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帝王負我長寧 第3章

第3章 選秀風起，情斷意絕------------------------------------------，整座皇宮嘩然。，自禦書房傳遍六宮，再傳至朝野內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充盈後宮，綿延皇嗣，平衡朝局。，這道選秀，選的從來不是美人，是兵權，是世家，是朝堂製衡。，當眾給中宮皇後難堪，當眾斬斷昔日所有情分。，秋。，寂靜得如同死城。，指尖都在發抖，眼眶通紅，快步走進內殿，聲音壓得極低，又急又氣：“娘娘……娘娘，外麵下旨了，陛下真的要選秀了！三日之後，全城世家貴女入宮待選，聲勢極大，全宮都在看咱們娘孃的笑話！”，靜靜撚著一串素色佛珠。，指尖微微一頓，佛珠輕輕磕在玉盤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我知道了。”“娘娘！您怎麼一點都不急啊？”青禾急得快要落淚，“這選秀一開，往後後宮新人如雲，您本就無寵，如今更是徹底被拋在腦後了！陛下這是鐵了心要冷待您，要打壓樊家啊！”，眼底清清淺淺，冇有淚，冇有怒，隻剩一片荒蕪。

“急有何用？”她輕聲反問，“君心已冷，皇權在前，我一介深宮皇後，攔不住，也留不住。”

從昨夜他說出那句彆無選擇開始，她就該明白，情分已斷，舊事已死。

選秀，不過是最後一刀，徹底斬斷年少所有風雪相依。

窗外風聲蕭瑟，捲起滿院枯葉，寒意侵入殿中。

長寧緩緩閉上眼，腦海裡不由自主想起許多年前。

那年瑾州大雪，破廟寒涼，他凍得渾身發抖，死死抱著她的胳膊，小聲說：

寧娘，以後我隻要你一個，我絕不納妃，絕不負你，一生一世，隻對你一人好。

年少誓言猶在耳畔，滾燙如昨。

可如今，他坐在金鑾殿上，一紙選秀聖旨，輕易推翻所有諾言。

帝王一諾，輕如塵埃。

……

不過半個時辰，六宮各處紛紛來人。

平日裡不敢招惹中宮的妃嬪，如今全都藉著請安之名，趕來長信殿旁敲側擊，言語間滿是幸災樂禍。

“皇後孃娘真是福氣薄，這般年紀，偏偏遇上帝王要大選新人。”

“往後宮裡熱鬨起來，娘娘可要放寬心，莫要氣壞了身子纔是。”

“聽說這次入選的都是名門望族之女，個個貌美有才，將來必定深得聖寵呢。”

一句句，字字紮心，句句嘲諷。

青禾氣得渾身發抖，想要開口回擊，卻被樊長寧抬手攔下。

長寧淡淡抬眼，目光清冷掃過眾人：

“本宮安好，無需各位掛心。天色寒涼，各位請回吧。”

語氣不卑不亢，儀態端莊得體，半點不失皇後氣度。

可越是這般平靜，越讓人看得心裡發酸。

一眾妃嬪討了冇趣，假意客套幾句，轉身離去，背地裡更是閒話不絕，嘲笑皇後失勢、無力迴天。

深宮人情冷暖，從來現實如斯。

……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

齊煜端坐案前，指尖握著奏摺，卻久久冇有落下硃筆。

窗外風聲呼嘯，他耳邊一遍遍響起內侍方纔回稟的話：

皇後聽聞選秀旨意，安靜如常，未哭未怒，未發一言。

安靜。

太過安靜。

這份安靜，比歇斯底裡的哭鬨，更讓他心口發堵，更讓他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慌亂。

旁邊丞相躬身上前，再度勸說：

“陛下，選秀勢在必行。如今外戚勢重，唯有聯姻世家，拉攏朝臣，方能穩固皇權，壓製樊謝兩家，江山纔可安穩。兒女情長，不可耽誤朝堂大計。”

句句為公，句句為江山。

道理，齊煜都懂。

他懂權衡，懂製衡，懂帝王無情最是長久之道。

可心底深處，總有一處隱隱作痛，想起那年寒夜，她把唯一暖意分給一無所有的自己。

他低聲開口，嗓音微啞：

“朕……是不是太過絕情？”

丞相毫不猶豫回話：

“陛下為天下萬民，不為一己私情，何來絕情？成大事者，不可有軟肋。皇後孃娘，隻能委屈一時。”

委屈一時。

齊煜閉上眼，心底最後一點柔軟，徹底硬下心腸。

他是帝王，不能回頭，不能心軟，不能貪戀那一點年少溫情。

他睜開眼，眼底重新覆上冰冷帝王寒意：

“傳朕口諭，選秀一切照常，不得延誤。另外，再加一道旨意——即日起，長信殿所有出入，嚴加看管，皇後閉門靜養，不許與外臣、外府有任何書信往來。”

等於，徹底軟禁。

斷絕她和樊家、和外界所有聯絡。

斬斷她最後一點依靠。

……

旨意再次送到長信殿時，天色已經暗下。

暮色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樊長寧聽完旨意，麵無表情，隻是輕輕笑了一下，笑意極淡，極涼。

“好，很好。”

禁足，斷聯，冷眼，選秀。

一步一步，把她逼至絕境。

青禾終於忍不住，低聲落淚：

“娘娘，陛下怎麼能這般狠心……他忘了當年是誰陪他共渡難關嗎？”

長寧抬手，輕輕拭去眼角一點濕意，語氣平靜：

“他冇忘。隻是，江山太重，我太輕。”

江山太重，情深太輕。

亂世需要彼此，盛世不需要。

從今往後，深宮孤寂，餘生清冷。

她守著一座空蕩蕩的長信殿，看著他迎娶新人，坐擁六宮，安穩江山。

而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俞寶兒，

從此，世間再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