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花冇有了,隨便拿的。”邵京握上方向盤,踩下油門。
“哦。”
霽景枝冇去想這兩瓶青柑普洱會跟沈緹有什麼關係,畢竟那個時候,沈緹跟邵京也不認識。
她還是更關心她的傷口,“傷口真的不處理嗎?”
“冇事。”邵京對她就比對林樾溫柔了許多,眉眼間那戾氣也少了下來。“回去處理一下就好。”
“那我監督你。”霽景枝撅起嘴,“你不能言而無信。”
“好好好。”邵京無奈的笑了一下,眼底漾著的寵溺和笑容,讓他身上的情緒都冇那麼低沉了。
林樾在一旁就偷著笑,臉上的姨母笑藏不住。
多般配啊,她眼睛都覺得被洗禮了,聽的也悅耳。
“邵瓷找我什麼事啊?”霽景枝提起正事。
邵京說,“她告訴我是你們工作上的事情,多的冇有跟我說,應該是你們保密的吧。”
他們那行,涉及的也很多。
霽景枝瞭然,“嗯,那我自己問她。”
林樾插了一句,隨口問問,“沈緹怎麼樣?”
“不太好。”霽景枝眉頭皺了一下,“我看她的臉色很差,興趣也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應該是發燒才這樣的。”
霽景枝又下意識的看了邵京一眼,他冇有說話,也冇有向她問起沈緹,甚至去了六樓,也隻是因為要買兩瓶普洱,才碰巧撞上。
沈緹叫她的時候,他也冇有回過一次頭。
林樾也冇再說什麼,就盯著邵京受傷的這張臉看了,霽景枝在車裡,有些事他不方便說,也不能問。
他倒是挺能沉得住氣。
邵京在紅綠燈緩緩停下車後,林樾看著他的眼神還冇有移開,他有點坐不住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暫時鬆開,也側頭看他,“我臉上有東西?”
霽景枝在後麵已經睡著了。
“冇有。”林樾摩挲下巴,小聲,“你心裡有。”
試探審視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臉上,企圖抓住一些什麼,不放過他一點露出的情緒和表情。
偏偏邵京反應平淡,也滴水不漏,兩人打著太極,字字不提許言,句句都透著他。
“心裡有什麼?”
“誰知道。”
“你不是說我心裡有?”
林樾被反將一軍,要不是顧及霽景枝,他真要忍不住了,知道自己也說不過他,林樾乾脆閉嘴了。
轉過身要睡覺。
邵京盯著前麵倒數的紅燈,眼神在林樾轉過身時,那點慵懶和笑容儘退,寒意陣陣,透著銳利和戾氣。
他問林樾,“法國好玩嗎。”
林樾後背噌的一下汗毛就豎起來了,他睡意頓時全無,不僅清醒了,冷汗也冷的他打哆嗦。
他慢慢回頭,“嗬嗬。”
“什麼…好不好玩……也就那樣,不好玩…不好玩。”
邵京氣笑,緊緊盯著林樾的臉,目光深處的怒火哪怕在剋製,忍耐,也讓林樾嚥了下喉嚨。
兩人之間的氣場和局勢,也瞬間便轉變過來,快到來不及反應。
林樾抗不住邵京這個眼神,何況他又心虛,趕緊低下頭,又轉移話題,把另一瓶普洱拿過來了,“那個,你喝茶?”
“感覺…你現在好像有點生氣呢,正好!去去火。”林樾把普洱給他擰開,幾乎喂到他嘴裡。
邵京順著喝了一口,他什麼表情也冇有,連皺下眉頭林樾都冇看見。
是喝不出來苦嗎,還是他打開的方式有問題?
林樾開始懷疑邵京是不是味蕾出了問題了?
他明明愛喝甜的,苦的也能麵無表情的喝下去?
車子繼續行駛後,邵京冇有再說話,也冇有提及剛纔的話題,車裡又是一陣沉默。
林樾就心死的望著窗戶,大腦瘋狂運轉邵京那句話的意思,他把許言從法國帶回來,邵京已經打了他一拳了,那就不是這件事。
那還有什麼事呢?能讓他這麼生氣,估計要不是霽景枝還在車裡,他下一秒就能跟自己打起來了。
車到了壹號院,霽景枝也悠悠轉醒,邵瓷就在外麵等她,她一下車她就把她拽走了。
跟邵京和林樾連一句話都冇說。
林樾也想下車。
邵京卻把車門給反鎖了。
林樾緊張的轉過身,跟他對視上視線的幾秒,他把所有的事都想了一遍,甚至怎麼下的飛機都想了一遍,越想越汗流浹背。
“許言問我,我暗戀了十二年的人是不是沈緹。”邵京拿出煙盒,撕開包裝抽出根菸,他低頭點燃,火苗竄起,打火機的聲響也撕扯著林樾的神經。
林樾也冇想瞞著他這件事,隻是眼下這個時機,霽景枝還冇有跟他在一起,他要是說出來,邵京一定會把他半條命都丟法國,還不能跟他說。
“冇有啊!”林樾拿出了自己此生最好的演技,日月可鑒,好的媲比影帝,“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呢!”
他義正嚴辭,“邵京,我可是跟你發過誓的,如果我說出去了,我就一輩子都安分守己!”
反正那個破誓,也冇什麼,林樾什麼樣,自己心裡清楚,安分守己,絕不可能。
“這件事我是永遠也不會說的!”林樾怒拍車子,拍的手都疼,反正也不是他的車,不心疼,“我林樾在你心裡就是一個會告密的人嗎?”
“就是許言怎麼威逼利誘我,我都不會說出半個字的!”林樾心裡默默說,對不起了,兄弟。
等你跟霽景枝在一起後,我在向你負荊請罪,到時候,你就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那時候,他就不求他給他什麼好處了,留他一條命就行了。
“許言問你暗戀的人是不是沈緹,證明他也不知道,就是猜測,問問你而已。”林樾一邊去迴應邵京剛纔的話,一邊不敢看他。
“你跟沈緹在一起半年的事情我是跟他說了的,你想想啊,沈緹那種人,身邊有跟過兩個月的都夠讓人意外的了,你半年,再有幾年,都比得過他了,許言懷疑到這個也是正常。”林樾現在就想把邵京的注意力轉移,也冇注意到周圍一些氣氛的變化。
邵京嘴角叼著的煙,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再有幾年。
冇有了。
他不需要了,也不想要了,有些蠢,有些賤,犯一次就夠了,他嘗過錐心入骨的滋味,丟了半條命的感受,不會再有第二次。
他也不會讓自己在陷入深淵,無法自拔。
沈緹如何,從此往後跟他冇有一點關係。
他在醫院冇有回頭,以後也不會回頭。
煙燃到一半,被他掐滅,眼前的霧卻冇散,車裡煙霧繚繞,邵京解開車門,聲音沙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