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忌抱著蕭天禦風行了一陣回首已望不見煙霞城,徐徐落了下來,待得落到地麵,蕭天已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個不停,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楚無忌看著蕭天笑罵道:“小混蛋,你根本就沒醉吧,是故意裝的是不是?”
蕭天笑嘻嘻道:“哪有,哪有,舅舅你真厲害,飛的真快。”
楚無忌斜眼看著蕭天,隻感覺這小混蛋笑嘻嘻的,怎麼看都像是故意揶揄自己,不禁給了蕭天一巴掌,道:“看你這一臉壞笑,就知道你這小混蛋是裝的,你是故意抓那丫頭的胸吧真是個小色狼。”
蕭天笑嘻嘻道:“誰讓她捉弄我,我原本是想抓她臉,可是夠不到,就胡亂抓了一下。”
楚無忌笑道:“臭小子,你可真是個壞胚子,不過我喜歡。”說完轉身便大步行去。
蕭天急忙跟上,道:“舅舅,你既然會飛,就帶著我飛行多好,怎麼還走路?”
楚無忌道:“你以為飛行很容易麼,,真是好逸惡勞,老老實實跟我走路吧。”腳下加快,把蕭天落在後麵。
蕭天見了,急忙拔腿飛奔追了下去。
兩人沿官路行了一陣,蕭天便已氣喘籲籲,楚無忌抬頭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座竹棚,應是供行人歇腳的茶攤,當即回頭叫道:“臭小子,快點,我在前麵茶攤等你。”
待得蕭天氣喘籲籲的奔到茶棚外,楚無忌已坐在茶棚裡,正神態輕鬆的端著大茶碗慢慢的飲茶。
蕭天來到楚無忌身邊坐下,看茶攤的老人提著大茶壺走過來,倒了一碗茶水,轉身走開。
茶棚裡有二十多個趕腳行路的在此歇腳,都是些為了生計,風塵奔波的販夫走卒,楚無忌並不在意,看蕭天喝的差不多了,算了茶錢,便欲起身上路。
卻見茶棚外不知何時多了一人,隻見這人穿的破破爛爛,衣服已髒的看不清本來顏色,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髒兮兮的,看不出年齡,揹著一條破麻袋,裏麵鼓鼓的人不知裝的什麼手裏拿著一根竹桿,卻似是個乞丐。
此時這乞丐似的人正開口叫道:“趕路口渴,但請好心給碗茶湯喝來。”一開口便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看茶攤的老人見了,拿個碗提起茶壺走過去倒滿了茶水,道:“可憐,可憐,喝吧。”
這乞丐似的人卻並不接碗,卻坐下來把背後的麻袋解開,伸手進去一陣亂摸摸出一隻破碗,持在手裏,伸到茶攤老人麵前道:“還是倒在我這碗裏吧。”
那破碗滿是裂紋,碗口缺了幾個口,碗底缺了一多半,顯然裝不了水,但這人嘻嘻笑著,將碗遞到茶攤老人麵前,不住催促。
茶攤老人皺了皺眉,道:“原來是個瘋子,真是可憐。”
眾人這時也看得清楚,有人便打趣道:“喂,你這寶貝兒連底兒都沒有怎麼裝水?”
那人呲著一口黃牙笑嘻嘻道:“胡說八道,我這明明是個好碗,你怎麼說是破碗?”一邊說一邊搶過茶攤老人手裏的大茶壺,隨即便向破碗中倒去,茶棚裡眾人不禁失笑,見茶水倒入碗中便直接流到地上,眾人看得有趣,嘻嘻哈哈的指指點點笑了起來。
這個乞丐似的人毫不理會眾人的譏笑,認認真真的仍向破碗中倒茶,一壺茶倒了個乾乾淨淨,仰頭眯著眼睛對茶攤老人嘻嘻笑道:“多謝老丈,多謝老丈。”良大茶壺還給茶棚老人,然後衝著手中的破碗罵道:“你這傢夥,這下你喝飽了吧,滿意了吧,不要再調皮搗蛋了啊。”說完伸出髒兮兮的手指在破碗上彈了一下,那碗原本滿身裂紋,這人彈了一下,碗身立刻發出炸裂之聲,眼見便要碎掉,這人急忙道:“好了好了,別說你幾句就耍臭脾氣,怕了你了怕了你了。”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把破碗塞進麻袋,站起身來,伸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叫道:“走也,走也。”沿著大路歪歪斜斜的行了下去。
蕭天看得有趣,也嘻嘻哈哈笑個不停,楚無忌看著乞丐似的人在路上漸行漸遠,伸手拉著蕭天道:“走吧。”
一路上和蕭天說說笑笑,待得太陽落山時,來到一個小鎮上,這鎮子能有百十戶人家,三麵環山,一麵正臨官道,是經商行旅落腳打尖的必到之處。
楚無忌領著蕭天在小鎮街上信步而行,在一個小麵館前停了下來,隻見這小小的麵館外麵用竹竿挑著一個幌子,門兩邊貼著一幅客棧通用的對聯,寫著:停鞍能解頤,小駐息風塵。
立在門前看了一會兒,店小二迎了出來,道:“客官,住店麼?”楚無忌應了一聲,和蕭天走了進去,尋了一靠窗的位置坐下,見店裏有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或三五人或一兩人正在吃麪飲酒。
楚無忌要了兩碗湯麵,四碟小菜又要了一壺酒,隨即便自斟自飲起來,一邊吃飯喝酒一邊聽著店內食客閑侃,眾人說話內容無非是‘這次把貨出了,換得銀子,一定要去迎春樓好好玩玩,又什麼迎春樓的翠花姑娘麵板粉嫩細滑,’亂七八糟鬧哄哄的,聽了一會感覺無聊這時一壺酒也已喝盡,端過麵湯胡亂吃了幾口,便準備帶蕭天去休息。
剛欲起身,便聽得門外車輪聲響動,一輛馬車停外麵館門口,從車上下來幾人,當中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一身藍緞子公子服,戴著方巾,方巾上鑲著好大一塊翡翠,長的細眼薄唇,油頭粉麵,搖著摺扇,一幅酒色過度的模樣,旁邊跟著幾個彪形大漢,一個個橫眉立目,麵相兇惡,顯然是跟班護衛之流。
藍衣公子向店內看了看皺了皺眉頭顯然對這麵館內環境很是不滿意,但此時天已向晚,小鎮隻有這一家客棧,猶豫片刻,便邁步走了進來。
店小二見了,立刻迎上前躬身笑道:“幾位客官住宿還是吃飯,小店…”藍衣公子看著一身油膩味的店小二,不禁露出厭惡的神色,探出絲巾輕輕掩在鼻下,旁邊的一個大漢見狀,上前一步,一伸手將店小二推了一個踉蹌,惡聲惡氣道:“走開點,準備一個好的單間,好酒好菜隻管上來,囉嗦什麼。”
店小二被推得踉踉蹌蹌,但看見此人凶神惡煞一般,不禁陪笑道:“這位大爺,小店沒有單間,吃飯都在這裏。”
大漢聽了凶眉一豎便欲發作,籃衣公子懶洋洋的道:“好啦好啦,窮鄉僻壤的,將就一下吧。”大漢聽了應了一聲,退在藍衣公子身後。
藍衣公子在店內四下看了看便徑直向楚無忌這裏走了過來。
來到楚無忌桌前,向窗外望瞭望,細聲細氣的道:“就在這裏吧。”語氣平淡,渾似沒看到楚無忌一般。
楚無忌也不在意,將碗裏的麵吃了乾淨,便欲起身拉著蕭天離開。
先前那個惡漢見楚無忌慢騰騰的,一步向前惡聲道:“沒見我家公子要用這張桌子麼還不快快滾開!”說著張開大手便去推楚無忌。
店內眾人自藍衣公子幾人進店,便停了閑侃,此時見大漢如此兇惡跋扈,皆把目光看了過來。
楚無忌身體略避,躲開惡漢大手,沖藍衣公子微笑道:“兄台慢用。”伸手拉著蕭天走開。
店小二見了,走過來將兩人領到客房休息。
客房很小,兩張木板床上胡亂堆著粗麻被褥,兩張床頭中間放著一張小木桌桌上擺著一隻銅燭台,店小二將燭台上半截蠟燭點燃,道了聲安,便退了出去。
蕭天在房內左看右看,笑嘻嘻道:“舅舅,剛才那傢夥蠻橫無理,你怎麼不揍他一頓。”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隨口道:“那不過是個醃臢之徒,我懶的理睬這等狗仗人勢的市井小人。”
蕭天嬉皮笑臉道:“那傢夥五大三粗的,你是怕打不過吧?”
楚無忌斜眼看他,道:“臭小子,你很喜歡打架麼,我告訴你,我輩修真為的是超脫紅塵生死之苦,學本事不是為了挾技炫耀欺淩弱小,你給我記住了!”
蕭天不以為然,嘀咕道:“知道了,不就是做縮頭烏龜麼,真沒勁!”
楚無忌氣得踹了他一腳,罵道:“小王八蛋,胡說八道,趕緊睡覺明早還要早起趕路。”
待得蕭天磨磨蹭蹭上了床,立即熄了燈,和衣而臥。
蕭天躺在床上,和楚無忌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話,睏意襲來,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