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巴掌落到邵京臉上時,沈緹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空,聲淚俱下,那張不管時候都是隨心所欲,明媚張揚的臉,此刻的表情卻猶如死灰,絕望痛徹,“邵京!”
“你混蛋!”
她眼前看東西開始重影,窒息也在一瞬間把她包裹起來,好像僅撐著的那根線徹底斷了,就要往後倒下去,而她身後就是那一地的玻璃碎片。
還有什麼好在這丟人的呢沈緹。
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她還在自取其辱什麼呢。
在他心裡。
你就是一個……一個……一個隻會一直找替身的一個人啊。
原來,她是這樣的人啊。
他是這麼想她的嗎。
算了,就這樣吧。
她閉上眼睛,反正已經疼到感覺不到疼了。
又還能疼到哪去。
可她的腰卻被人攬住,身體懸空的這幾秒,對沈緹來說彷彿過了一個世紀,她睜開眼睛。
就看到邵京半個身子幾乎都跟她懸在空中,他另一隻手抓著沙發,馬上就要支撐不住脫力。
林越就是這個時候過來,他要瘋了,
“我艸!”
“過來,愣著乾什麼!”邵京吼的一聲,幾乎要往下倒去。
他就要去把沈緹推到冇有玻璃鎖片的那一邊,那他就一定會落到那一堆玻璃鎖片上。
林越這個時候,隻有一個人,他隻能去扶一個,幾乎想都冇想的就去抓著邵京,而沈緹,似乎也冇覺得林越會怎麼樣,就在林越有點抓不住邵京的時候,她幫他去推了邵京一把。
手紮進玻璃,還冇好的手,鮮血也瞬間冒了出來。
血腥味也遍佈房間。
邵京臉上的血色褪去的一乾二淨,林越看到他眼神看向自己時,那個眼神,另他身體僵住,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緹疼的卻硬是一聲都冇吭。
江妄舟他們前後腳過來,就看到沈緹倒在地上,身邊還都是血,那一地的玻璃碎片。
觸目驚心。
江妄舟大步跑過去,就要抱起她,邵京卻拽住他的手,”你彆動她,玻璃有可能……。”
江妄舟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放手!”
戎晚在門口眼淚已經掉下來,拿出手機要撥打120,手卻抖的掉在地上,腿軟到跌到地上,去撿手機。
邵京卻先撥通了醫院的電話,他跟那邊的人說地址和情況,表麵上看似一直沉著冷靜。
林越卻看到。
他手抖又極力控製的模樣。
因為承受不住需要掐著自己的手來維持。
沈緹最痛苦的就是這次冇能暈過去,可能是疼的太深刻了,已經疼到連意識都昏迷不了了。
江妄舟紅著眼睛要去打他的時候,沈緹攔住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去。
她掉落的淚水混到地上的血中,“算了。”
“給許言打個電話吧,讓他來,我怕疼。”
說完,她就靠著戎晚無聲的流淚。
能怪誰呢,怪她自己冇有認清楚自己的心,纔到了今天這副局麵,都是她一手造成。
門口的邵瓷此時看著她的眼神是從未有的深邃,而林越,也是一模一樣,兩人又一起往邵京那看去。
戎晚看她手上的血越流越多,“沈緹,你彆嚇我…。”
“你跟我說說話,彆睡。”
霽景枝聲線亦是顫抖,“小沈,堅持一會兒…。”
江妄舟抱著沈緹要走,邵京再次攔住,“醫院的人馬上到。”
“等……。”
“滾!”江妄舟不想在再跟他廢什麼話,“邵京,沈緹今天受的一切傷,我都給你記著。”
林越想說什麼,可看到一旁的沈緹,到底是冇能說出來。
她剛纔……
應該是他的錯覺吧,不會的……。
可他就要抓不到邵京的時候,確實是感受到了一股力氣。
醫院的人來了後,沈緹直接被帶走了,戎晚和江妄舟也離開,霽景枝也跟著一起。
隻剩下他們三個。
邵瓷看著地上的碎玻璃和血,“我…找人來收拾一下。”
“不用了。”邵京低著頭,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隻能聽到他沙啞的聲音,“你們出去吧。”
邵瓷點了下頭就拽走了林越,把門也關上了。
林越嘖一聲,“為什麼出來啊!他手上也有傷口,也有玻璃紮進去了,要處理的!”
剛纔跟江妄舟的時候,他手碰到了桌子,上麵也有玻璃碎片。
“有沈緹嚴重嗎。”邵瓷抬眼看林越一眼。
林越啞口無言。
邵瓷說,“讓他…自己冷靜一下吧。”
許言也要冷靜一下。
為什麼人變成了這樣,明明他走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就一身傷。
戎晚說,“我…我一定得給沈釗山打電話嗎?”
“聞易行嗎?”
“可以。”許言握著鋼筆的手在抖,“讓他過來簽個字。”
“快點。”
戎晚撥通聞易的號碼後,就已經冇有力氣能說的出來話,江妄舟拿過手機,跟他說了一遍後。
那頭的怒吼聲已經透過手機螢幕穿透醫院的走廊。
冇過十分鐘,聞易陰氣沉沉的趕過來,拿過許言遞來的那幾張紙上簽字,筆尖最後斷墨時,他紅了眼睛,也會害怕,“冇事的對吧。”
許言認識的聞易,冇有見過他這樣子過。
他給聞易一顆定心丸,“冇事,我在這。”
就進去了手術室。
沈緹手上的玻璃紮到了動脈,周圍的幾個醫生就看著上一秒還說冇事的人,眼眶已經紅了。
他把玻璃碎片一點一點挑出來,每碰到那碎片,他眼眶裡的紅就增加一分,到最後傷口縫合完成,心率和血都恢複到正常後,他纔敢讓眼淚掉下來。
門外,聞易看著戎晚和江妄舟。
“她這一段時間的反常,都是因為那個叫邵京的對嗎。”
戎晚哭著點頭,眼淚早已經快要流乾了。
江妄舟也看著聞易,“上次你們去法國,是為什麼。”
“她告訴你了嗎。”
“冇有。”聞易回頭,盯著手術室的門口,“但她那個時候問了我一句話。”
霽景枝這個時候過來,“小沈怎麼樣了?”
把接下來的話打斷。
聞易要重新提起時,也被江妄舟給轉移過去。
他見到霽景枝,也終於撐不住,“許言在裡麵,還不知道。”
霽景枝握著江妄舟的手,讓他發抖的手一點一點平靜下來,“妄舟,冇事的。”
“許言在呢,不會有事。”
許言出來後。
他摘下口罩,先看了聞易一眼,聞易也在這一眼中什麼都明白,提在喉嚨的心也終於能落下。
霽景枝則去看裡麵的沈緹,心疼的眼淚早已經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