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世紀 第13章

過得片刻，香氣撲鼻而來，四五個僕人各托著食盤，上麵放著熱氣騰騰的各色菜肴，張三抱著一個酒罈子走在前麵，壇口的泥封還沒開啟。

進得廳內僕人把菜肴擺放道桌上，張三拍碎酒罈子的泥封，在杯中倒滿了酒，立刻一股馥鬱香氣滿廳瀰漫，熏熏然中人慾醉。

楚無忌抽動鼻子，嘴裏道:“桃花塢的醉浮生。”

殷九虛麵露得色，道:“想不到你楚無忌的鼻子除了會聞女人，還有這本事。”

楚無忌聽了卻沒有生氣，反而一臉認真的道:“聞香識美人，美人如酒，酒亦如美人，豈不聞醉臥美人膝，醒掌殺人劍，此乃人生最大快事，此中玄妙豈是你所能知之。”

殷九虛呸了一聲，道:“不過是個浪蕩子而已，偏還故裝風雅，好不知羞。”

慕容敗笑道:“醉臥美人膝，醒掌殺人劍人生快事，閑氣莫爭，且共浮它三大白！”

殷九虛沖慕容敗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和慕容敗坐了下來，絲毫沒理會楚無忌。

楚無忌毫不在意，自顧自坐了下來，順手端起酒杯嗞的喝了下去，嘴中嘖嘖稱讚:“溫軟滑膩，清香甘洌，綿柔如蜜，好酒，好酒，真不愧是桃花塢的醉浮生，名不虛傳，名不虛傳。”

蕭天挨著慕容靈兒坐在楚無忌旁邊，見楚無忌微閉雙目搖頭晃腦一副陶醉之色，不禁很是好奇，向著慕容靈兒小聲道:“這酒很好喝麼？”

慕容靈兒笑吟吟道:“當然了，沒看到你舅舅喝了一杯就如此高興麼？”一邊說一邊拿過一杯酒遞給蕭天:“要不你來喝一口嘗嘗？”

蕭天四下看了看，見舅舅仍自閉目陶醉慕容敗和殷九虛也舉杯一飲而盡，神情也都是很愜意的樣子，不禁有些心動，小聲道:“我就喝一點點，嘗嘗是什麼滋味兒。”

慕容靈兒眼中滿是笑意，笑吟吟道:“來吧，嘗一嘗，滋味美的很，包你喝了還想喝。”

蕭天接過酒杯放到嘴邊，小心的張嘴，伸出舌尖向杯中酒舔去，慕容靈兒嗬嗬輕笑，手指一伸托住杯底，向上輕輕一抬，蕭天隻覺得酒杯扣在嘴上，杯中酒全進入口中，吃了一驚，隨即便覺得喉嚨熱辣辣的，一股別樣的味道很是難受，啊了一聲，便把口中沒嚥下的酒噴了出去。

慕容靈兒反應敏捷，將手在蕭天頭上一推，卻是正對向楚無忌，楚無忌尚對美酒回味無窮，耳中聽得蕭天叫聲，隨即臉上一股溫熱，卻是蕭天一口酒都噴在臉上。

殷九虛和慕容敗見了，都不禁微笑，慕容靈兒笑的伏在桌上，蕭天見楚無忌抹了臉上酒水，瞪向自己，不覺感到心虛，小聲嘀咕道:“慕容姐姐說好喝，我就嘗嘗。”

楚無忌道:“嘗到是啥滋味了麼？”

蕭天不斷搖頭，道:“好難喝，一點也不好。”

楚無忌嘿嘿笑道:“酒這東西，第一次難喝，第二次就好喝了。”一邊說一邊順手倒了一杯酒，道:“來來來，再嘗嘗。”

蕭天見了雙手連連擺動，道:“不好喝，我不要喝。”

楚無忌笑道:“小混蛋，慢慢你就會知道這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美酒如佳…呃那個…”伸手捏住蕭天下巴，蕭天不禁張開了嘴，楚無忌手一翻將酒倒了進去了，隨即手指輕彈蕭天喉嚨，蕭天隻感覺喉嚨發癢，咕嚕一聲將酒嚥了下去。

酒一入腹，便覺腹內如同火燒般一股熱辣辣之氣升騰，不禁有些頭暈眼花，耳中聽得眾人笑聲，有些頭重腳輕坐不穩椅子，身體歪歪斜斜向一旁倒去，雙手下意識的亂抓，隻感覺雙手抓在了一對軟綿綿的事物上，迷糊中隱隱似是慕容靈兒帶著嬌羞和驚叫聲，便睡倒過去。

慕容靈兒嬌羞嗔怒中把蕭天向楚無忌推去，楚無忌哈哈大笑，隨手將蕭天放倒在椅子上。

慕容靈兒狠狠白了楚無忌一眼，嗔怒道:“上樑不正下樑歪。”

楚無忌笑道:“你這丫頭，這叫自食其果。”

慕容敗微笑道:“靈兒，不許和楚叔叔沒大沒小的。”

慕容敗說完舉起酒杯，向著殷九虛和楚無忌道:“殷大哥，楚兄弟，我們共同來喝一杯。”

殷九虛舉杯對慕容敗示意，卻對楚無忌冷臉相對，楚無忌瞪眼道:“殷九虛你也是一城之主，就這樣對待客人麼？如此心胸算不得男人。”

殷九虛哼了一聲，道:“你也算客人麼，如果不是看在慕容兄的麵上，我都羞於和你共處一室！”

楚無忌反唇相譏:“你好清高麼，偽君子。”

殷九虛怒道:“偽君子也總強似你這無情無義的無恥之徒。”

慕容敗見了急忙道:“要爭吵，喝酒喝酒。”伸手給兩人倒滿了酒，道:“殷大哥，楚兄弟，我們共飲此杯，冰釋前嫌。”

殷九虛和楚無忌怒目而視，各自哼了一聲慕容敗笑道:“當年的一點是非恩怨何必念念不忘，我輩修士當放棄紅塵恩怨一心追求大道，以求超脫纔是正道。”

殷九虛氣哼哼道:“當年若不是他，紅蓮何至落得如此地步，都是他害得紅蓮傷心欲絕，遠走天涯，至今不知下落。”

楚無忌聽了吃了一驚，不禁道:“你說什麼？紅蓮她…她…”連說了幾個她卻沒說下去。

殷九虛怒瞪著楚無忌道:“當年事情鬧的紛紛揚揚，紅蓮傷心之餘，便給我留了一封書信，離家出走，這些年我不斷打聽，卻無一點訊息，唉，我那苦命的妹妹。”聲音哽咽，眼中便流下淚來。

楚無忌心裏也不禁難過，想起當年的種種過往，不禁惆悵傷感各種滋味都湧上心頭，一時間默默無語，怔在那裏。

殷九虛嘆了幾聲，隨即便怒道:“都是你這無情無義的傢夥害了紅蓮。”探身一巴掌抽在楚無忌臉上，這一下出手甚重，打的楚無忌臉上立刻出現五根指印，楚無忌正自獃獃出神，竟忘了躲避。

這一記耳光打的響亮之極，慕容敗吃了一驚，隻恐楚無忌難堪之下出手反擊，當即站起身來。

卻見楚無忌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臉，看著殷九虛，長嘆一聲，道:“當年之事，遠非你想像那樣，我和紅蓮也清清白白，並沒有過分行為，既然紅蓮沒有和你說事情真相，那我也就懶的和你解釋其中緣由。”說著慢慢站起來，伸手將蕭天抱在懷裏，道:“這一記耳光，希望你能出得心中對我的怨氣看在你是紅蓮哥哥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

殷九虛哼了一聲並不說話，慕容敗向楚無忌道:“楚兄弟，殷大哥也是一時衝動，事出有因，莫要計較。”

楚無忌伸手拿起酒杯，嚮慕容敗和殷九虛讓了一讓，隨即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對慕容敗道:“慕容哥哥，暫時別過。”身形晃動已來到院中，慕容敗追了出去，叫道:“楚兄弟，莫要忘了約定，哥哥等你回來共議大事。”

卻見楚無忌並沒有回頭，也沒走院門，抬腳踏在空中邁了幾步，便出了院子，在空中嚮慕容敗轉頭示意，身形飄飄蕩蕩隨風而去，片刻就消失在天邊。

慕容敗回過身來，見殷九虛獃獃站在那裏，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我錯怪了他不成？”

慕容敗走回廳內，苦笑道:“殷大哥，事已至此，且等以後再做解釋。”

慕容靈兒看向楚無忌消失的方向，道:“禦風而行，想不到楚叔叔修為如此高深。”

慕容敗道:“你楚叔叔雖說行事放蕩不羈，遊戲紅塵，但一身本領卻是真的，隻是平時不輕易示人。”

慕容靈兒道:“看楚叔叔禦風而行輕鬆自在，應該是鍊氣八重天的修為了吧？”

慕容敗道:“八前你楚叔叔就是八重天修為現在隻怕已是半步神火境了。”

殷九虛突然道:“一重天神火之境。”

慕容敗微笑道:“楚老弟雖然遊戲人間，但在修鍊一途上卻頗有天賦。”

殷九虛沉默了一會兒，道:“那個小娃娃的根骨天賦非同小可，真能入了無涯洞天，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慕容敗道:“無涯洞天穩坐大月王朝修真界第一把交椅，天下奇才盡入其中，想不興旺都難。”

殷九虛道:“穩坐第一把交椅，也未必然。”說完也不知想什麼，眼神漸漸有些迷離。

慕容敗張了張嘴，卻沒說話，抬頭看向外麵天空，也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