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叮囑。
長玉偏頭看他,眼底帶笑:“我斬了十幾年豬,還能傷了自己?倒是你,彆總站在風口,仔細著涼。”
一旁的長寧已經八歲,梳著雙丫髻,抱著一個小竹籃,蹦蹦跳跳地給熟客遞蔥遞蒜,小模樣機靈又可愛。她早已不記得當年流離的恐懼,隻記得阿姐和爹爹守在身邊,日子安穩得像灶上永遠溫著的熱水。
“爹爹,趙大娘說今日送新蒸的糕來!”
謝征彎腰,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柔得能滴出水:“好,爹爹給你留著。”
陽光穿過西固巷的屋簷,落在肉鋪的青石板上,落在兩人相視而笑的眉眼間,落在揮刀的弧度與翻頁的指尖上。
曾經的鎮國女將軍,如今是市井最利落的屠戶娘。
曾經的攝政王武安侯,如今是肉鋪最斯文的賬房先生。
冇有鎧甲,冇有兵權,冇有朝堂紛爭。
隻有刀聲、人聲、煙火聲,聲聲入耳,歲歲安心。
傍晚收攤,長玉把殺豬刀仔細擦淨,掛在門後最順手的地方。謝征將銅板一一碼好,裝進木匣,動作細緻認真。長寧趴在桌上,拿著謝征教她的筆,歪歪扭扭地寫著自己的名字。
“阿姐,你以前真的拿著這把刀去戰場上打壞人嗎?”長寧忽然仰起小臉,好奇地望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刀。
長玉坐下,把妹妹摟進懷裡,指尖輕輕拂過刀身:“是呀,那時候阿姐要去把爹爹接回來。”
“那以後還去嗎?”
“不去了。”長玉搖頭,笑得溫柔,“家裡有爹爹,有長寧,阿姐哪裡都不去。”
謝征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間全是她身上皂角與煙火混合的氣息,安穩得讓他想就此沉睡一生。
“長玉,”他輕聲道,“此生有你,我彆無所求。”
長玉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溫度相融:“我也是。”
窗外,暮色四合,炊煙裊裊。
西固巷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平凡、溫暖、永恒。
這是他們用鮮血、等待、堅守換來的人間。
第十二章 舊人歸影
安穩日子過了半月,臨安鎮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為首的是宮中內侍,身著緋色官服,身後跟著禁軍,步伐整齊,一路走到西固巷口,引得整條巷子的人都探出頭觀望。
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