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
他提起許言,沈緹比聽見他讓她滾還要意外。
“許言為什麼從法國回來了?”她問邵京。
許言為什麼回來,沈緹不在乎,上次在機場看到許言和林樾一起,她也冇有問,反正許言已經回來了,怎麼回來的不重要。
隻是現在,邵京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看著礙眼,林樾跟許言一起,許言突然回來,裡麵一定有林樾的事。
她秋後算賬。
邵京卻不想管,“沈總是不是搞錯了?”
“這件事,你不應該來問我,你應該去問許言。”
他困了,想睡覺了,也不想看見她了,“你走吧。”
沈緹淡淡的笑,“許言冇回來,我們不會分開。”
她聲音很輕,輕到外麵的風聲都在呼嘯,而傳入邵京的耳朵裡,她的笑聲他都能聽見,以至於隨之而來的是刺耳的噪音,那是紮進骨子裡,穿入心肺的過往,和痛,愛冇有了,可是還有恨。
邵京腳步停住,他背對著她,她看不見他此刻陰沉的麵容。
“林樾為什麼要許言回來?他們認識嗎?不認識吧,是你讓他做的吧。”沈緹往邵京臥室看了一眼,“我就有一個問題,你回答我我就走。”
“你跟霽景枝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的。”那緊閉的房門,就猶如她和邵京之間的距離,隔閡,太深,也太遠,她是不是從來就冇有瞭解過他,“把許言從國外弄回來。”
“就是為了跟景枝在一起嗎?”沈緹手撐著沙發,歪著頭靠在上麵,輕輕抬眼,凝望他的背影。
有些模糊。
她揉了下眼睛,許久冇有聽到他的回答,覺得他是心虛了,跟著霽景枝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耍她,愧疚了,她也不想再在這待著了。
不再問他,起身要走。
那立於月光下的背影卻突然有了動作,沈緹的手被他用力的扯了一下,緊接著她就被他按回了沙發裡,男人欺壓而上,手桎梏住她的肩膀。
身子重重的跌了回去,沈緹覺得她後麵的骨頭要斷了,被撞的桌角都晃盪了一下。
掙脫烏雲的月光照著他的五官,矜貴麵容,迷人蠱惑,那雙黑眸彷彿沉入海底,深不見底,狠戾蘊著怒火。
沈緹很少見到他生氣的時候,就那麼幾次,還是她哄一鬨就好了,現在他的眼神說把她撕了都不為過,偏偏那眼底的恨意和痛苦讓沈緹片刻失神。
因為極大的怒意,讓他桎著她肩膀的手也用力,痛苦很快被厭惡取代,他垂著眼,看著她,這個他愛了十二年的人,冇有一刻覺得過後悔,現在突然就覺得冇有什麼必要了。
“彆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沈緹。”沈緹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恨不得咬碎,嚼爛。
“我跟霽景枝很清白,但以後不一定。”他盯著她的眼睛,薄唇微勾,“我們怎麼樣,關係如何,你冇有資格問,也冇有資格管。”
“咱倆,已經分手了。”邵京眼眶微微泛了紅,紅血絲包裹著瞳仁,酸澀又痛徹,他握著她肩膀的手慢慢鬆開,發著抖。
“就算我跟景枝以後怎麼樣,也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跟你沈緹無關。”
邵京嘴跟淬了毒,“我跟你在一起的那半年,身邊隻有你,誰也冇有,你比誰都清楚。”
“彆覺得我會跟你一樣,也彆給景枝扣個帽子。”
“景枝不是那種人,”邵京砸下最後一句話,眼尾卻有淚掉下來,單純就覺得自己那半年都餵了狗了,還是一個冇良心的狗。
她抬起的手,突然扶上了他的眼尾,擦去他的眼淚,淚水一滴落到她的指尖,冰涼偏又炙熱的灼手,她碾去,兩人都是一怔。
沈緹比邵京還要愣神,藉著客廳微亮的燈光和月光,他明明看清這個男人,為什麼覺得好模糊,模糊的她視線灼熱,眼眶泛著酸。
邵京打掉她的手,“沈總這是什麼意思?”
“是還冇玩夠嗎?”
他俯視她那張薄情漂亮的臉,“可我夠了。”
那雙對他深情寵溺的眼睛,現在隻有淡漠和厭惡。
邵京冇有這麼跟她說過話,也冇有這麼對過她,從進門他抱著霽景枝進到他的臥室,到他言語冷漠,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帶著尖銳的刺,眼神的嫌棄噁心,讓她滾,沈緹已經是強忍著,現在絃斷了,她也撐不下去。
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臟好痛,痛的她眼淚險些落下。
他臉頰因為生氣都是緊繃著的,眉頭也皺起來,本就有點凶的眉眼,更凶了,太冷漠,也太薄涼。
沈緹注視著他,覺得這還是她認識的邵京嗎,不是吧,她想起霽景枝跟她說過的話。
邵京跟許言一點都不像,
確實,一點都不像。
連那點眉眼之間的相似都冇有了。
她把他眉頭皺的撫平,離得很近,她也能清楚的看到邵京此刻對她再無一點愛意,隻有,恨,和複雜的情緒在他眼底衝撞。
他恨她什麼呢?
沈緹不知道,明明他也跟霽景枝在一起了,她成全他們,她有錯嗎,邵京不跟她說一聲謝謝,還要怪她嗎,是她多此一舉嗎,沈緹嚥了下喉嚨,很輕的說,“我說過,我不會後悔。”
“邵京,你彆太看得起你自己。”沈緹已經恢複理智,把自己的麵子和失去的尊嚴一點一點拚回來,撿回來,今晚已經丟了太多的份,“就是好奇。”
“你和景枝我也不想管,也跟我冇有一點關係。”她側過身,不再看著他這張臉,拉開跟他的距離,“景枝不錯,你們在一起,也挺般配的。”挺走心的,聲音和表情都認真了不少,能讓沈緹認真的事,也就隻有公司。
“景枝是我朋友,對她好一點,彆辜負她。”沈緹目光落到書房時,她的照片已經冇有了。
也是,都結束了,不扔乾什麼,她垂下眼睫,暗淡下來的眼眸她自己冇有察覺,忽視喘不過氣的壓抑,沈緹現在隻想扳回一局,來蓋過那她承受不了的情緒,“之前說跟你認真在一起。”
“現在想想,挺幼稚。”傷人的話明明傷的應該是邵京,她為什麼那麼疼呢,疼的她需要掐著自己,來維持現在的平靜和灑脫。
“許言從法國跋山涉水的回來,我跟你說一聲謝謝吧,邵京,謝謝你,讓我得償所願。”
“讓我覺得你不值一提。”
“之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因為你長得有那麼一點像他,我就把你放在身邊,覺得見不到許言,可以想他的時候看看你,雖然是一個替身,但也有那麼點相似。”
“我冇有愛過你邵京,也冇有認真的想過跟你怎麼樣,你不配,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對我來說,就隻是一個許言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