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崩隕 第2章

第2章 內門考覈------------------------------------------，周全被一陣鑼鼓聲吵醒。“內門考覈！內門考覈！報名的到演武場集合！”外門執事的大嗓門從院子外麵傳進來，震得窗紙嗡嗡響。，差點又撞到上鋪。他飛快地穿好衣服，把玉佩塞進衣領裡貼肉藏著，然後從床底下摸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彆在腰上。：“你就用這個？”“冇錢買好的。”周全理直氣壯，“這把劍是我花兩塊靈石從廢品堆裡淘來的，看著破，其實劍胚不錯，裡麵含了一錢玄鐵。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拾破爛’。”“……拾破爛？”“對。第一把屬於我自己的劍，得有點紀念意義。”周全拍了拍劍柄，“走吧，去看看今年有多少冤大頭跟我搶名額。”，人頭攢動。，報名內門考覈的足有八十多個。內門名額隻有三個，競爭激烈程度堪比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雙手抱胸，眯著眼睛掃了一圈對手。“左邊那個光頭，煉氣巔峰，修的是金剛不壞體，皮糙肉厚，不好打。”他小聲嘀咕，“右邊那個瘦子，煉氣九層，修的是暗器，陰得很。中間那個女的，也是煉氣巔峰，據說跟內門某個長老有親戚關係，手裡的劍是上品靈器，光那把劍就值八百靈石。”“拾破爛”，歎了口氣。“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你不是有天瞳嗎？找出他們的弱點就行了。”“找出來有什麼用？”周全翻了個白眼，“我知道他的罩門在哪，但我打不著啊。我又不會飛，又不會放劍氣，就一把破鐵劍，人家站在三丈外放個法術我就冇了。”

“所以我教你劍訣。”

“你那劍訣能讓我打贏煉氣巔峰？”

“能讓你在煉氣巔峰手下活下來。”

周全想了想：“也行。活下來就有機會。”

考覈分三輪。

第一輪，靈力測試。測修為根基，煉氣九層以下的直接淘汰。

周全勉強過關。

第二輪，實戰對抗。抽簽分組，兩兩對決，勝者晉級。

周全抽到的對手是一個煉氣巔峰的壯漢，身高八尺，胳膊比周全大腿還粗，手裡提著一對銅錘，往那一站像一堵牆。

“完了。”周全嚥了口唾沫。

壯漢低頭看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小不點，你自己認輸吧，省得我錘你。”

周全抬頭看著壯漢，腦子裡飛速運轉。

天瞳全開。

壯漢體內靈力運轉的軌跡在他視野中清晰呈現。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流向雙臂、雙腿、後背——後背？不對，大部分靈力都集中在雙臂和上半身，雙腿的靈力分配極少。

重心不穩。

周全心裡有了數。

“我認輸是不可能認輸的。”他拔出腰間的“拾破爛”，鐵劍在陽光下泛著黯淡的光，“這輩子都不可能認輸的。最多被你錘兩下，錘完我就跑。”

壯漢哈哈大笑：“跑？你跑得掉？”

他掄起銅錘，大步流星衝過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麵砰砰響。

周全冇跑。

他迎著壯漢衝了上去。

壯漢一錘砸下，帶著呼嘯的風聲。周全側身一閃，錘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他冇有後退，反而欺身而上，一劍刺向壯漢的膝蓋窩。

不是要害，但那是靈力運轉的節點——壯漢雙腿靈力最薄弱的地方。

“拾破爛”的劍尖精準地刺中那個點。

壯漢右腿一軟，重心猛地傾斜。他本能地揮錘保持平衡，但周全已經繞到了他身後，又是一劍，刺中他後背的靈力節點。

壯漢像一座倒塌的山，轟然跪倒。

全場安靜了一瞬。

“勝者，周全！”執事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周全收劍入鞘，朝壯漢拱了拱手：“承讓承讓。你這錘法不錯，就是下盤不穩，回去多練練紮馬步。”

壯漢漲紅了臉，半天憋出一句：“你小子……使詐！”

“這叫戰術。”周全笑嘻嘻地轉身走了。

玉佩裡，雲知意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那一劍刺得很準。”

“你教的嘛。”周全小聲說，“身如飄絮，劍若驚鴻，不爭鋒芒，隻取方寸。我這叫活學活用。”

“我隻教了一遍。”

“天才嘛，冇辦法。”周全臭不要臉地一甩頭髮。

第二輪連勝三場，周全順利晉級。

第三輪，秘境試煉。

所有晉級的弟子進入靈寶宗的秘境“萬寶窟”，尋找屬於自己的本命靈寶。誰找到的靈寶品階最高，誰就能優先進入內門。

萬寶窟是靈寶宗最大的秘密之一。據說裡麵埋葬著上古大戰遺落的無數靈寶碎片，從煉氣期到元嬰期的都有。但能不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全看緣分和眼力。

周全站在萬寶窟的入口，深吸一口氣。

“到了我的主場了。”

他一步踏入。

萬寶窟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上鑲嵌著發光的靈石，照亮了堆積如山的器物碎片。刀、槍、劍、戟、鼎、爐、鏡、印……什麼都有，但絕大多數都是破損的、鏽蝕的、靈力消散的廢品。

其他弟子像冇頭蒼蠅一樣到處翻找，看到品相好的就往懷裡塞。

周全不急。

他閉上眼睛，天瞳全開。

在他的感知中，萬寶窟裡的每一件器物都發出不同顏色的光芒。這是天瞳獨有的“觀靈”能力——靈物在他眼中不再是死物，而是活的、會呼吸的、帶著不同色彩的存在。

大多數器物都是暗紅色的，微弱得像隨時會滅的燭火。

偶爾有幾件是橙色的，算是中等貨色。

有一件是黃色的，在洞穴深處，光芒穩定而溫暖——那應該是一件不錯的靈器。

弟子們蜂擁而去。

周全冇動。

他在找一樣東西。

從踏入萬寶窟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共鳴。不是天瞳在共鳴，而是他體內那個“東西”——劍神殘魂——在輕輕顫動。

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

他順著那種感覺往萬寶窟最深處走。越往裡走，光線越暗，其他弟子越少。最後，他來到一處幾乎冇有人跡的角落，麵前是一堆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碎石。

天瞳之下，那些碎石發出一種詭異的顏色——不是紅色、不是橙色、不是黃色，而是一種近乎黑色的深紫色。

不是靈力弱，而是靈力被封印了。

周全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撥開碎石，從最底下翻出一塊巴掌大的金屬碎片。

形狀不規則，像是從某把劍上崩下來的。表麵鏽跡斑斑，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當他觸碰到碎片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意識像電流一樣從指尖竄入腦海——

他“看到”了一道劍光。

橫貫天地，斬斷星辰。

一劍之下，連太陽都暗淡了。

畫麵一閃而逝，周全的手已經被凍得發紫。他猛地鬆開碎片，大口大口地喘氣。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雲知意的聲音從玉佩裡傳出來，帶著一絲凝重：“劍神佩劍的碎片。”

“劍神佩劍？”

“上古第一殺伐之器，無名。天庭崩隕時碎了，碎片散落人間。”雲知意頓了頓，“你體內有劍神殘魂，所以你能感應到它。它也能感應到你。”

周全盯著那塊不起眼的碎片，嚥了口唾沫。

“這東西……值多少錢？”

雲知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這個俗不可耐的問題。

“無價。”

“無價？”周全的眼睛亮了，“那我要是賣了——”

“你賣不掉。”雲知意打斷他，“除了你，冇有人能讓它認主。而且，它是你融合劍神殘魂的關鍵之一。冇有它，你活不過三年。”

周全的笑容凝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我非拿不可？”

“對。”

“拿了之後呢？”

“慢慢收集其他碎片，重鑄無名劍。劍成之日，你就有資格與劍神殘魂正麵對話了。”

周全低頭看著那塊碎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碎片撿起來，用衣角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和玉佩放在一起。

“行吧。”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是劍神又是碎片的，我這輩子算是跟你們綁死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這萬寶窟裡的東西，拿了算我的吧？宗門不會收回去吧？”

“……應該不會。”

“那就好。”周全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來都來了，不多撿點寶貝回去，對不起我這‘撿漏王’的外號。”

他蹲下來，開始翻那堆碎石。

雲知意聽著外麵叮叮噹噹的聲音，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個人的腦迴路，她這輩子都搞不懂。

半個時辰後，周全揹著鼓鼓囊囊的包裹走出萬寶窟，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包裹裡除了劍神佩劍碎片，還有十七件被他鑒定為“被低估”的靈器殘片，總價值保守估計在五百靈石以上。

考覈結果公佈。

周全以“找到上古靈物碎片”為由，被內門長老破格錄取。

排名第十，剛好踩線。

但周全不在乎排名。

他在乎的是——內門弟子，月俸五十塊靈石，單間洞府，專屬靈脈，還有長老親自授課。

他終於不用喝靈米粥配鹹菜了。

晚上，周全躺在新分配的洞府裡，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靈參須，手裡把玩著那塊劍神佩劍碎片。

雲知意的虛影飄在他旁邊，看著他這副德性，欲言又止。

“你就不問問接下來怎麼辦？”

“問什麼？”周全吐掉參須，“你不是說了嗎，先去洛陽找崑崙鏡碎片。但是在那之前——我得先修煉。我現在才煉氣九層，連築基都冇到，去了洛陽也是送死。”

雲知意微微一愣：“你倒是想得明白。”

“那當然。”周全翻了個身，把碎片壓在枕頭底下，“我這人彆的本事冇有，活命的本事一流。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投降，投降不行就裝死。總之，先活著。”

他閉上眼睛，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三年呢，急什麼。先把築基突破了，再把內門的便宜占夠了，然後再說找鏡子的事。”

“你……”

“晚安。”

雲知意看著這個心大到能把天捅個窟窿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的虛影緩緩縮回玉佩，嘴角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