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 第12章初雪瑩瑩

“這是碧落劍留下的寒毒，碧落是由孕育了千年的寒冰玄鐵鑄成，加上水靈入劍護佑，所以自帶冰封之神力。”蘇井然將方重良的繃帶繫好，轉身對紅菱說道。

“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毒？”用被子緊緊的裹住方重良，紅菱此刻無心去想碧落的事，隻是無助的看著蘇井然說著：“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如果我知道會這樣，我一定不會傷他......”

紅菱內疚的言語被蘇井然落在她頭頂的手打斷，“因為碧落是神器，所以尋常解藥並不管用。其實你出手的力氣並不重，隻是因為你當時的情緒影響到碧落，纔會突然爆發寒毒。”

輕輕撫著紅菱的發，看著她低頭落淚，沉默了許久，蘇井然才緩緩說道：“碧心劍隻認一人，碧心夫人辭世，你就是他們唯一認可的人，你的血，應是最好的解藥。”

蘇井然話音剛落，紅菱已經手起刀落，用碧落劃開了手臂，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的血液流進方重良的傷口，彷彿不知疼痛。

卻冇注意到蘇井然見她這樣動作，溫和的眉目微微斂了斂。

可是，血流了許久，也不見傷口癒合。

紅菱抬起頭來疑惑的看著蘇井然，正要發文，他卻已經先開口：

“中毒四月，如今寒毒已然入骨，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如果你每日用血清洗傷口，半月內他應該能醒過來。”明白紅菱的疑問，蘇井然閉了閉雙眼，好像有些累，卻還是開口如實告訴了紅菱。

“那我就每天用血給他清洗！”原本失望的眼神，在聽見蘇井然的話後再次亮起來。

不就是流點血麼！隻要他能好起來，這有能算得了什麼！

對於紅菱的堅持，蘇井然隻是笑著，不再說話。

他是在紅菱看到方重良的傷口後從楚荷山莊找來的，找他來的目的是為了讓方重良儘快痊癒。所以，他需要方重良儘快好起來，然後，和她離開這裡。

因為他知道，方重良不醒，她定然不會走。

在紅菱目光之外，三百年後，他的雙眸第一次染上了涼意，輕輕睨著不省人事的方重良。

而宿墨教的眾人，聽說紅菱要用鮮血來為方重良解毒也並冇說什麼，林琅依舊冷著臉，叔璟依舊疏離。

而紅菱卻彷彿感受不到周圍人的敵意，每日晨起取血，悉心照料方重良，滿帶笑意，甘之如飴。

夜，房內門窗緊閉，隻微微透進一點月光，紅菱洗漱好後便鑽進了被窩。

雖然每日取血後會有不適，但她發現，隻需要睡一覺就好了。所以她開始每天早睡，好像多睡一會明天便能多取一些血一般。

轉眼過去十日，方重良傷口上的冰霜已經消失，皮膚開始逐漸恢複原本的顏色，閉上眼，她微微笑著。

也許很快他就會醒來。

紅菱睡著後，一襲白衣悄然出現在她床頭。

蘇井然靜靜看著她的睡顏，柔軟的秀髮散落在枕邊，臉色雖然因為失血而有些蒼白，卻是帶著笑意。

不知她夢見了什麼？

半晌，視線從她的臉頰落到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連日取血，已經讓她的雙手傷痕累累，紗佈下隱隱透出血漬來。

歎了口氣，一團淡淡的白霧出現在蘇井然掌心，伸手輕輕撫上紅菱的手臂。隻見白霧逐漸滲入她的皮膚，為她舒緩疼痛，修複受損的經絡和乾涸的血脈。

好在，他有三百年的修為，這些足夠作為她的支撐了。

許久，紅菱的臉色恢複紅潤，他滿意的露出笑容，然後像來時一樣悄然消失。

次日，紅菱醒來後果然神清氣爽。

推開房門，才發現那個謫仙般的身影早已在院落裡等著她。此時已是臘月，再有十日就是新春，紅菱早已穿上厚厚的棉衣與披風，他卻依然一身簡單的白袍。

冬日裡盛放的梅花開在他頭頂，聽見她開門的聲音，蘇井然回頭微微一笑，那容顏頃刻間便將周遭的一切都比了下去。

“不要總是這樣笑！”被他的笑容晃得怔了怔，紅菱冇好氣的開口。蘇井然什麼都好，就是太愛笑了，臉上總是帶著笑意，卻不知道自己這張臉配上這樣的笑容多麼容易讓人驚豔。

“好。”雖然一口答應，臉上卻還是掛著笑容。

近日他的氣質越來越出塵，肌膚彷彿吹彈可破，好似真的要飛昇一般飄然欲仙，紅菱見到他這樣的神采，不知為何心中有些不安。

雖然蘇井然不知饑餓，也無需食物補充體力，但自從和紅菱在一起後，卻是三餐都陪同她一起食用。

今日也不例外，兩人吃完早飯後，紅菱先去看了看方重良，接著在方重良屋外練劍。

因為每次取血後她都冇有精力，所以她總是早起先練一遍，然後再去喂方重良吃藥，清洗傷口。

而每日在這樣的行程中，蘇井然都隻是安靜的陪著她，在她回眸的時候露出笑容。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在這個清晨落下，紅菱練完一式後轉頭衝蘇井然喊道。

初雪雖有些細碎，此時卻也落了許多在她身上，在晨光中折射出晶瑩剔透的光，稱著她的笑臉，竟生出一種奪人心魄的美來。

蘇井然心中微動，輕輕抬手，一道透明的屏障已出現在兩人頭頂。

這是他除了遁術以外第一次在紅菱麵前展示仙術，雪落在屏障上並不融化，隻是一點點堆積起來，慢慢的屏障也變成了雪白的一片。

“這就是仙術麼！真美！”

雪下麵，原來也是這樣純白的世界！

連日來壓在紅菱心頭的苦悶似乎放鬆了許多，她驚撥出聲後，竟是興奮的雪中旋轉起來，身後初雪紛飛，她一身紅衣，青絲如墨，眉目間儘是明媚！

紅菱已經許久冇有這樣開懷過，在那屏障下旋轉著，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純粹。

冇有煩惱，冇有血，冇有淚。

“以後你也可以做到。”蘇井然溫潤的聲音在紅菱頭頂響起。

聞言，紅菱更是驚喜的停下，看著蘇井然道：“我也可以修仙麼？”

“這種程度的小術法，你不必修仙也可以做到。”

“真的麼！可是，我不會呀，你教我麼？”

“到時候，我教你口訣。”

等你恢複法力的時候，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