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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降大單
蘇聲聲覺得，自己這輩子走過最長的路，就是中介的套路。
“聲聲啊，這單成了，你三年的房貸就有著落了！”電話裡，中介小王的聲音諂媚得像在給她做泰式按摩，“雇主說了，隻要活兒乾得漂亮，價錢好商量！”
蘇聲聲盤腿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麵前攤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配音劇本。她，一個十八線外的小配音演員，主業是給各種短視頻配“家人們注意了”，副業是接點野路子單子——比如給AI配音，比如給微商錄雞湯，再比如，給人當“女朋友”。
冇錯，女朋友。替身的。
這年頭，市場需求真是五花八門。有租男友回家過年的，有雇人假裝曖昧氣前任的，而她接的這一單，比較特殊——照顧一個腦子壞掉的男人。
“什麼情況？”她問。
“就……車禍，腦子撞了，現在智商可能也就三四歲吧。”小王壓低聲音，“富二代，家裡賊有錢，長得巨帥，但人傻了。家裡人忙，冇空照顧，想找個靠譜的姑娘陪著，給他講故事，陪他玩，讓他開心。一個月……”他故意頓了頓，“這個數。”
蘇聲聲聽到報價後，沉默了整整三秒。
“簽合同吧。”她說，“這傻子，我照顧定了。”
出門前，蘇聲聲對著鏡子端詳了自己三秒鐘。鏡子裡的人二十六歲，眼睛圓溜溜的，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著確實有那麼點人畜無害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
“哥哥好~我叫聲聲，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啦~”
噫。她自己先被噁心到了。
但看在錢的份上，噁心就噁心吧。
顧家老宅在城西的彆墅區，蘇聲聲拎著一個裝著換洗衣服的小包，站在那扇雕花鐵門前，感覺自己像隻誤入孔雀群的蘆花雞。
開門的是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態度客氣但疏離：“蘇小姐？請跟我來。”
穿過花園，繞過噴泉，蘇聲聲在心裡默默換算：這噴泉，夠她還半年房貸。那棵羅漢鬆，夠她還一年。
她被帶到二樓一間臥室門口。管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蘇小姐，有些話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您說。”
“少爺的情況比較特殊。”管家斟酌著用詞，“醫生說，他的記憶受損，心智退行到了兒童時期。他不記得以前的事，也不認識任何人。我們試過幾個專業的護工，但他很抗拒，不願意跟陌生人接觸。您是老先生特意托人找的，說是……看著麵善，冇攻擊性。”
蘇聲聲：？？？
什麼叫冇攻擊性？這是誇她還是罵她？
“還有一點很重要。”管家的表情嚴肅起來，“少爺雖然現在像個孩子，但他畢竟是個成年男性，有些時候……可能會不太好意思。您多擔待。”
蘇聲聲點點頭，表示理解。傻子嘛，可能連上廁所都不會，需要人幫忙，確實挺尷尬的。
“那我進去了？”她問。
管家點頭，替她推開了門。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開了一半，午後的陽光柔和地鋪在地毯上。一個男人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一個輪廓分明的側影。
蘇聲聲攥緊手裡的包帶，邁步走了進去。
走近了，她纔看清那個男人的臉。
然後她的腳步頓住了。
不是嚇的，是驚的。
什麼叫“長得巨帥”？中介小王那貧瘠的詞彙量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這張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著，下頜線鋒利得像用刀裁出來的。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肌肉。
但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
漆黑，深邃，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此刻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看著她，裡麵冇有她想象中的懵懂和天真，隻有一種沉靜的、近乎審視的打量。
這特麼是三歲小孩的眼神？三歲小孩的眼神能把她看得心裡發毛？
蘇聲聲愣神的功夫，沙發上的男人忽然眨了眨眼。
那眼神變了。
像是一塊堅冰被扔進了溫水裡，迅速融化、坍塌。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淩厲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柔軟的迷茫。
他微微歪了歪頭，看著她，像一個好奇的孩子。
“你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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