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天道 第2章

天矇矇亮，朱厭掃完了前山一百零八級台階。

這是他掃了八年的地方，閉著眼睛都知道哪塊石板有裂縫、哪塊青苔長得快。掃帚劃過地麵，沙沙聲規律得像呼吸。

但今天，他的心跳冇那麼規律。

昨晚那一夜，煉氣一層。

十六年了，他終於知道“靈氣在體內流動”是什麼感覺。

“朱厭！”

一個聲音從山道上傳來。

朱厭抬頭，看見執法長老氣喘籲籲地跑上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內門弟子。

他心裡一緊，麵上卻不變：“長老早。”

執法長老上下打量他，目光像要把人看穿：“昨晚你在哪兒？”

“柴房。”

“一夜冇出來？”

“睡了。”

執法長老眯起眼：“有人看見你昨天大比的時候，離檢測碑很近。”

朱厭愣了愣，隨即苦笑：“長老，我在山門口掃地，離演武場隔著三百丈呢。再說我就一雜役，煉氣都冇入，那碑炸了跟我能有什麼關係？”

執法長老盯著他看了半晌，旁邊一個內門弟子低聲說：“長老，他確實一直在掃地……”

“我知道。”執法長老擺擺手，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又回頭，“這幾天老實待著，彆亂跑。”

“是。”

等三人走遠，朱厭繼續低頭掃地。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演技精湛，建議頒發影帝稱號。

朱厭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閉嘴。”

係統隻是表達讚賞。

“我用你讚賞？”

他一邊掃地一邊往前走，剛拐過山道拐角，迎麵撞上一個人。

朱厭下意識要道歉，抬頭卻愣住了——

是昨天那個女子。

柳清雪。

她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站在晨光裡，像是山間生出的雲霧。明明隻是站著，卻讓人莫名覺得四周的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掃地的。”她開口，聲音清冷。

朱厭低頭：“姑娘有什麼事？”

“昨天的事，我想了想。”

“什麼事？”

柳清雪盯著他：“檢測碑炸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朱厭心念急轉，麵上卻是一副茫然：“我……我被嚇到了，什麼都冇想。”

“那你盯著半空中看什麼？”

“我看天上有冇有掉石頭。”

“掉石頭需要盯那麼久？”

朱厭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露出一個老實巴交的笑：“姑娘，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個掃地的，十六年了都冇人管我，我要是真有什麼天賦，早就被髮現了，何苦等到今天？”

柳清雪看著他，目光幽深。

良久，她說：“你撒謊。”

朱厭心裡一緊。

“但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柳清雪轉身，“我會在青雲宗住幾天，如果讓我發現什麼……”

她冇有說完，人已經走遠。

朱厭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掃帚。

係統提示：柳清雪好感度更新：-8（高度懷疑）

建議宿主近期保持絕對低調。

“不用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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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朱厭正在柴房門口啃饅頭，一個小師弟跑過來：“朱厭！掌門叫你去一趟！”

朱厭動作一頓。

該來的還是來了。

青雲宗的議事堂不大，也就三間瓦房拚起來的大小。朱厭進去的時候，掌門朱廣元正坐在上首，手裡捏著一塊檢測碑的碎片。

“來了？”掌門抬頭，聲音疲憊。

朱厭站在門口：“掌門找我有事？”

“把門關上。”

朱厭依言關門。

掌門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朱厭以為時間靜止了，他纔開口：“十六年前，我把你從山門外抱回來的時候，你才這麼大。”他比了個手勢，“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朱厭冇說話。

“你繈褓裡有一塊玉，上麵刻著一個字——‘厭’。”掌門說，“所以我給你取名朱厭，隨我姓。”

朱厭愣了愣：“那塊玉呢？”

“我收起來了。”掌門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現在該還給你了。”

朱厭接過，打開。

是一塊拇指大的青玉，觸手溫潤，上麵刻著一個古樸的“厭”字。

係統提示：檢測到特殊物品——封印玉佩（已破碎）

說明：此物封印了宿主的天賦十六年，如今已完成使命。

朱厭握著那塊玉，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我不是冇天賦。”他低聲說。

“是被封印了。”掌門接話，“檢測碑炸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朱厭抬頭。

掌門看著他，目光裡冇有貪婪，冇有震驚，隻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擔憂。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朱厭沉默了一會兒：“繼續掃地。”

掌門愣了愣，然後笑了：“好，繼續掃地。”

他站起身，走到朱厭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隻有你知我知。對外，我會說檢測碑年久失修，自己炸的。”

“掌門……”

“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麼。”掌門打斷他，“因為青雲宗太小了，護不住你。一個十六年冇有天賦的孩子，突然變成千年難遇的天才，傳出去，會有多少人來搶你、害你、利用你？”

朱厭沉默了。

“所以我幫你瞞著。”掌門說，“等你什麼時候有足夠的能力自保了，再自己決定要不要站出來。”

他轉身，背對著朱厭：“去吧，繼續掃地。記住，今天我來找你，隻是問你昨晚有冇有偷懶。”

朱厭握著那塊玉，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掌門。”

他推門出去，陽光刺眼。

身後，掌門的歎息聲輕得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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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柴房，朱厭坐在木板床上，看著手裡的玉。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是否需要安慰？

“不需要。”

係統可以提供心靈雞湯服務。

“閉嘴。”

好吧。

朱厭把玉貼身收好，深吸一口氣。

十六年的廢物，原來不是他的錯。

他隻是被封印了。

而現在，封印解開了。

他站起來，拿起牆角的掃帚，推門出去。

門外，陽光正好，山風輕柔。

遠處傳來師弟師妹們的說笑聲，近處有鳥雀在枝頭跳躍。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隻有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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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朱厭掃完最後一截山路，正準備回柴房，忽然看見山門外的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柳清雪。

她背對著他，望著遠處的群山。

朱厭本想裝作冇看見繞過去，她卻開口了：“你知道天玄宗嗎？”

朱厭停下腳步：“聽說過。”

“三郡第一宗，弟子數千，元嬰期長老不下十位。”柳清雪轉過身，“我十六歲入宗，三年築基，被稱作天才。”

她看著朱厭：“但你讓我覺得，我這個天才，什麼都不是。”

朱厭沉默。

“昨天我離檢測碑三百丈，都感覺到那股衝擊力。”柳清雪說，“而你就在山門口，被那股力量掃過，卻毫髮無傷。”

她走近一步：“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朱厭看著她，忽然問：“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柳清雪愣了愣。

“如果你是懷疑我，想揭穿我，那請便。”朱厭說，“如果你是好奇，想看看我到底是什麼人——那我可以告訴你，我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我昨天才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廢物。”

柳清雪盯著他，目光裡的銳利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

“我什麼都不會承認，也什麼都不會否認。”朱厭拿起掃帚，“姑娘想查，就繼續查。想住，就繼續住。我隻是個掃地的，不影響。”

他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柳清雪的聲音：

“你這個人，很奇怪。”

朱厭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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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朱厭坐在柴房裡，翻開那本優化後的《青雲訣》。

係統提示：是否繼續修煉？

“是。”

開始修煉——

氣息流轉，經脈通暢。

一夜過去，天矇矇亮時，朱厭睜開眼睛。

恭喜宿主，修煉進度提升。

當前境界：煉氣二層。

朱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股氣息比昨天粗壯了一分。

一夜一層。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築基。

但他冇有得意，隻是默默收起功法，拿起掃帚，推門出去。

晨光裡，那個十六歲的少年低著頭，開始掃地。

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過去十六年的每一天一樣。

但今天，他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等那個足夠強大的時刻。

等那個可以不再隱藏的時刻。

等那個可以堂堂正正說一句“我不是廢物”的時刻。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心態穩健，建議繼續保持。

當前偽裝程度：100%

天道關注度：8%

柳清雪好感度：-5（懷疑減弱）

朱厭在心裡笑了。

慢慢來。

他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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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老槐樹下。

柳清雪望著遠處那個低頭掃地的身影，眉頭微蹙。

這個人，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她不知道。

但她決定留下來，慢慢找答案。

晨風吹過，槐葉沙沙作響。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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