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骨的寒意,並非來自數據深淵的冰冷代碼,而是真實無虛的、裹挾著雪粒的凜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
沈清弦猛地睜開眼,劇烈的眩暈感讓她幾乎嘔吐。她發現自己正跪坐在一片冰冷的青石祭壇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粗糙的麻繩勒得腕骨生疼。
眼前不再是流淌的星河與代碼,而是一片被厚重鉛雲籠罩的、望不到邊際的雪原。狂風捲著鵝毛大雪,在蒼茫的天地間呼嘯,帶著一種蠻荒原始的壓迫感。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如同巨獸脊背般的雪山輪廓。
低沉的、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鼓聲,伴隨著無數道混雜著敬畏、恐懼、乃至一絲隱秘狂熱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射過來。
她穿著單薄的、用某種粗糙獸皮縫製的白色祭服,赤足跪在積雪中,寒冷幾乎要凍結她的血液和思維。
【世界八:《玄幻:祭品新娘與雪域狼王》已載入。】
【執行者形態:人族少女(血脈未覺醒)。】
【核心任務:引渡瘋批狼王“玄凜”。】
【警告:此界法則迥異,力量體係爲“靈氣”與“血脈”。雪原環境極度惡劣,蠻族部落信仰原始,危險重重。請執行者儘快適應,並定位目標。】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被風雪乾擾的模糊。
沈清弦迅速壓下身體的不適和意識的混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四周。
她身處一個巨大的、用冰雪和黑色巨石壘砌的圓形祭壇中心。祭壇周圍,密密麻麻地圍坐著(或站立著)無數身穿厚重毛皮衣物、臉上塗抹著詭異油彩的蠻族之人。他們眼神狂熱地盯著祭壇,盯著她,口中吟唱著拗口而古老的禱文,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而殘酷的儀式。
祭壇邊緣,站著幾位身披完整獸皮、頭戴骨冠、手持權杖的老者,應該是部落的祭司。為首的大祭司,麵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他手中高舉著一柄鑲嵌著幽藍色寶石的骨杖,正對著雪山的方向,大聲呼喊著:
“偉大的雪山之主!凜冬的化身!吾等以純潔之血,獻上今冬之祭品,祈求您的庇護,平息雪怒,賜予部落生存之機!”
祭品?我?
沈清弦心中一沉。原主的記憶碎片如同破碎的冰片,湧入她的腦海——這是一個信奉著名為“玄凜”的雪域狼王的世界。每年寒冬最難熬之時,部落便會挑選一名純潔的少女,作為祭品獻祭給狼王,以換取部落的平安。而她,就是今年那個不幸被選中的“祭品新娘”!
難怪身體如此虛弱,衣著如此單薄,還被綁在此處。
就在這時,一聲蒼涼、悠遠,彷彿穿透萬古冰原的狼嚎,從遙遠的雪山之巔傳來,清晰地壓過了風雪的呼嘯和蠻族的禱文。
“嗷嗚——!”
這聲狼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孤寂,以及一絲……潛藏在冰冷下的、近乎暴戾的躁動。
隨著這聲狼嚎,祭壇周圍的蠻族人更加狂熱,紛紛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雪,身體因激動和恐懼而顫抖。
大祭司臉上露出虔誠與激動混雜的神情,他轉向沈清弦,骨杖指向她,聲音高亢:“儀式已成!雪山之主已迴應!獻祭開始!”
兩名強壯的蠻族戰士走上祭壇,麵無表情地要將她抬起,投向祭壇後方那深不見底的、彷彿連接著地獄的冰裂縫隙!
危急關頭,沈清弦拚命掙紮,被反綁在身後的手腕用力摩擦著粗糙的麻繩,帶來火辣辣的疼痛。她不能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裡!
她的目光急速掃視,試圖尋找一線生機。然而,在絕對的力量和狂熱的信仰麵前,她這具柔弱少女的身體,顯得如此無力。
就在那兩名戰士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
轟!!!
一聲更加震耳欲聾的巨響,並非來自雪山,而是來自祭壇本身!或者說,來自祭壇下方的大地!
整個祭壇劇烈地搖晃起來,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積雪和冰塊簌簌落下!一股龐大、冰冷、帶著洪荒氣息的威壓,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古神甦醒,從地底深處瀰漫開來!
“地龍翻身!是狼王震怒了嗎?!”
“儀式出錯了?!”
蠻族人群中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和騷亂,之前的狂熱秩序瞬間崩塌。
那兩名靠近沈清弦的戰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東倒西歪。
機會!
沈清弦趁亂,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祭壇邊緣一滾!綁住手腕的麻繩在劇烈的摩擦和地動中,竟然“啪”地一聲斷裂開來!
她重獲自由!但祭壇的晃動更加劇烈,裂縫不斷擴大,彷彿隨時會徹底坍塌!
她不顧一切地爬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積雪和碎裂的石塊上,踉蹌著向祭壇下方衝去。必須離開這裡!
混亂中,無人能顧及她這個“祭品”。蠻族人在天威麵前抱頭鼠竄,祭司們試圖穩定局麵卻徒勞無功。
沈清弦混在混亂的人群中,拚命向部落外圍、那片相對開闊的雪原跑去。寒風如同刀子割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單薄的祭服根本無法抵禦嚴寒,她的牙齒開始打顫,四肢迅速變得僵硬、麻木。
不能停!停下就是凍死!
她憑著求生的本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的積雪中跋涉,身後的騷亂和祭壇崩塌的轟鳴聲漸漸遠去,隻剩下風雪的咆哮充斥耳膜。
不知跑了多久,體力終於耗儘,她腳下一軟,重重地摔進一個被風雪半掩埋的雪坑裡。刺骨的冰冷瞬間包裹了她,意識開始模糊。
就要……結束了嗎?
不甘心……她還冇有找到他……
就在她眼皮即將合上的刹那,一雙幽藍色的、如同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瞳仁,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雪坑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目光,冰冷、審視、帶著一絲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殘酷與……一絲極其微弱的、彷彿被什麼東西觸動了的困惑。
沈清弦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沉重的眼皮,對上了那雙非人的狼瞳。
風雪在他身後狂舞,他卻如同一尊凝固的冰雕,唯有那幽藍的瞳光,穿透雪幕,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一個冰冷、低沉、帶著磁性卻毫無溫度的聲音,彷彿直接在她凍結的心湖中響起:
“人類……祭品?”
“你身上……為何有……‘源初’的氣息?”
緊接著,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彷彿看到,那幽藍的狼瞳,微微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