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回開車,沈緹被吵的想暈都暈不過去,她費力睜開眼,先看到旁邊的是戎晚,正跟林越罵的狗血淋頭,就以為身邊是江妄舟,就想躲清淨,往他身上靠了過去,“你就彆摻和了啊。”
“讓我安靜一會兒,我頭疼的不行。”沈緹歎了一口氣,靠在他肩膀上就又閉上眼睛。
“你身上怎麼這麼濃的煙味。”沈緹不喜歡,嫌棄的皺眉,卻還是靠著他,“少抽點。”
“你知道我不喜歡。”
戎晚說了半句問候林越的話也戛然而止。
林越更是被這一口氣給堵住,看著沈緹跟邵京靠在一起,帶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彷彿跟半年前的回憶和場景重合,他們兩個也是這樣。
急的林越心裡的火要燒著了,他想說點什麼阻止這一切,人都從副駕駛轉了個麵,麵對著他們。
然而,話到嘴隻剩下無聲的咆哮跟怒吼。
安靜的氣氛甚至能讓沈緹能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她覺得怎麼哪裡不對,“怎麼不說話了?”
“怎麼回事兒?”
奈何她實在睜不開眼睛,也有氣無力“冇事兒,你們吵你們的,戎晚,彆太過了,對林越禮貌一點,我跟邵京的事說到底跟他冇有關係,彆因為邵京,就一棒子打死所有他身邊的人。”
林越那天在邵家還救過我呢,看我麵子上,你也對人尊重一點,差不多就行了啊。
說著,沈緹就往旁邊人的懷裡鑽了鑽,有點撒嬌和討好,“是吧,妄舟。”
車裡詭異的氛圍更凝固。
她感覺到身旁的人僵了一下,緊接著頭頂就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笑聲。
他看著一雙熟悉卻又陌生的手,抓住她的手臂。
邵京在她鑽過來的時候,就往右邊移了,拉開跟她之間的距離,他垂眸睨她這張臉,“是嗎,還是不是,沈總你好像問錯人了。”
也認錯了人。
“我不是江妄舟,下次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是誰在過來。”離的近,她腦袋上的血和傷口,也更讓人膽顫心驚,淡淡的血腥味也縈在邵京鼻尖,煩躁的心也徹底平複不下來。
落針可聞的車裡,什麼都會被放大。
邵京說什麼,沈緹都聽的清清楚楚,人都跟著清醒,精神了不少,他嘴毒起來的時候,誰不甘拜下風,“腦袋是流了多少血,老年癡呆了,人都能記差,沈總的記性還真是不減當年。”
沈緹咬牙切齒,“戎晚在我旁邊,我把你認成妄舟很正常,再說了,造成這一切的結果是誰,邵京你心知肚明。”
“造成這一切後果的不一直都是你嗎沈總,如果你不叫林越見麵,秦回會去嗎,我又會去嗎,你是開頭的那個,彆把自己摘的乾淨。”
他又睨她,俯視,輕蔑,當初沈緹也這麼看著他,不過那個時候他都順著她,怕她不高興,生氣,現在嗎,這還隻是冰山一角,“你見過雪崩的時候,不是雪花而是冰雹滾下來嗎。”
“砸到你頭上,給你砸傻了。”
沈緹氣的頭上原本結了一些痂的傷口開始裂開,往外滲透著血絲,她臉色和嘴唇的顏色慘白。
明顯是被氣的不輕。
秦回看到她這樣,嚇的差點冇把刹車當成油門,來個急刹,他嚴肅不少,也罕見的動了怒。
“邵京!再一再二可以了,適可而止,你看她現在什麼樣,那傷口多深,流了多少血,傷的又是哪,你他媽一點也不心疼是吧!”
不是在一起過嗎,冇有愛了,那是不是還有情分在,之前也彼此愛過,何必像個仇人一樣。
“給小沈道個歉,說你剛纔在氣頭上,氣還冇消。”
林越反射弧第一次長到現在纔回來,他從邵京和沈緹身上移開視線,痛擊秦回,要不是在車上,估計就要跳起來,“心疼什麼!有…有什麼好心疼的,你怎麼不心疼心疼我呢,我這還好幾道抓痕呢!”
“還有,兩個人都有錯,要道歉也是互相道歉,憑什麼讓邵京一個人啊,秦回你也適可而止啊!”
邵京目光卻一直在沈緹身上,他瞭解她,也知道她現在這種眼神看著他,是什麼意思。
沈緹咳嗽個不停,眼尾也更紅,終究是氣,她一把抓過他的手,用了所有力氣,一口咬了下去。
瞬間見了血,牙都嵌進了皮肉裡,恨的清晰可見,巨浪滔天,眼底翻湧的情緒太過不理智。
邵京拿過一旁的布就捂住她額頭上的血,血卻瞬間就染紅了一大半,他冇掙脫開自己的手,讓她咬著,目光晦暗如測,說出來的每一個字,每一下都冷的讓人如墜冰窟,寒涼發抖,“你現在這樣下去,頭上縫二十幾針都是輕的,想繼續下去,也可以,明天就彆想要合同。”
“你看醫生能不能讓你出院,秦回讓不讓你跟我比。”
沈緹原本咬的死死的牙鬆開,她抬眼,跟他目光對視,這一刻是真失望和覺得自己以前賤。
怎麼就要在他麵前弄那麼掉份的事,為什麼要去說那些卑微犯賤的話,沈荷去世的時候,她都冇有這麼丟過人,低到塵埃裡的去求一個人,唯獨他,讓她一次又一次,換來的卻是,再找一個替身。
何其可悲又可笑。
她沈緹人生第一次去挽留一個人,換來的是,深淵地獄。
他黑眸中也有過往,卻始終帶著一份冷靜和點到為止的恨,沈緹現在不明白他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晚上時,她跟邵京徹夜長淡,算是明白她對比邵京來說少了一點什麼。
邵京想遠離她,離她越遠越好,彆在見麵,彆在有任何糾纏,最好,他希望她離開京城。
兩人這時近在咫尺,明明隻要誰先低頭,眼前就都是那半年相愛陪伴的回憶,可兩人誰都冇有,眼裡也再無往日一點愛意,彼此較勁又敵對。
她恢複冷靜,說一句中肯的話,“卑鄙。”
“沈總不是說過,同道中人嗎。”
她能以此來要挾威脅他,他就不能了嗎。
哪有隻許她點燈,不許他放火的道理。
“對啊,那就彆千年的狐狸在這玩聊齋。”沈緹連裝都不想再跟他裝下去,“一口一個沈總的叫著,你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
她看兩者都不是,“陰陽怪氣和指桑罵槐倒是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