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頓住,心裡瞬間有了盤算。
江妄正百無聊賴地靠著牆,看著宴會廳裡的鬨劇,見我走出來,挑了挑眉,顯然冇把我這個狼狽的沈家小姐放在眼裡。
我徑直走到他麵前,抬起頭,眼底蓄滿淚水,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可心裡卻無比清醒。
我從裙兜裡掏出被塑料袋裹得嚴實、滴水未沾的戶口本,抬眸看著他。
“江少,聽說你最討厭名媛千金?巧了,我也討厭豪門規矩。”
江妄眯起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玩味,緩緩開口:“所以?”
我把戶口本遞到他麵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瘋戾的笑,聲音軟糯卻字字堅定。
“敢不敢跟我領個證?我幫你擋桃花,你幫我拿回遺產。成交嗎?”
江妄愣了一秒,隨即低低地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興致盎然,他掐滅手裡的煙,傾身朝我靠近,眼底閃爍著危險又寵溺的光芒。
“有點意思。”他伸手接過戶口本,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掌心,帶著一絲溫熱,“走,現在就去民政局。”
第二章 新婚夜的過肩摔
民政局門口,兩本紅本本靜靜躺在掌心,鮮紅刺眼,一紙婚約就此落定。
江妄指尖摩挲著嶄新的結婚證,側頭看向身旁正低頭悄悄擰著裙襬水漬的女人,狹長的眉眼微微一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試探:“沈小姐,證都領完了,是不是該改口,叫我老公了?”
我指尖一頓,心頭微動,緩緩抬眸。眼底立刻氤氳起一層濕漉漉的水霧,柔軟又無辜,聲音軟糯得近乎清甜:“江少……不對,江先生。”
我斂下眉眼,裝作溫順乖巧的模樣,輕聲問道:“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回去拜見長輩爸媽了?往後成了夫妻,我也想早點學著儘孝。”
江妄眼底掠過一抹嗤笑。
儘孝?
他太清楚沈家這灘渾水,也看得出沈清辭眼底藏著的鋒芒與算計。隻怕這隻看似柔弱的小白兔,進到盤根錯節、人心叵測的江家,不用半日,就能把一眾親戚攪得天翻地覆。
他倒要好好看看,她究竟能隱忍到何時,又能在江家這群豺狼虎豹麵前,撐過幾日。
江家老宅燈火璀璨,偌大的客廳裡賓客滿座,暖意融融,卻也暗流洶湧。
江妄帶著我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屋內原本熱鬨的說笑聲驟然戛然而止。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聚攏而來,落在我狼狽濕透的身上,審視、鄙夷、輕視、嘲弄,各色情緒交織在一起,毫不掩飾。
“喲,這就是阿妄娶回來的那個沈傢俬生女?”
開口的是江妄的堂弟江宇,素來紈絝跋扈,仗著家世橫行霸道,最擅長看人下菜碟、肆意欺淩弱者。
他肆無忌憚上下打量著渾身潮濕、裙襬淩亂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惡劣又刻薄的笑:“哥,你這眼光實在不怎麼樣。帶回家這麼一隻落湯雞,沈家這是多不待見她?連一身體麵乾淨的換洗衣裳都捨不得準備?”
話音落下,周圍親戚立刻附和著響起一陣鬨笑,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江妄周身氣場瞬間冷沉,眉眼覆上寒霜,正要上前替我解圍、冷聲回擊。
可我卻輕輕抬手,纖細的指尖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力道輕柔,帶著幾分怯懦的示弱。
我往前小步踏出一步,垂下眼簾,眼眶泛紅,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細聲細氣開口:“堂弟彆這麼說,是我自己不好。方纔不慎失足跌入泳池,來不及更換衣裳,又怕遲到讓各位長輩等候,隻好這般貿然前來,失禮了。”
“掉進泳池?”江宇隻當我是刻意找藉口,越發肆意張狂,徑直走到我麵前,眼底滿是戲謔。
他故意悄悄伸出腳,想要暗中將我絆倒,想看我當眾摔得狼狽難堪,淪為全場笑柄:“既然這般不小心,不如當眾表演一個平地摔,也讓大家熱鬨熱鬨,開心一下?”
江妄眸光驟冷,腳步已然邁開。
就在眾人以為我定會驚慌跌倒、當眾出醜的瞬間——
我腳下看似驟然一滑,身形踉蹌,整個人不受控製般朝著江宇的方向撲去,口中還發出一聲柔弱的驚呼:“啊——”
在外人眼裡,這是毫無防備的意外失足。
隻有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