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緹的手觸碰到擺件時,好像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眼前也閃過一些模糊的回憶,她慢慢想去碰那個墨鏡。
門外,夏蓮敲門。
又掛起了那副虛情假意的嘴臉,“沈緹啊,釗山讓我來叫你和戎晚吃飯。”
戎晚就把她手上的擺件拿了過來,放回了桌子上,小聲,“一會不知道她又要弄什麼幺蛾子了,你要是不想待著了,我們就走。”
戎晚不想她受委屈。
尤其是出了那個裙子的事,彆看沈緹這幾年都閉口不提沈荷,看似是遺忘,旁人都說她冇有心,戎晚知道,她經常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每到沈荷阿姨祭日時,她一整天的情緒都是極差的。
沈緹挑了下眉,“想玩就陪她玩玩。”
她也挺想看看夏蓮能把她怎麼樣的。
沈緹穿上拖鞋,“你先走吧戎晚。”
“彆跟我……。”
戎晚直接把門打開了,“我不太想走啊,還冇嘗過夏蓮阿姨的手藝怎麼樣呢。”
“來一次不能白來吧。”
夏蓮被她嚇了一跳,身邊夏梔梔抬頭看著沈緹。
她身上的裙子已經換下來了,穿的是她自己的,衣服有些大,穿她身上顯的她更瘦,跟營養不良一樣。
沈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會就移開了眼睛,跟戎晚下樓。
沈釗山已經坐在位置上,還拿出了珍藏的酒。
到底也還是長輩,戎晚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叫了一聲,“沈叔叔。”
沈釗山點了下頭算是應下,讓戎晚坐下。
又把筷子遞給沈緹。
沈緹掃了一眼餐桌,都是甜的,辣的也不少。
她冇拿沈釗山遞給她的筷子,跟戎晚的換了,抬手去夾了離她有點遠的川菜。
戎晚拿起筷子後,夾麵麵前的糖醋魚,“太甜。”
又夾了一道沈緹麵前的菠蘿裡脊,糖醋排骨。“淡了。”
“苦了。”
戎晚放下筷子,“夏蓮阿姨的手藝一般。”
夏蓮冇說話。
戎晚給了沈緹一個眼神,看看,心虛了吧,連話都不敢說了,這就叫冇有金剛鑽就彆攬瓷器活。
沈釗山放也下筷子,“菜都是我做的。”
“小戎,你說的意見叔叔都記下來了,下次做的時候改一改。”
戎晚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短短幾秒就白到了底,笑容也僵硬在嘴角抽動。
沈緹意外的向著沈釗山看去,又不動聲色的再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整整十四道菜。
不算湯和甜點。
都是沈釗山下廚做的?
夏梔梔也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她冇夾沈緹吃過的那道川菜,卻夾的也都是辣的。
沈釗山在她質疑的目光下,剛要說話。
夏蓮就說,“我來了之後,都是釗山下廚,說怕我辛苦,也想讓梔梔吃的健康一些。”
戎晚反問,“你之前給她吃的不健康啊?”
夏蓮一噎,話在嘴邊說不出來。
夏梔梔拿著筷子的手突然放了下去,“媽媽之前跟我過的生活很不好,我們隻能吃一些彆人剩下的。”
戎晚瞥她一眼,“確實。”
她剛纔見她的時候就覺得她營養不良。
夏梔梔低下了頭,開始吃飯。
沈釗山給夏梔梔碗裡夾了很多菜,溫柔寵溺的摸了下夏梔梔的頭,“梔梔多吃點。”
沈緹什麼也冇說,想伸手去夾川菜的時候,發現,那裡的位置已經被糖醋裡脊占著了,她去找川菜,最後在自己麵前看見。
她夾到川菜一頓,問戎晚,“你拿的?”
戎晚一心都在夏梔梔身上,“啊?”
沈緹點了下頭就低頭吃了。
吃過飯之後,沈釗山讓她去一趟書房。
戎晚就在客廳等她。
旁邊,夏梔梔在寫作業。
戎晚一開始就是無聊看一會兒,越看越離譜。
夏梔梔寫一個錯一個。
她看不下去,“加減乘除你不會嗎?”
夏梔梔搖頭,“不會。”
戎晚把她卷子拿過來,隨口一問,“你爸你媽平常都不教你?”
“爸爸教我,但我不會。”夏梔梔的目光落到最後一道大題上,然後移開,“我爸爸說,先認識,瞭解知識,纔會去學會知識,收穫知識。”
“就跟糧食一樣,不要不種下種子,就妄想去跟那些留下汗水的人一樣豐收。”
“嗯……。”戎晚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冇想到沈釗山說的還挺有水平哲學的呢。
過了幾秒,卷子撕拉一聲,分開兩半。
戎晚看著夏梔梔,“你爸爸不是沈釗山。”
“我冇說沈叔叔。”夏梔梔把她手裡兩半的卷子拿過來,想給他們在重新拚到一起去。
戎晚從後背傳來的涼意,差點讓她頭髮都豎起來,抬頭,望著亮著燈的書房。
沈緹坐下後,沈釗山就甩給了她一個檔案袋。
“我已經把沈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移到了夏蓮名下,她不會威脅到你什麼,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變故。”
沈緹打開檔案袋,裡麵都是股份轉讓的協議和聲明。
“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沈緹把那些紙都放回袋子裡,“是您給的。”
“還是夏蓮管你要的。”
“我給的。”沈釗山低頭打開上了鎖的抽屜,把一個檀木盒子拿了出來,他推給沈緹,“裡麵是沈氏分公司的所有權。”
“也是時候給你了,我老了,手下的人也蠢蠢欲動,管不住什麼,你看著來吧。”
“嗬。”沈緹盯著那盒子,那是沈荷的東西,“你怎麼不把分公司一起給夏蓮。”
這就是沈釗山把她一個巴掌給她一顆甜棗嗎,沈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她用分公司來跟她換。
“分公司是沈荷生前說留給你的。”沈釗山說,“跟夏蓮冇有關係。”
把分公司給她,他也有條件,“你手裡拿出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給夏蓮。”
沈緹碰到檀木盒子的手狠狠一怔,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睛看他,“你說什麼?”
沈釗山重複一遍,“你手裡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過到夏蓮名下,或者聞易也可以。”
她手從檀木盒子上離開,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笑的眼淚差點出來。
歸根到底,沈釗山還是要給夏蓮三十的股份,不惜把沈氏的一些股份踢走,也要給夏蓮把這三十湊出來,又用分公司跟她談條件,繞了這麼一大圈,良苦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