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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幸福 結局 限時微笑

作者:田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9-07 19:43:03

嘿,秦微笑,到底是什麼能夠讓一個人堅定不移地愛著另一個人呢?──BY祝福

紙包不住火,祝福拒絕秦微笑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周邊人的耳裡,祝太君愁得幾夜冇睡好直嘮叨:“這孩子,你怎麼都不和人商量!我看你以後到哪能找到更好的!”愛情專家林嵐說:“讓你做生意準虧,都吃到嘴的肉包子又吐出來!人談戀愛至少都邊談邊看,騎驢找馬,這下好,你把後路都斷了!”恨鐵不成鋼。

祝福倒是一律沉默以待,她並不覺得她這樣孤注一擲,毫無後路去乾一件事是什麼壞事,事實上自她長成後都盤算得失去做每一件事、說每一句話,漸漸地學會把眼淚憋回去,漸漸地了悟越生氣越是要笑,漸漸地沉默,漸漸地連感情都不再反抗,而下了這個決心之後,她突然覺得很暢快!淋漓儘致的暢快!

如果說真的有什麼難過的那隻是對不起秦微笑。

但愛情並不是有決心就可以的了,還有千千萬萬的困難在等著祝福。景初之於她再不是高中的你我,跑過去送一盒糖果,說一聲對不起,愣頭愣腦地往前衝就可以解決,這兩個人之間有太多的牽絆,太多的傷害,太多的無奈,再者,人一大了,就會冇那股衝勁,會踟躕,會害臊,對最親愛的人反而說不出最心底的話兒。

這一踟躕就是數月,南京已入了秋。

祝福從咖啡店做完采訪,站在小粉橋前的車站等車,風一吹打了個冷顫,趕緊把外套最上麵的釦子扣好,這衣服本就是開衫不扣釦子,她現在已經顧不得形象了,正詛咒著天氣呢,肩膀就被人輕輕拍了一下,轉頭一看是笑得連秋風都變溫柔的秦微笑。

已經很長時間冇有見他,刻意躲著他的訊息,連路過微笑診所都是繞了一大圈地避過,並不是怕尷尬,而是怕難過,更甚者是做賊心虛,像一個小孩知道自己做錯了,無能無力,隻有丟下爛攤子逃之夭夭。

秦微笑卻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笑著問祝福:“嗨,你好嗎?”仔細一聽之下卻是有區彆的,平時他發現她的難過知道她不開心會問:“這位小姐,借問,你撅個嘴做什麼?醫生哥哥我最會整形了,來,張張嘴,看看蟲牙……”現在他問:“嗨,你好嗎?”因為遠離了,因為不再知道你好不好,因為不會時刻在意你好不好了,所以他問:“你好嗎?”一如那年,她去參加她朋友的婚禮,遇見在車裡睡覺的他,他伸出手介紹:“你好,我是秦微笑。”那時,他和她,初相識。

他眼裡帶笑地這樣問,讓她能說什麼,她說:“我挺好,你呢?”畢竟所有都是她做的選擇,隻愧,不悔。

他卻像早早知道她會這樣回答一般,也飛快地接住下麵的話:“我不好。”語氣卻輕快得冇有一絲“不好”。

看她蹙起眉頭,垂下眼睛的小媳婦模樣,他的手插兜裡忍不住緊了緊,方說:“祝福,我是不好,我失業了,我參加了中國國際救援隊的醫療組。”

這纔看到她的眉頭舒展開來,抬頭愣愣地看著她。

祝福心裡努力地搜尋中國國際救援隊的資料,開口說:“你,你,你……”“你”了個半天,也“你”不出個什麼來。

秦微笑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這一次的笑卻又是熟悉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她的頭髮已經長到可以捲成一朵花苞紮在腦後了,等他回來後應該會變成捲髮吧,依稀記得她曾經拿著雜誌問他哪種捲髮好看。他動了動眸光淺淺笑:“祝福,我失業了,所以你請我吃飯吧!”又想起什麼一樣的低頭看了看錶說:“你賺了,明天我就要去冰島了,行李還冇整理,等我回來吧,那時候請我喝喜酒,可好?”

他的手指拂在她額前的發上,他穿著海藍色的粗針開衫毛衣,衣袖蹭到她的額角,厚重的、溫存的……

她眨了眨眼睛像要憋回去什麼,說:“好。”

春雨之時,他說:“祝福,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試試看?”她說:“好。”

葉落之時,他說:“等我回來吧,那時候請我喝喜酒,可好?”她說:“好。”

站台上的公交來來往往,每一個行人都一臉匆匆地趕著到達下一個地方,回家,離開。他和她站在擁擠的人流裡,有人側目,卻隻是匆匆一瞥,趕緊趕路。誰能在誰的生命裡停留多久?

他笑得有點滿意,又似乎是絕望的勉強:“那好,我走了。”

蕭瑟的秋風一吹,她的眼淚狠狠地就要下來,趕緊抬手,一把抓住他即將離去的衣袖,她說:“秦微笑,我幫你收拾行李,好不好?”

來到他家,他母親和父親出門去買菜了,大狗Yogurt看到她還是一搖一擺地過來蹭她,在這流逝的時光裡隻有動物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推來秦微笑的房間,床邊擺了隻碩大的行李箱。

祝福這時反倒侷促起來,她之前是覺得難過,這個男人,他為她做了那麼多,為她買菜,為她燒飯,她卻隻能為他整理一次最後的行李。

秦微笑卻端了茶進來,笑她:“衣服我都收好了,晚上往裡麵放就行了,你真當我讓你來當女仆的?喝杯茶,陪我說會兒話就行了。”

她接過茶杯,掌中杯裡冒出嫋嫋的煙,聽著他坐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卻覺得不做點什麼心裡就一定一定會很難受。

隨手拿起衣物往行李箱裡放,拿起一雙嶄新的白襪,兩隻並在一起,翻起其中一隻套上另一隻,變成了一隻坨坨的小冬菇,再拿起一雙,一併一套,一會兒箱子裡碼了一排的“冬菇”,愣頭愣腦地排一起,他伸過頭來看,笑起來:“嘿,你這招從哪學的?”

她說:“和秦阿姨學的。”

這些都是和他母親學的,她並不是個擅長家務的人,在家裡更是有個彪悍的母親嫌她做事添倒忙,經常到他家吃飯,當然要裝裝賢妻良母的樣子,但平時不練總會露出馬腳,他母親倒是個極溫和的人,一句也冇說她,反倒說自己:“我當年嫁給他爸爸的時候連個土豆都炒不熟。”這麼說著,卻毫不含糊地教她,怎麼切菜、怎麼打雞蛋、怎麼疊衣服,她心裡好笑秦微笑在她家燒滿漢全席估計他媽也不知道,卻也不好拂了一位母親的心意,她想她這樣手把手地教她,總是希望日後她能像自己這般照顧她的兒子──她的丈夫,這是一位母親的苦心。

而今,她卻瞪著小冬菇一般排排坐的襪子模糊了視線:“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對不起你母親,對不起你父親,對不起你!”眼淚一滴滴打在白花花的襪子上,落出一塊塊小坑,她辜負了他一家。

秦微笑歎了口氣,放下茶杯,蹲下去和她平視:“祝福,我再說一遍,你冇有錯,冇有對不起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無論結果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不欠我!”聲音平穩卻堅定,一轉卻又變柔:“再說,你冇對不起我,我很開心,真的,有你陪我走上這一程,並冇有辜負,也不計較……”

他一說,她的淚反而流得更凶,“微笑牙醫”手忙腳亂,平時手術什麼時候用哪號刀哪個鑽那麼有條理的人現下卻隨手抓起一件T恤給她擦眼淚,眼淚鼻涕一把擤。

祝福被捂著滿臉還不忘說:“呃,秦微笑,那件是AMARNI……”

……

先哭後笑,小貓上吊。

他展顏看著她笑,輕輕問:“祝福,你現在幸福嗎?”看著她臉上漸漸隱去的笑。

他小心地問:“你和他……,你冇有找他嗎?”

她低頭,擺弄茶杯有點無措,小聲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等我。”她很難過,這樣的她太過無恥,明明是她做的決定卻又在他麵前哭訴,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放下杯子,匆忙說:“阿姨叔叔快回來了吧,我該走了。”不想再談下去,也冇臉見他父母。

她換鞋,準備出門,秦微笑去房間裡轉了圈,良久,拿了份微皺的報紙遞給她。

她接過,是傅景初的報道,占了一個版麵,稱讚白金地產和他的事蹟之類的官方話,文字平平配的照片卻是格外突出,大片的落地窗前,他似是看著某一處側臉柔軟的笑,雖是抓拍倒把他這樣的溫柔抓得正好,她也竟是很少看到現在的景初露出這樣的表情。

秦微笑漫不經心地指了指說:“這是你也在機場的那天吧。”她仔細一看邊角好像是有一個背影,那天她穿白色上衣身影模糊,但手中黃澄澄的小熊保溫杯卻不容辯駁。

祝福呆呆愣愣:照片上他看到什麼露出這樣的神情?

秦微笑“咳”了聲,說:“這是我無意中看到的,塞在報紙堆裡剛翻出來。”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想說其實這張報紙纔是一切懷疑的導火線。若她不愛他,那他的掙紮、他的失意、他的痛苦,於她除了內疚就什麼都不是,何必呢?說出來做什麼,逼迫她愛他嗎?何必。

祝福點頭,繼續沉默。

秦微笑氣得捲起報紙敲她腦袋:“你這姑娘,非要氣死我嗎?推你一把倒像給自己找罪受,不推你一把看你這樣磨磨蹭蹭又很著急,怕等我回來你已經成了個冇人要的老姑娘!”邊說著邊指她的手機:“祝福,你有那個勇氣拒絕我的求婚還冇那個勇氣告訴他嗎?打電話啊你!”

她這人懶懶散散,平時什麼事都要人推一步做一下,冰箱裡冇水果了他打電話提醒她買,感冒了要去定時掛水他陪她去,既然以後都冇辦法陪她了,在他走之前,至少催著她找一個可以陪她的人,讓她心甘情願的人。至少讓他,再推她最後一把!

秦微笑的命令一般不多,但都得認真執行,祝福立即接旨,拿了手機繞到廚房打電話,她在廚房走來走去,秦微笑就靠在門框邊看著她,看她按電話惶惶的手顫,看她眨著眼睛咬手指,看著她反覆踱步,他想他是不是太好心了一點,如果他夠狠心現在還來得及挽回。最後她捂嘴,他以為她是想流淚,抬了腳想上前,卻突見她笑。他閉了閉眼,收回腳,一切都結束了……

祝福掛了電話出來,說得有點急切:“他現在紫金山莊的開發區。”低頭看看手機螢幕的時間說:“你忙吧,我打車過去。”秦微笑開口似是說了什麼,她冇等就出門了。

走出秦微笑家門口才發現又到了晚高峰時期,空車一輛輛跑得飛快趕著交班,就是不載客。

“哢”一聲,大院的門口,秦微笑一手插在口袋裡走出來,說:“等不到車的,我送你去。”說完又從外衣口袋裡掏出一條捲起的圍巾,遞給她:“這是你去年留下來的,天冷戴上吧。”

祝福愣愣地接過,鵝黃色的棉質圍巾有點眼熟,好像是她有天在他家吃火鍋太熱了就隨手丟下的,後來就不記得放哪了,隻記得也是這樣的季節──初秋,黃昏。

秦微笑把圍巾遞出去的時候觸到邊角小小的珍珠粒,綿綿的流蘇,他靜靜地看著她胡亂把圍巾往脖子上繞,想著他身邊關於她的痕跡已經一點點都交出去了。

祝福匆匆地把圍巾裹好,看到還一動不動在原地的秦微笑,她以為他要喊的哥老張來送她,趕緊擺手:“不用,不用,老張這時候一定很忙,不耽誤他生意。”

秦微笑卻笑起來:“誰說找老張送?我送不行嗎?”說完背身往自家院裡走。

祝福狐疑地等在原地,不一會兒,就看一輛黑色的本田駛了出來,駕駛座上的人正是秦微笑。

祝福闔了闔因驚訝張開的嘴:“微笑牙醫,原來你會開車啊!”

秦微笑好笑:“我從來冇說我不會啊,這是老車了,將就點上來吧。”

祝福上車,關門時幾次都關不上,心想果然老得夠可以了,秦微笑下車反向施力才關上,說笑道:“這車很久冇出來兜風了,估計不給麵子。”

祝福好奇地問句:“為什麼你都從來不開它?”應該問為什麼明明有車還不開?

秦微笑冇回答,祝福也因為一心想著見景初冇有問。

車在行駛,綠樹,青草,行人,水泥燈柱,大片大片的背景在緩緩往後跑,祝福左手抓右手手腕,右手心放胸前,這是她緊張時的下意識動作。她到現在還能清晰地回憶起半小時前她和景初的每一字每一句話。

“喂。”

“喂,是我,你現在有空嗎?我有點話想對你說。”

“我現在在開會,你……發生什麼事了?”

“不,不,我冇事,那你先忙。”

“……你到底出什麼事了?”

“……老三,我想見你。”

“老三,我現在就想見你!……老三,你……你還有冇有在等我?”

“……我現在在紫金山莊的開發區。”

“嗯,那好!我馬上就來!”

“好!等等……”

“怎麼了?”

“小豬,如果當年……如果冇有那件事,我一定會把孩子留下來,你永遠都不知道,和你、和孩子一起纔是我這輩子最嚮往的幸福!”她在最後一次告訴他就算冇有那場意外,這過早到來的孩子也不可能被他留下。他一直想告訴她答案,現在終於有了機會,急切地、快速地說完。

她說:“我知道,我知道,我這就過來!”

他說:“好,我等你!”

她說:“我這就過來,跑著過來!你等我!”

他說:“好!我等你!”

祝福一遍又一遍地想著他說等她,他等她!她突然憶起景初高三畢業返校的最後一天,她害怕見不著他最後一麵,邊被拖堂邊在課桌下反覆地發簡訊給他,他也說他等她。

而現在她用下巴緊緊壓住顫抖的手,想著等下一打開車門她就要飛奔著過去!她能否還像那一年盛夏一般,第一個衝出教室,第一個占住走廊扶手張望,第一個看到那個少年仰著的笑顏。一切是否都還能像當年一樣?

她心中**辣的跳得像打鼓一樣,車子裡卻異常寂靜,秦微笑開了暖氣,把風扇撥向她的方向,問道:“還冷嗎?”

祝福心中早已如萬馬奔騰一般奔去遠方,哪有聽到這麼一句,自然冇有回答。

秦微笑偏了偏頭,瞥見她眼睛入神的樣子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車過了隧道很快就上了紫金山,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紫金山的盤山公路上樹枝一路招搖著,像揮舞著的曾經的青春,祝福側頭出神地盯著這一側的碧綠髮呆。

這些年城中的建設變了不少,上學時借小說的店改成了賣內衣的,中午排長隊的漢堡店也找不到了,甚至也冇人去費力找過,似乎這些消失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隻有這山上的風景是冇變的。

高中那年為看獅子座的流星雨淩晨爬紫金山,她瞞住母親悄悄溜出門,東子和景初打的來接她,三個人跟著一群大學生爬山,等了一晚上卻一顆星星都冇有看到,她有點鬱悶,坐在山腰的石頭上忽然看到天上有一顆亮點,興奮地直拉景初的衣角指給他看,怎知流星最是短暫,景初一抬頭早消失不見,他當時笑話她:“今天天氣不好,估計是看不到了。小豬看到的肯定是山頂的人等得不耐煩了,扔了個手電筒下來……”

而今天10年後的祝福再想起這句話,再看著這條山路,突然就微笑起來,她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沉澱下來,她想她這一次一定能毫無保留地坦誠起來,她這一次一定能毫不猶豫地堅強起來,她這一次……

所以當車子一停下來她就立即打開門像她承諾的一樣奔跑起來,山上的風很大,她還穿著高跟鞋,但她彷彿什麼也冇感覺到一樣挺直腰板邁開步伐地奔跑起來。

她曾經想過,這個世界上數你最瞭解我,在最苦難的時候一路相伴,可我卻不得不離開你。

她現在想著,這個世界上數你最瞭解我,在最苦難的時候一路相伴,所以我一定一定不能放開你的手,所以我們一定要珍惜彼此,要幸福地走下去!

她想她一定要好好把這些話講給景初聽,立即地、馬上地、通通告訴他,她更加急切地跑著,連從小到大100米、400米、800米都未如此奮力地奔趷過。工作時去環境惡劣的地方采訪還要穿正裝,高跟鞋顫巍巍地踏在石子路上一下子就崴到腳,而此刻,這樣的崎嶇山路,開發區還冇有修葺的地麵帶著泥窪,她毫不在意用力地跑著。

她的頭髮有點亂散落下來,跑起來被風一吹就遮住臉,她一邊跑一邊用手撥著,心是忐忑著、喜悅著,彷彿就要飛出來,合著跑步的節奏“蹋蹋”地響。

她想她一定以後不和他搶電視,一定和他去很多地方拍很多照片,一定煲很多有營養的湯給他,一定還會有很可愛的孩子,一定冇有問題!隻要她牽著他的手,隻要他站在她身邊什麼都冇有問題!父母、事業、金錢利益都冇有問題!隻要她和他在一起!

到最後,她就什麼都不想了,無法再想了,一轉角她就可以見到他了!

她聽到他的聲音,重重的決絕的:“不可能!我說了我們公司不負責這件事情!”

他還在談事情?

祝福慢下腳步,她看到景初背對著她,麵向一個40多歲的男人,看這人衣著氣質並不像生意夥伴。

她看著對方帶有強烈恨意的臉害怕景初與他起爭執,輕輕地喊了句:“景初?”

景初回頭看她,冷肅的眼裡有淺淺的光動,比了比手掌,意思是等我一下。她就不再多話。

傅景初回頭厲聲說:“這件事我公司已經做了決定,你找我鬨也冇用。不該給的錢,我一分錢都不可能給!我隻能說到這裡。”媒體都說他是儒商,誰知道哪有一個商人是不精明的,哪有那麼多善心?隻不過儘量做些雙方互惠的事罷了。乾事業,心要狠,對自己狠,對彆人狠!

說完轉身往祝福的方向走,他開完會在這等她就碰上這檔子事,現在看她來了更不會多說一句廢話,反正他能走到今天就不怕這些威脅。他看著她,恍恍惚惚的還覺得一小時前收到的電話有點不真實,他加緊腳步走向她,似乎要真實地觸到她纔敢相信!

也許是他走得太急,也許是他見到她放鬆了警惕,他突然聽到背後傳來淩厲的風聲:“你他媽不讓老子活,老子也不讓你活了!”

這一邊祝福卻是看得心臟一下子就停擺了,她看到那男人從衣服裡摸出一把亮晃晃的東西猙獰地衝向景初,她汗毛全都豎了起來,腦袋一下子被一口大鐘砸到一般“嗡”的一聲,想也冇想就跑上去想要拉景初……

僅僅是8秒鐘的時間,8秒鐘能倒0.5L的水,8秒鐘一個嬰孩剛好喊媽媽,8秒鐘有三個人的一生徹底改變。

8秒之內,祝福推開景初眼睜睜地看著雪亮的刀子捅過來。

8秒之內,秦微笑從後麵趕上來推開祝福承受了那結結實實的一刀。

人一旦害怕到了極至就是一種木然,祝福怔怔地看著秦微笑捂著肚子彎下腰,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倒下去,他手裡的她鵝黃的圍巾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她這才如夢初醒地,跌跌撞撞地軟著腳半爬過去,她看著他捂住的地方汩汩地流出血,她拿自己的手去壓,卻染了滿手黏稠的腥,她張張嘴說:“你,你,你……”眼淚都要急出來了,她想問你為什麼會過來?你為什麼要推開我?……一扭頭看到那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圍巾,她的眼淚一下子洶湧地流出來,她每一根手指都浸滿了他的血,稠稠的膩膩的,衝得她喉嚨都要吐出來,可是她不敢,她邊哭著邊拿圍巾幫他捂著,鵝黃色迅速被浸成鮮紅擋也擋不住地蔓延,她的眼淚就嘩嘩地流下來,朦朦朧朧的看不見,隻有不停地眨眼睛。

傅景初在一旁製服了那凶犯立即報了警,看見這情況拉起祝福說:“彆等了,直接送醫院!”

傅景初開著車,祝福抱著秦微笑坐後排,她一手拿外套壓著他出血的地方一手抹眼淚不停地催景初:“快點,快點……”到最後嘴裡隻能唸叨這兩個字。

秦微笑似乎從巨大的痛苦中挺了過來,冰冷的手指用力抬了抬也隻能做到靠近祝福的手,他嘴唇都蒼白了,還說:“你……彆哭……”

他穿的海藍色粗針外衣已經染成了半身的墨色,喘了幾大口粗氣,似乎是緩過來了點,他說:“不難過……是……我欠你……”一個字一個詞說得都簡短。

祝福知道他是在痛,拚命地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彆說了,彆說了!”

她流下的眼淚都打在他冰冷的唇上滑到舌上,暖暖的,苦苦的,卻如同甘泉,他說:“不……聽我……你的孩子……是我撞到……是我撞的……我……第一次…偷偷開……車……”

她不懂他一字一字,隻有重複他說的話,似乎也是不確定,腦子中那天的一幕一下子閃過,她是好像被一輛車撞到跌下樓梯的,她喃喃地說:“是你?”

車子一下子打偏,傅景初從後視鏡裡瞥了眼呆愣愣的祝福和一臉悲慟的秦微笑,他突然不再說什麼,扶正方向盤繼續開車。

秦微笑閉了閉眼,算是承認,算是肯定,心卻比身體還冰涼,每個人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那一年他正好拿到保送出國的名額又考下駕照,偷偷開了父親的車去機場接死黨,回來的路上隻顧著聊天哪想到突然就從小徑裡閃出個人來,他把人送去醫院,通知家人,他外公和院長是戰友,死活就把這件事壓了下來,他隻有躲在牆角看著那個女孩,看著她母親打她罵她,看著她發呆,看著她母女抱頭痛哭,他默默地記住了這個名字──“祝福”。

他睜開眼看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睛,濕漉漉的睫毛,垂下的頭髮觸到他的鼻子有點癢,他想她真是個傻姑娘,老以為自己欠了他,其實是他欠她的,今天終於一併還她。

他張張口,輕輕說:“對不起。”

他嘴上說著她肯定是因為車裡暖氣太熱才忘了帶圍巾,她走得那麼急啊,她跑得那麼快,他就忍不住抓住圍巾跟上,他想看看,親眼看看她對著心愛的人到底會露出怎樣的神采。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他覺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窩,那是多麼溫暖啊!

推進手術室前,他用力睜開眼睛,他張張嘴,卻發現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他還有話冇有和她說呢!他用儘力氣發出聲音,卻發現聲音彷彿都不像自己的了。

祝福的衣角被他攥住,她看他張嘴那麼努力的樣子,立即低下頭貼在他嘴邊,她經過這些已經不知道該在乎什麼了,她聽他說:“祝福……你覺得幸福嗎?你……以後會幸福……的吧?”

他喊她名字,軟軟的,弱弱的,那麼努力地一遍又一邊說著“幸福”,那麼艱難地撥出聲音,

她的淚撲撲地下來,用力握住他的手,彷彿要挽留住什麼,她說:“秦微笑,你會冇事的!你會冇事的……”

他動動嘴角竭力微微笑,最後他說:“祝福,你一定會幸福。我愛你,祝你幸福。”

他這樣說著,可是已經冇有一點力氣發出一個音節,他在心底說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可是她卻冇有聽見,或許,他其實並不想她聽到。

終於,她被人扯開,手術室的門關了……

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抱住頭一遍又一遍想著他說的話,他問她幸福不幸福,他以前也常常這樣的問她:“祝福,你現在覺得幸福嗎?”她不懂他這樣溫柔穩重的人從來不會說什麼流俗的哄人話,為什麼反覆地問這一句?但突然之間她懂了,小時候,她奶奶還在世的時候,每次見著她都問:“小囡冷不冷啊?”不管她穿再厚的衣服奶奶都要問:“小囡冷不冷?多穿點衣服!”就連老人最後躺病床上神誌不清了,30攝氏度的夏天見到她還是摸摸她的手問:“小囡穿這麼點冷不冷?”老人愛她,無論她穿多少都怕她冷著。秦微笑愛她,他纔會把她的幸福當作自己必須做到的事,時刻惦記!

她坐在那裡,把臉埋在手裡,似乎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姿勢了。她想起他的樣子,第一次見他的光景,他絨絨的眼睛,淺淺的笑,在陽光滿溢的窗前一字一頓地念她的名,問:“你叫祝福?”她還以為他是在開她的玩笑,就答:“嗯,就是那個‘祝福’的祝福。”

原來卻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她曾經想過人和人的相遇或許是老天巧妙的安排,你認識他他又認識她又認識他,把一個個人的命運都聯絡起來。她想秦微笑之於她或許就是這樣的鎖鏈,在她想忘記景初的時候出現,在一片春雨中拾起她的玻璃鞋,得到雙方父母的認可……她曾以為人生或許就是這樣了,林嵐卻把景初帶到她的麵前……在今天的時候,她甚至有點自私地想或許秦微笑就是為了讓她鼓起勇氣把她送到景初的身邊纔再次出現的,她是幸福過了頭了!

人生可能有百分之百的幸福嗎?

她和傅景初在一起,秦微笑和林嵐會不幸福。

她和秦微笑在一起,傅景初會不幸福,或許還有人也會不幸福。

一個人的幸福真的是偷竊彆人的幸福而來的嗎?

所以她現在遭到了報應。她把手死死地貼住臉,她的手明明已經洗過了,她還能聞到濃重的血氣,是秦微笑身上流出的血,她從來都不敢相信一個人身上真的能汩汩地流出那麼多的鮮血。為什麼她的報應是降落在他身上?她從來都冇想他還她什麼?

她坐在這裡一遍又一遍想起他,想起他的好,想起他對她笑,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那麼一個真真實實的**現在就毫無生命地躺在裡麵,她想說她根本就不怪他,已經夠了!他說是他還了她,可是她現在是真覺得她欠了他,她對他並不是毫無感情的啊!

一個人點點滴滴源源不斷地對另一個人好,怎麼可能冇有反應冇有感情?

她寧可他活生生地站在那裡,一輩子記恨懊惱著她,也比這樣衝出來幫她擋住刀子,現在生命流逝地躺在那裡好!

所以,現在一輩子記住的人變成了她。

她坐在那裡反覆地想著想著,傅景初的手輕輕地放在她頭上,忍不過去說了句:“彆多想了,會冇事的,他都說希望你幸福了!”

祝福木木地坐著,卻被最後一個詞抓住了,她說:“幸福?到底什麼是幸福呢!我越來越覺得幸福是個很幼稚的詞,隻有他這傻子纔會說,纔會惦念……”

她這樣說著,對著空氣,明明是怨恨地罵著,眼淚卻悄悄流了下來。

到底什麼是幸福呢?

小時候覺得幸福是個很神秘的詞,總是在仰望。長大後卻覺得幸福是個很幼稚的詞。人長大了就越來越不會說幸福,因為幸福都變成了很具體的東西,有貪婪、有犧牲……誰會再提幸福?

最後,那醫生說:“病人因為傷及內臟,搶救無效,對不起……”

這一日,城南的天氣很好,湛藍的天空,大片大片的雲朵彷彿要壓在臉上了,秋天卻冇有一絲的風,如果不是看見雲在流動彷彿覺得連空氣都是凝固的,呼吸也是靜止的。

靈穀寺內,塔格間的墓牌上是一張男子的照片,站在大片的楊樹林裡,身軀挺拔,眉目清澈,笑臉盈盈。

一個女子站在塔格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她手裡也攥著一張照片。照片裡是同樣的楊樹林,一個女子靠在樹邊淺淺笑,照片背麵是一行流利的楷體:“我把自己站成一棵傾城的樹,願你耳邊是我如花爛漫的笑靨。”筆鋒勁道翩然有力。

那是認識的第一年春天他帶她去江寧采葡萄的時候照的,那天的天氣比今天還要好很多,有輕柔的風,可惜樹林裡除了她和他就冇有彆人,帶了照相機去卻隻能他幫她拍,那樣的美景卻連一張合照都冇留下,最後她說:“我幫你拍一張吧,我可是高手,彆埋冇了我的才華,一定把您拍成最美的!”他說:“好”。聳聳肩膀走到樹下,轉身問:“請問大師要什麼樣的Pose?”她突然喊:“秦微笑快微笑!”他在一瞬間就笑了起來,“哢嚓”一下就變成了她唯一幫他照過的獨照。此後就再無機會。

而今,他的照片靜靜地偎著他躺在這裡。而他幫她照的照片也從他診所辦公桌上的相框裡拿出,他的父母交給她,因為背後有他寫給她的那行字。她往來過他辦公室那麼多次,說過那麼久的話,也曾看過這張照片笑過為什麼獨獨就是這張,她卻從來冇想過背後是這樣的一句話。

原來是這樣一回事!

原來是這樣一句話!

最後的那一天,傅景初說什麼她都冇有聽,隻是那樣坐著。

末了,她說:“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說:“我陪你。”

她說:“冇事,你先回去吧。”語氣堅定。

他有好長一段時間都不吭聲,默默地站著,默默地這樣看著她,傅景初看著祝福拱著腰坐在那裡,突然心中有一種蔓延的涼意,像明明很暖和的天手突然浸在冷水裡的感覺。

他說:“我知道,你又要放棄我了!”

她立即說:“不,不是這樣,我真的不知道現在該怎樣!”她是真的不知道,並冇有言明秦微笑不在了她才知道她喜歡的是他,但也不是完全冇感情,那樣的感情是他秦微笑如果遇上什麼困難她祝福一定是第一個衝出去的,所以痛苦,連痛苦都不足以形容的痛苦!

他還說過要來看她的婚禮,說過要以後祝她幸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以為總有一天他會釋懷,總有一天他會遇見屬於自己的女孩,總有一天他會笑著介紹起自己的幸福,然後總有一天,她和景初、秦微笑和他的女孩會坐在一起燒烤聊天,她以為總有那一天的!但為什麼會這樣?

祝福說:“老三,對不起,我想好好想想,我……我真的冇法這樣!我想離開一陣。”

她真的堅持不下去,在這樣一個人因為她不在了後還能自私地幸福,做不到,何況她並不是一點都冇愛過秦微笑。

傅景初說:“好,你走吧。但你要知道我並不是每一次都站在這裡等你!祝福,你不能因為我愛你而一次次地傷我。來了走,走了來。每一次,你來我都信你不會走。這一次,你走我就當你從來冇來過!”

她不說話,他離開。

而後,她知道人生最遺憾的感情並不是生離死彆,而是明明兩個人還活得好好的卻無法走到最後。多年之後,你再想起這個人,你再遇到這個人,腦海中閃過千種可能萬般如果,到最後隻變成一種可能,就是,我們再無可能了……

PS:HappyEnding請見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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