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淵：祈明 第3章

第3章 人性之惡------------------------------------------，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江嵐走到通道儘頭，纔看見了一處開闊的空間。，櫃門是玻璃製成，能夠很清楚地看見內部掛著的各式各樣的槍械，都是江嵐從未見過的造型。，一把是稍長的躺椅，椅背搭著一件毛絨絨的衣物，另一把則是普通的椅子。，前方還有一扇小門，但他不打算再走了，因為他聽見了一陣由遠及近的清脆腳步聲。“嗒，嗒，嗒……”，一位美豔少婦推門而出，坐在了櫃子旁的躺椅上，兩條黑絲大腿自然地疊放在一起。，個子也很高，小巧的鼻子上架著一副細金絲眼鏡，嘴裡還銜著一支冒著煙氣的土黃色紙卷。，雪茄，他曾在拾荒中撿到過，算是珍稀貨。，表情似笑非笑，不知為何，江嵐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原來如此，蠻俊俏的一個小子，比照片上還要好看些，我們殿下終於開竅了。”少婦率先開口道。，聽她的話也是一陣雲裡霧裡，隻能沉默地站在原地。，道：“我叫寧芙·愷撒，是這家槍械鋪的老闆，你可以叫我寧芙。”“好的，寧芙姐。”，也伸出手和寧芙握在了一起。“咯咯”地笑了起來，她用食指尖拂了拂江嵐的手背，道：“小弟弟真有趣，居然以為我要和你握手，我是要你把殿下留給你的徽章給我。”

江嵐聞言臉頰一陣溫紅，急忙把口袋裡的徽章拿了出來。

他也稍稍鬆了一口氣，自己應該是找對了人。

寧芙不再調侃江嵐，接過徽章打量了幾眼，便放在了大腿上，隨後指了指另一把椅子，微笑道：“冇問題，坐吧。”

江嵐略顯拘謹地坐下後，寧芙繼續開口道：“殿下身份特殊，不便在此多留，幾天前就已經離開了。”

“她臨走前囑托過我很多事情，她說你很有可能是亂島鏈的原住民，起初我還不相信。”

“不過如今看來，還是殿下的眼光看得更準些。”

江嵐不明所以，隻見寧芙會心一笑，一隻手周圍的空間散發出陣陣波動，隨後一團淡金色的靈漩升騰而出。

相較於江嵐的靈漩而言，這一靈漩更大，旋轉速度更快，質地也更為凝實。

除此之外，還有一絲聖潔的氣息。

寧芙做了一個讓江嵐倍感驚訝的動作，她用另一隻手，直接把點燃的雪茄扔到了靈漩之中。

然而，雪茄剛接觸到靈漩，就宛如墜入了異空間，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你知道你我之間有什麼不同嗎？”

江嵐搖頭。

寧芙收掌入懷，不緊不慢道：“既然你不知道，那麼殿下留下的東西你自然也看不懂，你需要先補充一下自己的知識。”

江嵐連忙點頭，這正是他前來此處的目的之一。

“對街不遠處有一家書鋪，應該可以解答你大多數的疑惑。”寧芙指了指門外。

江嵐見此作勢便要起身，他很急切，卻又被寧芙拉了回來。

“彆急嘛！”

寧芙裝模作樣地板起了臉，正色道：“現在就由我作為你的老師，先和你講解一些簡單的情況。”

江嵐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莽撞，連忙挺直腰板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首先要說明的，便是‘靈’。”

“靈是由明晝之海和深淵之海輻射出來的特殊形態的能量，而人族對於靈的運用則是通過凝聚靈漩的方式。兩種靈並不相容，人體內最多隻能存在一種靈，比如現在的你，雖然不知道你如何凝聚了一個深淵靈漩，但你是深淵人族的事實已經無法改變。”

江嵐一頭霧水，疑惑道：“靈漩難道不是來到巨陸就會自動形成的嗎？”

寧芙搖頭輕笑，道：“當然不會那麼輕鬆，世間靈法萬千，但第一靈漩的凝聚方式差彆不大，基本都是高壓啟靈。這個過程很痛苦。你若好奇等會可以前往中街404號看看，那裡是盛京西城唯一的人族啟靈站。”

中街404號，距離這倒是很近。

江嵐忽然想起在門口處聽到的慘叫聲，心中頓時明悟，那並不是幻聽，十有**是從那啟靈站傳出來的。

“之後要介紹的便是寰宇兩大陸繫了。以明晝之海為最南端，深淵之海為最北端，亂島鏈為中心界限，靠南一側的諸多巨陸共稱為明晝陸係，比如殿下與我，都來自於明晝陸係中的蘭多納巨陸。”

“而北側的諸多巨陸則共稱為深淵陸係，我們目前所在的位置，正是深淵陸係中的臨淵巨陸。”

“兩係共二十四巨陸，其中三分之一區域由人族占據，另外三分之二則被海族以及其他種族統治。”

江嵐並不感到驚訝，他早便從書中得知，寰宇之中不止人族一種高智慧生物，隻不過他並不清楚人族在眾多種族之中處在什麼位置。

如今看來似乎並不弱，但未必是最強。

寧芙的講解仍在繼續，“中間的亂島鏈區域彙集著大量破碎的微小浮島，體積雖不及巨陸的萬分之一，卻富含礦藏，是近千年來巨陸貴重金屬的主要開采地。”

“但那裡也存在一個嚴重的問題，無論深淵還是明晝，都無法輻射任何‘靈’抵達，因此我們將整個亂島鏈區域都稱作‘淨土’，或者是——”

“絕地。”

江嵐對於靈的存在已經有了初步的認識，卻仍好奇道：“為什麼是絕地，難道在亂島鏈生存有什麼危險嗎？”

“不儘然。”寧芙搖搖頭，“對於始土的原住民來說，靈本身就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有或冇有都便冇什麼區彆。但對於明晝人族或是深淵人族來說，由於冇有如海族一般能夠阻止靈力外泄的皮膚或皮甲，所以在任何絕靈區域都會大大加速自身靈力損耗，倘若暴露時間過長，對自身的危害是很大的。”

原來如此。

江嵐這才明白為何當初的“聖人”們為何長居艦中，不輕易在人群中顯聖。

原有的許多問題在寧芙的講述下迎刃而解，但江嵐發現，有新的、更深層次的疑惑在他心中產生。

例如，他的靈漩是何時凝聚？

如若是在始土，那為何這麼多年自身並未受到傷害？

若不在始土，靈漩又是通過什麼方式產生？

是那場爆炸嗎？

念及此種種，江嵐的眉頭不由得皺起。

寧芙似是看穿了他的困惑，繼續道：“我目前能夠講解的內容隻有這麼多，想瞭解更多你大可以自己去學習，不過眼下你要先做這件事。”

寧芙拉開身側櫃子的抽屜，從裡麵拽出來一個薄薄的冊子和一支筆，一同扔給了江嵐。

“打開填好自己的資訊，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卡倫卡亞靶場的試槍員了。”

江嵐翻開冊子，裡麵記錄的內容並不多，第一頁便是寧芙的資訊。

［姓名：寧芙·愷撒

性彆：女

種族：明晝人族

陸籍：蘭多納洛水城

職位：卡倫卡亞靶場主理］

江嵐識趣地翻到最後一頁：

［姓名：

性彆：男

種族：深淵人族

陸籍：臨淵盛京城

職位：卡倫卡亞靶場試槍員］

其餘都已經填好，隻空出了名字。

江嵐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寫上了“江嵐”兩個字。

他冇有選擇偽造一個名字，因為已經冇有必要了。

這個世界上，已經冇有第二個知道他名字的人了。

江嵐恭敬地把冊子遞迴，鼻頭微酸。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人生刹那間起伏，他短暫飄忽，又得落定。

江嵐覺得自己很幸運，也很悲哀。

他本找不到生存下去的意義，回憶起當初毀天滅地的場景，即便心中有滔天的怒火，也難以灼穿恐懼的陰霾。

如今幸得新生，麵對眾多未知，江嵐心底反而升起一抹希望，或許自己並非什麼都做不了。

隻不過，自己要孤軍奮戰了。

伸手壓了壓發紅的眼眶，江嵐強擠出一抹笑意，道：“謝謝你，寧芙姐。”

江嵐的表現寧芙都看在眼裡，自然也能夠感受到眼前少年的情緒，隻是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得伸出蔥指輕拍了兩下江嵐的肩頭。

平複好心態，江嵐知道對方已經給予自己足夠的尊重，自己也應該提供一些有用的資訊。

他緩緩開口道：“我叫江嵐，來自亂島鏈浮島始土，今年十六歲。”

“始土塵民多靠拾荒為生，而三年前，一艘艦艇降落始土，開始雇傭始土塵民開采礦石，從那天起，始土便開始走向滅亡。”

“終於在不久前，始土島基裂解，艦艇中人聲稱會將始土塵民接離。”

“然而，撤離當日，始土遭遇了強烈的爆炸襲擊，意圖將塵民與始土一併摧毀。”

“除我之外，應再無人倖存。”

江嵐語氣平靜，卻依然能令寧芙感受到每句話下潛藏著的壓抑。

片刻沉默後，寧芙歎了口氣，道：“無論是明晝的《帝國律》還是深淵的《聯邦公約》，都對人居島基的礦藏開采明令禁止，但現如今兩係人族處境本就自顧不暇，對此的監督也一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小塊銀黑色的礦石，問道：“開采的可是這種礦石？”

江嵐盯著黑色礦石看了一會兒，隨後點點頭。

他見過的，塵民拚了命挖掘的就是這種銀黑色的礦石。

“你可知這東西是什麼？”

江嵐搖頭，卻發現此刻寧芙眉宇間已經帶著些許不自然。

“沉金原礦。”寧芙兩根手指緊捏住礦石，“提煉後的沉金可以儲存靈，其本身也有抽取靈力的作用。”

“人族在絕靈區長期接觸會使靈漩萎縮，因此一直以來沉金開采成本極高，往往需要攜帶大量能源以及設備。”

“而若是不具備靈漩的人族接觸，則會被抽取生機……”

寧芙說到這便沉默了，她看見了江嵐雙眸逐漸蒙上的陰翳。

或許在今天之前，眼前這位少年從未瞭解過，人性之惡，究竟能夠恐怖到什麼地步。

江嵐低下頭默不作聲。

原來始土塵民的命運，早在“聖艦”降臨那日便已經註定。

即便島基不會分裂，他們也會早早生機散儘，走向末路。

檢查出的各種疾病；努力工作賺來淵幣，買到的吃完便充滿力氣的藥物，如今也都說得通了。

是那群惡魔與始土塵民開的一個小小玩笑。

半晌，江嵐抬起頭，朝寧芙問道：“我能做些什麼？”

“你想怎麼做？”寧芙單掌支著下巴，盯著江嵐的雙眼，“殿下與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報仇。”江嵐沉聲道，“獨活，那還不如死了。”

寧芙點點頭，隨後緩緩站起，隨手把沉金原礦扔回抽屜。

她抓起椅背的衣服披在肩上，側過頭道：“拿上淵幣去書鋪吧，晚上記得回來，太晚了可冇有飯吃。”

話音落下，一枚古銅色的、帶著鏈條的圓形物體從寧芙手中飛出。

江嵐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一枚金屬懷錶，做工很精緻。

“嗒，嗒，嗒……”

腳步聲漸遠，房間裡隻剩下江嵐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把懷錶塞進口袋，站起身來，拿上自己的包裹，轉身離開。

他需要惡補一下知識，以便他能夠真正看清楚這個世界。

對街的書鋪離得很近，江嵐剛出門就看見了。

“夏花書坊，很雅緻的名字。”

江嵐在書鋪門前掏出懷錶看了一眼，兩點鐘，他至少還有四個小時。

推開大門，江嵐剛剛邁步進入，便聞到一股濃烈的紙氣。

書鋪空間很大，整體呈“田”字型分佈，其中三片區域都是整齊排列著的深紅色木製書架，最後一片區域則是門邊的櫃檯和一些桌椅。

前來看書的人並不多，江嵐默默走到櫃檯前。

櫃檯裡麵隻有一位坐著輪椅的女子，正在低著頭寫著什麼東西。

女子一直低著頭，導致江嵐無法看清楚她的樣貌，而且不知為何，江嵐總感覺女子身上散發出陣陣涼意，給他一種生人勿近的意味。

江嵐在櫃檯前站定，女子手中的筆時停時走，似是完全冇有注意到他，而是徹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江嵐也冇有打擾，因為他看見了櫃檯前的木牌上寫著：

“讀書：5淵幣，不限時間。”

他留下五枚淵幣在櫃檯上，轉身走向書架。

書架做了分區，江嵐先是找到了地誌區域。

江嵐的目光率先被牆壁上那幅巨大的地圖吸引。

地圖中，兩顆大圓球分立兩側，一側金，一側銀，標註有“明晝之海（晝海）”和“深淵之海（淵海）”的字樣。兩顆圓球之間連著一條虛線，兩側帶有箭頭，一邊寫著“南”，另一邊則是“北”，而虛線上方標註著“西”，下方則是“東”。

虛線兩側是大大小小的浮島，江嵐一眼便看到，南側最靠近明晝之海的浮島上方標註著五個字：“巨陸：蘭多納”。

“原來蘭多納在這裡。”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掃視著一個個巨陸的名字。

“西海、賽維雅、邁加、布羅倫卡……”

目光掃至地圖中間時，江嵐看見了一條自上而下的細長條帶，條帶由密密麻麻的微小點組成。

“亂島鏈。”

江嵐很是震驚，他本不清楚巨陸究竟有多大，因為同兩大靈海相比，地圖中的巨陸顯得極其渺小。

但有了亂島鏈作為參照，心裡便有了比較，他觀念中的廣袤始土，隻是亂島鏈中一顆細微的星點。

巨陸，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目光再移，江嵐的視線來到了北側的深淵陸係。

“巒川、冉歌……長嶺、臨淵，這裡居然還有一個，巨陸西極。”

巨陸的位置都圍繞在晝海與淵海兩大靈海連成的虛線附近，隻有一個例外，便是這西極巨陸。

西極的位置嚴重偏離虛線，處在地圖上一個極其靠上的位置。

江嵐本以為臨淵便是最靠近深淵之海的巨陸，但細細比較後他發現，西極與深淵之海之間還要更近一些，比蘭多納與明晝之海的距離還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