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微合上賬冊,沉吟片刻。
“姐姐知道了嗎?”
“春桃說,大小姐今日核了庫房舊賬,應該已經發現了。”
江知微點點頭,冇有說話。
她望著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母親那間從未打開過的暗室。那還是她五歲那年,無意中聽見母親與陳嬤嬤說話,提到“畫中月,書中樓”。她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卻牢牢記住了這句話。
七年了。
她看著窗外聽雪軒的方向,那裡的燈也還亮著。
江知微站起身,披上披風。
“秋痕,備燈。”
“小姐要去哪兒?”
“聽雪軒。”她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帶著雪後的清寒,“去問問姐姐,那三箱字畫,還有我娘留下的暗室鑰匙——她找到了冇有。”
夜已深,聽雪軒的燭火映著窗紙,透出昏黃的光。
江知微推門進來時,江知意正對著那本手劄發呆。桌上攤著那張侯府人物關係圖,柳氏名下已經添了好幾筆批註。
“姐姐。”江知微在她對麵坐下,將燈籠遞給春桃,“周先生跑了?”
“嗯。”江知意將那封信推到她麵前,“自己看。”
江知微看完信,臉色沉了沉。她把信紙摺好,放回桌上。
“三千二百兩。”她冷笑,“她倒是不貪,全都給了孃家。”
“柳氏兄長在江南開的三家綢緞莊,本錢就是這麼來的。”江知意合上手劄,“加上她從母親嫁妝田產裡摳出來的,七年,少說五千兩。”
江知微咬著唇,冇有說話。
江知意看著她,忽然問:“妹妹這麼晚過來,有事?”
江知微抬起頭,猶豫了一下,才道:“庫房那三箱古玩字畫,趙管事說是永隆十年就冇了。我問過賬房,賬麵冇記,問過庫房,出入無憑。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江知意的手指微微一頓。
“三箱?”她問。
“三箱。”江知微點頭,“聽趙管事說,裡頭有前朝的字畫,有幾件官窯瓷器,還有母親當年陪嫁的一些古籍。總價……少說也值個七八千兩。”
江知意沉默了。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夜色。
“妹妹,”她忽然道,“母親留給你的那枚玉鎖,可還帶著?”
江知微一愣,從頸間掏出那枚“平安”玉鎖。燭火下,白玉溫潤,上麵的刻痕清晰可見。
“我看看。”
江知微解下玉鎖遞給她。江知意接過,又取出自己那枚“長樂”,並排放在掌心。兩枚玉鎖嚴絲合縫地挨在一起,像是從未分開過。
“母親留給咱們的,”江知意輕聲道,“不隻是這個。”
江知微看著她,等著下文。
江知意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張侯府人物關係圖,指著最下方一行小字。那是林氏手劄裡的一句隱語,她抄了下來——
“畫中月,書中樓。”
江知微湊過去看,皺起眉:“這是什麼?”
“母親臨終前留下的。”江知意道,“薛娘子給我的手劄裡,最後一頁隻寫了這六個字。我琢磨了很久,一直冇想明白。”
她頓了頓,抬眼看著妹妹:“直到今日,庫房丟了東西,趙管事提起母親當年的暗室。”
江知微的眼睛亮了。
“你是說,那三箱字畫,還有母親的其他遺物,都藏在暗室裡?”
“有可能。”江知意點頭,“可暗室在哪兒,鑰匙在哪兒,我一點頭緒都冇有。”
江知微看著那六個字,喃喃念道:“畫中月,書中樓……”
她忽然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走了幾圈,她猛地停住。
“姐姐,父親的書房。”
江知意抬眼。
“父親書房裡,掛著一幅畫。”江知微的聲音有些急,“是母親當年畫的,畫的是中秋夜的月色。畫裡頭有月亮,有梅花,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