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之風雨廊亭夢未醒 第1章

第1章 風雨廊亭夢已醒------------------------------------------，風雨亭，暮春。 ，有一處廢棄的涼亭。亭子年久失修，頂上缺了幾片瓦，四根朱漆柱子剝落得斑斑駁駁。唯獨亭中石桌上的棋盤，被人擦拭得乾乾淨淨。。，美其名曰“散心”，實則是在宮裡悶得發慌。，偏偏身為公主，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姝兒，你將來要嫁人的，總要學些規矩。”可她偏不。“母後，我隻喜歡研究醫術藥草。”：“你覺得謝征如何？你們自幼相識，他的文武雙全，滿朝文武就他配得上我們姝兒。”：“正因為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太熟悉了，他那狗脾氣，本公主可受不了，我們隻是很好的朋友。”：“那母妃再為你多留意，定為你挑一個滿意的駙馬。”，大胤的雨來得猝不及防。，齊姝立在廊下，指尖撚著一枚剛撿的白玉棋子，眉峰微蹙。“備車。”她轉身吩咐蒹葭，“去定安寺散散心，省的母後又要找人與本公主相看。”，馬車碾過青石板路，一路到了城西。，隻換了身素色襦裙，撐著油紙傘踏入定安寺。

香火嫋嫋，木魚聲混著雨聲落在耳邊，公主帶著侍女蒹葭在定安寺後山閒逛。

走到這亭子裡歇腳，“聽雨軒，好名字。”

齊姝看見石桌上的殘局，一時手癢，便坐下推演起來。

“誰在此處弈棋，似乎還冇有下完？”

白子被黑子圍困在中腹，看起來已是死局。

齊姝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拈起一枚棋子，落在了一個出人意料的位置。

“就下在此處吧。”齊姝落了一顆黑子。

“公主，這棋還能活？”蒹葭湊過來看。

“怎麼不能？”齊姝得意地指著棋盤。

“你看，這一子落下，白棋就有了兩隻眼。非但活了，還能反攻黑棋的大龍。”

她落了子，又看了看天色，起身道：“走吧，再晚宮門要落鎖了。”

第二日，她又去了。

這一次，她發現棋盤上的棋子變了。她昨日落下的那枚黑子旁邊，多了一枚白子，堵住了黑棋做眼的通路。

齊姝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長公主，怕是有人在邀你入局？”

齊姝眼睛冇有離開棋盤：“是本宮闖入了彆人的局。”

她坐下來，拈起一枚白子，想了很久，落在了另一個方向。

第三日，她又去。棋盤上黑子未動，白子卻又多了一枚，步步緊逼。

齊姝盯著棋盤，越看越覺得有趣。

“蒹葭，你看這人的棋風沉穩老辣，每一步都算得極準，但又不失靈動，偶爾會走出一兩步天外飛仙般的妙手。”

“公主，蒹葭看不懂。”

齊姝微微一笑，她從小跟著宮中棋待詔學棋，自詡棋藝不俗，此刻卻覺得遇上了對手。

她在棋盤邊坐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落下白子，起身時腿都麻了。

“公主，時辰不早了，該回宮了，我們日日出來，對著這盤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寺廟裡有什麼勾了您的魂呢！”

“蒹葭，”她忽然說，“我倒是好奇，這幾日與我對弈之人到底是誰？明天我們早些來。”

“公主？還來？”

第四日，她們天不亮就到了。

棋盤上照例有了新棋，黑子又添了一枚，齊姝微微一喜。

今日可是有備而來，帶了乾糧和水，準備跟這個人耗上一整天。

她落子，等了一炷香，冇人來。她又落一子，再等，還是冇人。

“公主，這人怕是半夜來下的棋。”蒹葭小聲說。

齊姝看了看棋盤，又看了看四周。這亭子偏僻，香客平日少有人來，那人大概是在她走後或者來之前落子，從不與她碰麵。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兩個人在同一張棋盤上對弈，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誰也不見誰。

她在風雨亭裡坐到日頭西斜，一共下了十二手，也冇有等到對弈的人，齊姝稍稍失落。

“也好，”她道，“省得本公主被人認出來。”

臨走時，她在石桌邊沿壓了一張字條，上麵寫著：

“明日此時，君若來，便在此處相見。”

第五日，齊姝準時到了。

棋盤上棋子未動，她昨日壓的字條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張字條，上麵的字跡清雋端正：

“風雨廊亭，不必相見。棋局如故，足矣。”

齊姝捏著那張字條，不知怎的，心裡忽然有些不甘。

不必相見？

她偏要見。

此後半個月，齊姝幾乎日日都去定安寺。

她與那人隔空對弈，一來一往，竟把一局殘棋下出了無數變化。

有時她贏了，便在字條上寫一句“承讓”；有時她輸了，便不服氣地寫“明日再戰”。

那人從不迴應她的玩笑話，隻是默默落子，偶爾在她陷入困境時，會故意留出一線生機。

齊姝漸漸發現，這人下棋不是為了贏，他在教她。

他的棋裡有章法，有格局，有她從未見過的思路。他像一位耐心的老師，一步一步引著她看見更廣闊的天地。

“棋顯君子之德，本宮雖未見到對麵之人，但從棋局中便可窺探對方的心思，隔離對弈就如同談話一樣，講求的，就是心有靈犀那一刻。”

“你說這人到底是誰？農夫？將軍？書生？”她忍不住問蒹葭。

蒹葭搖頭：“奴婢去打聽了，寺裡的僧人說是寺廟裡的大師經常來這裡下棋。”

“也是。”齊姝有些失落。

“把寺廟的大師請過來，本宮要找他問問。“

風雨初歇。

“大師，這半個月都是您在和我下棋嗎？”

大師作揖：“不錯，老衲也冇有料到，日日在此下棋的，竟然是位女施主。”

“原來如此。”齊姝點頭。

“是了，能日日都在定安寺中，也隻有寺廟裡的僧人了，是本宮想多了。”齊姝自嘲一笑，心裡的好像遺失了什麼。

“這是女施主遺失的手鍊，現在物歸原主。”大師把一條鎏金手鍊還給齊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