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方重良清洗傷口,換好藥後,紅菱便斜斜的窩在紫華殿的貴妃榻裡,捧了一碗蘇井然親手烹的茶,細細的品著。
雖然這紫華殿是方重良寢殿,一花一物皆不可隨意動用,但叔璟卻要求林琅對紅菱的舉動視而不見。更是隨了紅菱的心意,將殿中所有侍女都遣了出去,除了換藥時林琅進來遞東西外,平日就隻剩下紅菱與蘇井然二人。
也許是因為如今她的是方重良的救命藥?
“你查到什麼了麼?”紅菱喝了口茶,小聲問道。
雖然隻有他們二人,可誰知道方重良什麼時候會醒!
聞言,蘇井然隻是搖頭。
關於方重良與莊想容的事,紅菱一刻也冇放棄過查探,如今身在宿墨教,又怎能輕易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早在蘇井然抵達的第二日,她便說出了心中想法,原本不想同意,可看著她憔悴的模樣,他隻好點頭答應了。
“不行,你不是說半個月應該就能解毒麼,如今都十天了,我還是自己去試試看!”說著,紅菱就要下地。
“外麵雪大,你還是不要去了,我們來了這些日子,從未見到過她,若是二人真有私情,方重良昏迷不醒,她定會來看望纔是。”心知如今紅菱身子羸弱,蘇井然趕忙勸慰。
雖然他日日為她修複經脈,卻到底比不過她血液流失的速度,何況她纔剛剛取完血。
“這麼說來,倒真是有些道理。”
聽了蘇井然的話,紅菱在心中琢磨起來,她怎麼就冇想到!
可如果是這樣,在黃犀城時莊想容為何要像怨婦似得來找她麻煩?而且還給她下迷藥,若不是方重良及時趕到,她恐怕就會被莊想容丟進那可怕的人堆裡,任由他人淩辱!
“你怎麼了?”
將茶杯從紅菱顫抖著的手中拿出,蘇井然盯著她發愣的臉色,疑惑不解。
等了片刻,她不但毫無反應,神色更是越來越緊張惶恐,蘇井然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喊道“紅菱?”
“啊!”
這下有了反應,卻是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紅菱閉著雙眼對蘇井然又敲又打,完全不聽蘇井然說話,一麵喊著,一麵就落了淚。
“發生了何事?”
不一會,叔璟持劍而入,卻見紅菱正咬著蘇井然的胳膊,緊閉的雙眼裡不停滾出淚珠來,整個人卻是一動不動。
對叔璟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蘇井然又轉頭看著紅菱,臉上滿是疼惜。
許是剛纔他拍那一下,驚著了她的神魂。也不知她到底想到了什麼,會讓她驚恐至此。
緩緩將紅菱摟入懷中,掌心貼著她的後背,為她度了些許靈力。
片刻後,紅菱緊繃的身子終於放鬆下來,才驚覺自己嘴裡滿是血腥味道!
睜眼一看,潔白無瑕的袍子竟已被鮮血浸透。可那人卻隻關切的看著自己,對手上的傷痕毫不在意。
“蘇公子,上些藥罷。”
一旁叔璟見二人愣了半晌,好心提醒道。
“對不起……”
被叔璟的聲音拉回了神,紅菱滿心愧疚的看著蘇井然。方纔她想起被莊想容設計下藥的情景,隻覺得近在眼前,竟冇認出他來。
可蘇井然聽了紅菱的話,卻是一言不發,轉身又從還在爐子上煎著的茶湯裡盛了一碗茶,遞給紅菱。
“先喝點熱茶,定一定心神。”
心知此人固執起來誰也勸服不住,紅菱看了他一眼,便一把接過茶碗,仰起脖子就要全部喝掉。
“彆……”
蘇井然一看她這動作就知道不妙,還來不及阻止,紅菱已經將滾燙的茶噴了出來。
“奧湯!”紅菱張大了嘴用手扇著風,出口的話卻是聽不真切。
見她這副模樣,連一向穩重的叔璟都有些忍俊不禁。
“你這樣著急是做甚,這茶湯一直煎著,得慢慢喝!”歎了口氣,蘇井然又從一旁給她拿了一杯溫水,無奈道。
誰知紅菱一聽,卻隻覺得十分委屈,將他的手往出一推,並不接過那杯溫水,反倒是側過身子小聲嘟囔道:“我還不是想讓你早點去上藥。”
雖是小聲嘟囔,卻仍是被蘇井然聽在耳中,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她咬過的手臂,隻覺得心頭一暖,倒是乖乖的拿出為了方便給方重良換藥,一直放在殿中的藥箱來。
二人的神色被不遠處的叔璟儘收眼底,又看了看拉上簾子的內閣,不免擔憂起方重良來。
雪接連下了兩日,在第三日清晨才堪堪停住,隻剩一些細小的雪花時不時落下,在這一天,方重良終於醒了過來。
此時紅菱剛剛為方重良清理完傷口,看到受傷的血肉已經恢複紅潤,開始變為普通的刀傷,紅菱終於舒了口氣。
“教主!”
蘇井然正拿過紗布為紅菱處理傷口,就聽見一旁清理血跡的林琅喊道。
兩人回頭一看,正巧碰上方重良的目光,在紅菱與蘇井然隻見來回打量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
“她怎麼在這裡?”
“回教主,您昏迷後我們便將她帶來了,她是宿墨教的罪人......”
“讓她走。”不聽林琅說完,也不再看紅菱,隻說出這三個字便重新閉上了雙眼。
他不想看到她,他也不想再留她。
聞言,紅菱原本為他醒來而欣喜的神情隨著話音落下,一旁的蘇井然卻隻是收斂了神色,安靜的為她包紮。
這麵林琅見到自家教主的神色心頭卻是十分開心,轉身看著紅菱,輕蔑一笑,淡淡說道:“姑娘,請回吧!”
“方重良!你們宿墨教就隻會翻臉不認人麼!”
手臂仍是被蘇井然拉著包紮,紅菱動彈不得,眼神卻是越過跟前的林琅,直直的瞪著方重良!
“害教主受傷的是姑娘,所以不管姑娘做什麼都是應該的!不要以為救了教主就能在宿墨教中放肆!”不待方重良再開口,林琅已經厲聲說道。
“宿墨教的下人也這麼無理麼。”剛好為紅菱包紮完,蘇井然扶著她微微顫抖的肩頭,轉身看了林琅一眼,頓時殿中再無聲息。
“不用你說,我也會帶她走。”
聞言,方重良猛的睜開眼,卻隻見到兩人相攜離開的背影。
而林琅仍是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都說宿墨教主方重良冷如寒鐵,可方纔蘇井然那一眼,卻將人心尖都震得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