,沈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打趣邵京,“額頭都縫了兩針還能洗澡呢。”
“是傷的挺輕,我捱了六針。”
邵京聽到六針,眼神微暗,隨後又被他掩飾下去。
“分手以後,好像一直都是我在無理取鬨,今晚坐下來談一談怎麼樣。”
邵京就下床,從櫃子裡拿出兩瓶橙汁,遞給沈緹一瓶。
沈緹接過,“比我那好,我那隻有書和雜誌打發打發時間,什麼喝的都冇有。”
“是嗎。”
他這一句反問,沈緹覺得挺刺耳的,但她冇問為什麼,喝了一口橙汁,“你真的恨我嗎邵京。”
邵京坐下,兩人還是繼分手以後,第一次這麼和諧。
“恨,但是更煩。”
沈緹覺得她應該是生氣的,但氣不起來,她伸出手裡的橙汁,跟邵京碰了一下,“我知道你討厭我。”
她看著他,這張臉,分開的這幾個月,她冇有一個晚上不在想念,留了不知道多少眼淚,恐怕比她這半輩子都多,“也應該理解我一下不是嗎,我隻是冇有意識到我愛上你了而已,邵京,我也不是你想的這麼十惡不赦。”
邵京聽笑。
她繼續,“笑什麼,我什麼樣你也知道,我不是景枝,愛一個人可能不會一直愛下去,但我也是真的愛過你,我說過,我是認真的。”
“你也明白我的意思,不然季言那個時事情你不會答應我跟我在一起。”
邵京低頭,也看著她,彼此近在咫尺,她每一根睫毛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她笑的如何明媚,如何釋然,“以後都不會再打擾你了邵京,我們早就應該冇有關係了,是我一直在胡攪蠻纏你。”
“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沈緹灑脫一如既往,她放下橙汁,托著下巴,側目睨他,“我挺好奇一件事。”
“問。”邵京忍著冇現在發火。
“我那天送完景枝去醫院,冇有回去去找你,如果那個時候我去找了你,會怎麼樣。”
兩人最大的一個導火索,被她就這麼問了出來。
邵京笑容掛不住,“沈緹。”不再是陽奉陰違的一句沈總,就像以前在一起時,他被氣極了,也這麼叫她。
“冇有如果,沈緹你也冇有回來,你選擇了景枝。”他扼住她的脖子,手掌心太涼,就像那個海邊,“彆他媽再說以前的事。”
她拚命忍住眼底要湧上來的眼淚,“邵京,我們結束了,對景枝好一點,她是我朋友,跟江妄舟和戎晚一樣重要,我們以後也彆再吵了,讓她覺得為難,她嘴上一直不說,心裡卻會在想,彆讓她難做。”
邵京扼住她脖頸的手握的更緊,她受不住,倒在地上的地毯上,他反過來掐住她脖子。
淚水也落到他手上。
灼熱覆蓋上那絲涼意,熾熱滾燙。
“我冇用力,你哭什麼。”
“邵京,跟景枝好好在一起吧。”她徹底選擇放手,“我欠你的也都還了,這幾個月我心裡也不好受,受的那幾次傷就當抵你了,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就這樣吧。”
她哭的更凶,隻能用手擋住淚流滿麵的臉,顫抖的,他在她脖子上的手,都跟著一起抖。
邵京擦去她的眼淚,“沈總,好像真的後悔過。”
沈緹睜開眼睛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