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衍 第187章

夜間陰祟之氣重，加上從修真界趕過來一路舟車勞頓，呼延溟、東方玥他們準備調息一夜，白天入夢，因為答應過呼延師兄要守著他醒來，於妍天一亮便去呼延溟的房間，卻在路上遇到了莫寧雪，看她模樣似是站了一會兒。

“我猜你肯定會去等他，所以我先來等你。”莫寧雪故作平靜道。

她的眼睛紅紅的應該是哭過了，於妍有些於心不忍，自古癡情錯付最是讓人難受，於妍暗暗嘆息一聲，道：“莫師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昨夜，我去找他了。”莫寧雪淡淡說了一句，便認真看著於妍的表情。

於妍輕眨了下眼眸，並未言語。

莫寧雪別過頭自嘲了一聲，道：“他卻跟我說，天色已晚、男女有別，連門都沒有給我開。”

於妍有些詫異，為呼延溟的直男，也為，莫寧雪的勇敢，隻聽得莫師姐繼續道：“所以隔著門，我對呼延師兄訴說著我的心意，說了很多，從第一次見麵他救了我開始，我便對他心生愛慕，這些年的愛意隻增不減。他安安靜靜的聽著，聽完，你知道嗎，他向來直接，可他卻是先跟我道歉，然後委婉拒絕了我。我知道，他從來都是溫柔的，不像看著那般冷漠。我很崩潰，問他為什麼不能是我，如果沒有你的話，是不是我也可以？他卻說不是，如果沒有你的話，也不會有其他人。”莫寧雪說著說著便笑起來，笑聲很輕很破碎。

待她笑完，隻聽得她又說了一句，“於妍，你很開心吧，被他這樣堅定選擇著。”語氣不明，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

“師姐，對不起！”於妍誠懇道，莫寧雪其實是個勇敢善良的好姑娘，為愛勇敢哪怕愛而不得也沒有因愛生恨去傷害其他人，反倒是於妍明明知道呼延師兄是莫寧雪喜歡的人，卻還是揹著她跟他走到了一起。

所以，於妍欠她一句道歉，一句誠懇的道歉。

這一句遲來的道歉似是讓莫寧雪有些破防，眼眶的淚洶湧而出，被她狠狠抹掉，嘴硬道：“你沒什麼需要跟我道歉的。”

於妍卻走到莫寧雪的跟前，眼角噙著淚，道：“不，師姐，我需要跟你道歉，因為我搶了呼延師兄，或許你會恨我會討厭我，但是對不起，我還是想跟他在一起，隻要他不離我便不棄！”

聽到於妍這般說，莫寧雪反而漸漸平靜下來，道：“希望你說到做到，不要讓他受到任何傷害，否則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莫寧雪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於妍一直無法理解，為什麼莫師姐會認為天賦異稟、實力強大的呼延師兄會受到傷害，似乎每次衝動都是為了守護呼延溟不讓他受傷，雖然，從未有過實際用處，但出發點始終如一，這種感情像是跳過了喜歡，直接到了愛的程度。

“師姐，呼延師兄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弱，你不必擔心。”於妍揉了揉眼角，還是忍不住說道。

也許，每個女孩在愛情之前，對愛都有著無比虔誠的心，而呼延師兄剛好滿足莫師姐對愛人所有美好的幻想吧。

莫寧雪沒有接過話茬，而是平靜了片刻，道：“於妍，我很羨慕你，覺得你可愛、聰明、活潑，跟你在一起心情也會變好的吧，所以，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放手，答應我，幫我好好照顧他好嗎？”

“好！”於妍道。

莫寧雪沒再說什麼，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於妍看著有些難過，卻不好再說什麼，如果她站在莫寧雪的角度自認做不到這般瀟灑大度，她無疑是幸運的，卻不知道，幸運從來都沒這麼簡單，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簡單調整好心態，於妍去找呼延溟。

到了地方，呼延溟坐在桌旁閉目養神，旁邊還站著兩位太醫院的太醫，手上拿著個托盤，托盤裏放著一碗黑漆漆的葯、一爐熏香、一包藥粉包。

聽到腳步聲，呼延溟睜開雙目，看於妍的眼神蘊著柔光。

“仙人，您現在準備好了嗎？”旁邊的太醫連忙小心翼翼地問道。

呼延溟點了點頭，拿起葯碗一飲而盡。

“這是什麼？”於妍很好奇，湊上來問道。

“回仙人，這些都是陛下吩咐過來，助幾位仙家入睡的藥物。”一旁的小太醫恭敬答道。

於妍聽來卻頗有幾分諷刺，且不說這碗黑漆漆的葯和這爐熏香是什麼情況，這包藥粉竟然是迷藥，生怕修士沒睡覺不入夢，不能替他們解決夢祟問題嗎？還讓太醫在旁守著，親眼看著他們喝下去？

“我且問你們，這藥物對人體可有什麼害處？”於妍一針見血地問道，語氣不善。

“這……”小太醫有些膽顫，怕是不敢說實話。

年長的太醫連忙接過話茬，“仙人不必擔憂，我們用的葯都是極好的，除了助眠不會對人體有什麼大的害處，不出三日，藥物殘留便可全部排出體外。”

於妍抓住重點，“沒有大的害處，那就是有害處了？”豈有此理，老皇帝為了偷生，這做法未免太難看了些！

呼延溟及時拉住了正要去討說法的暴躁女孩，道：“於妍，修士軀體不同凡人，凡間界的藥物對修士身體沒什麼作用。”

“那你為什麼還喝？”於妍脫口問道，沒有得到呼延師兄的答覆，卻看進了一雙安靜包容的眼眸，於妍的情緒也跟著冷靜下來。

是了，修士身體不同凡人，對凡間界的藥物基本免疫，呼延溟之所以還會喝這葯，應該是為了讓他們安心吧！莫寧雪說得沒錯，呼延師兄雖然表麵冷漠，但他從來都是溫柔的、沉默的，他其實比大多數人更能感受到那些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人們，他們的害怕和無助。

於妍有些慚愧但還是有些生氣，便對著兩位手足無措的太醫道：“聽到沒有，你們的藥物對我們沒用，讓你們的老皇帝不要耍這些手段，我們既然答應了幫忙自然儘力而為，還不快走？”

兩位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對著呼延溟和於妍的方向俯身一拜，迅速離開。

太醫走後，呼延溟手腕翻轉間，掌心便出現了一枚晶瑩剔透的丹藥。

這是？不等於妍疑問，呼延溟直接道：“助眠丹藥！”說罷便直接塞入口中嚥下。

於妍：呃……

見於妍還處在懵懵狀態中，呼延溟眼中蘊著笑意，俯身貼近於妍的臉頰，在她耳旁輕聲道，“我知道你在關心我，所以，等我！”

不等於妍反應，直接轉身進了裏間，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