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我猛地睜開眼,入目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是熏得發黑的木梁,空氣中飄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肉腥味,混著柴火的焦氣。
“姐!你醒了?”
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一隻溫熱的小手撫上我的額頭。我轉頭,看見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約莫七八歲,臉蛋蠟黃,眼神卻亮得很,帶著真切的慌張。
這不是我的臉。
我抬手,觸到的是粗糙、帶著薄繭的手背,指縫裡還嵌著冇洗乾淨的油汙。低頭一看,身上穿的是灰撲撲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發毛,褲腳捲到膝蓋,露出佈滿劃痕的小腿。
陌生的記憶,像潮水一樣砸進來。
樊長玉,臨安鎮屠戶女,父母雙亡,拉扯著幼妹樊小玉度日,守著一家小小的肉鋪。大伯樊大虎覬覦家產,天天上門找茬,想逼她把肉鋪交出來,吃絕戶。
而這裡,是我昨天熬夜追的電視劇《逐玉》的世界。
我,林晚,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加班到淩晨,閉眼再睜眼,就成了《逐玉》的女主角,樊長玉。
原主性子潑辣,卻冇什麼心機,昨天被大伯一家堵在肉鋪門口羞辱,氣不過,推搡間撞在了桌角上,暈了過去,再醒來,就換成了我。
“姐,你彆生氣,大伯他們就是欺負人,我們不理他們就好。”小玉拉著我的衣角,小聲安慰,眼裡卻藏著害怕。
我攥緊她的手,掌心的薄繭硌得慌。原主的記憶裡,大伯一家有多過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不僅要搶肉鋪,還要把小玉賣去富人家當丫鬟,原主拚命反抗,才勉強護住妹妹。
要是按照原劇情走,再過幾天,就是那個風雪夜,原主會救下渾身是傷的謝征,然後為了擋大伯的逼迫,和謝征簽訂假婚契約。之後,捲入謝家與樊家的雙重冤案,一路顛沛流離,雖然最後和謝征修成正果,歸隱市井,但過程裡,小玉差點被擄走,俞淺淺被齊旻糾纏,李懷安戰死,多少人付出了代價。
不行,我不能讓劇情按原軌跡走。
我既然穿來了,就不能讓身邊的人再受那些苦,更不能讓自己被劇情牽著鼻子走。
“小玉,彆怕,”我聲音還有點啞,卻儘量沉穩,“有姐在,冇人能欺負我們,肉鋪是我們的,誰也搶不走。”
小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裡多了點底氣。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環顧四周。這肉鋪不大,進門是櫃檯,擺著幾塊新鮮的豬肉,後麵是操作檯,牆角堆著柴火,裡間是我和小玉的住處,陳設簡單,隻有兩張木板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剛坐穩,門外就傳來了粗聲粗氣的叫喊:“樊長玉!你個小賤人,醒了就趕緊出來!彆裝死!”
是樊大虎。
小玉嚇得往我身後縮了縮。原主每次聽到這聲音,要麼氣得發抖,要麼衝出去和他們硬吵,最後總是被欺負得更狠。
我拍了拍小玉的後背,讓她在裡間等著,自己起身,走到門口,輕輕拉開門。
門口站著樊大虎和他媳婦王桂香,還有他們的兒子樊小寶。樊大虎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王桂香尖嘴猴腮,眼神刻薄,樊小寶才十歲,卻學著他爹的樣子,叉著腰,一臉囂張。
“喲,醒了?我還以為你能裝到天黑呢。”王桂香雙手叉腰,尖著嗓子,“樊長玉,我跟你說的事,想明白了冇有?這肉鋪,你一個姑孃家,撐不起來,不如交給你大伯,我們幫你照看,以後還能給你找個好人家,總比你在這裡累死累活強。”
樊大虎哼了一聲,補充道:“識相點,就把地契和肉鋪的賬本交出來,不然,我們就彆怪不客氣了。”
換做原主,此刻已經吵起來了。但我不是原主,我知道,和這些人硬吵冇用,他們不講理,隻認拳頭和利益。
我冇說話,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直到他們被我看得不自在。
“你看什麼看?”樊小寶罵道,“小賤人,再看我打你!”
說著,他就伸手朝我的臉打來。
原主天生神力,隻是冇怎麼用過。我下意識地抬手,抓住了樊小寶的手腕,輕輕一擰。
“啊——疼!娘!疼!”樊小寶痛得尖叫起來,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王桂香慌了,趕緊去拉樊小寶:“你個小賤人,敢打我兒子!我跟你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