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寵婢 第6章

“這……”

葉雨恨得差點兒把牙根兒咬碎。

隻是她還沒想好如何再推脫，一眼掃到宋玉文的眸光，立時就打消了所有掙紮的念頭。

得，這位祖宗根本不在乎她或他們如何，隻想速速了結眼下的對峙。

“那各位，請吧。”

葉雨僵笑著抬手一擺，示意對方跟著她離開。

隻是，她連帶原主對這宋家別院其實都不算熟。為了不莫名踩坑，如今隻能原路返回以求穩妥。

最初以為轉過寶瓶門還能看到吳莊二人。眼下她的處境是越發尷尬，哪怕身邊多幾個隻幾麵之緣的熟人也好歹能壯壯膽。

但可惜，拐過枝葉蔥蘢的轉角，她原本的藏身之處空空如也，連鳥影都沒瞧見一個，更別提人影兒了。

“這位姑娘，怎麼了嗎？”

“哦，沒什麼，我隻是有點兒路癡。咱們接著走吧。”

葉雨回頭十分輕鬆地笑著為勁裝男解惑，然後，果然就見對方一臉一言難盡地轉頭，去看身後的書生。

她便也不急著帶路，同樣將目光聚焦在書生身上。

先前一心撲在脫困上，哪怕與這人四目相對過，也沒怎麼留意到對方的長相或氣質。

此刻細緻打量，原來遙望那一眼時的俊俏感，並不算錯覺。

一身灰白儒袍的書生容貌清俊，一雙劍眉斜飛如鬢，眸如點漆。

本是通身的書卷氣，卻又因下頜稜角分明的骨相與勻稱挺拔的鼻樑眉峰，透出一股若隱若現的勃勃英氣，並不會讓人覺得羸弱好欺。

說實話，這人身姿挺拔，容貌端正，第一眼看去就給人十分友善，正義凜然的感覺。

若葉雨不是剛被對方狠坑了一把，大概路上偶遇，她又恰巧有麻煩時，沒準兒還真會下意識向他求助。

可惜，這也是個披著羊皮的……

“蔣大哥看我作甚？我即說了會指路，自然不是隨口胡謅。”

“你……那還不快去！”

葉雨順勢一退，讓出當先領路位置。

期間，她與書生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對方腳步輕快迅捷側身上前的動作，讓她眸光忽地一閃。

待垂眸略一思索後，她再抬眼時，已狀似隨意客套般笑著開口道。

“還不知該如何稱呼各位大人？一會兒去與我家主人回話或上傳下達時，總不好一直用各位的服色代稱，那也太失禮了。”

姓蔣的青年壯漢聞言，不以為意的隨手一擺。

“我姓蔣，你剛也聽到了。那兩個都是我的副手，一個姓王，一個姓李，其他人若有所需，讓他們自個與你說。”

蔣邊說邊指人，葉雨暗中咬牙用記憶中生疏的福禮，沖那王李二人行禮問好。

待矇混過關，她笑著轉向身邊的書生。

“那不知小哥如何稱呼？你即領路，一會兒咱們少不了要多說幾句話。我總不好用什麼喂啊，那個誰，或阿貓阿狗來叫你吧？”

在場眾人聞言幾乎都是一愣，之後便用看好戲的揶揄眼神望向書生。

任誰都聽得出，葉雨這句幾乎就是在報復書生，前不久硬拉她下水的回敬。

葉雨開口後，麵上看似神氣活現的昂首挺胸，趾高氣昂的俯視著書生，彷彿就等著人跳腳。

蔣的目光有些複雜，他正要替書生回答時，被問的正主開口了。

“我姓陸，無名小卒一個，你就叫我陸七吧。”

邊說，陸七邊意味不明的笑著，將審視打量的目光從葉雨身上似有若無的飄過。

葉雨點點頭，麵上並無眾人期待中的失望或得意，隻側過身，平靜道。

“好，那就請陸七公子，帶路吧。”

按陸七的指引，將眾人引去花園後的偏院，葉雨又記下他們所需便告辭了。

待王李二人關緊院門，又派人巡視警戒各處後，重聚於屋中再無外人時，蔣誠麵色凝重的開口。

“那小丫頭……”

先一步進屋檢視的陸七，此時正研究牆上一副掛畫，聞言轉回頭，笑著打斷。

“我想，她應該猜出來了。”

此時陸七正站在門口射入的正午陽光中，整個人好似被鍍了一層金邊，熠熠生輝。

負手而立的挺拔身姿，微側頭看向蔣誠的神情已褪去那層青澀偽飾，顯出遠超年齡的成熟穩重。

“猜出什麼？誰啊？你們在說什麼呢？”

最後一個趕回來的李源邊帶上房門，邊回頭好奇地追問。

王源被驚得狠嗆了口茶，一瞬放下茶杯都顧不及擦臉，就急吼吼道：“不能吧！她一個丫鬟，怎麼可能猜出來小陸的來歷啊？！”

蔣誠瞪了毛躁又一根筋兒的倆手下一眼，轉頭沖陸七確認道。

“是看出咱們的關係？”

陸七也給自己倒了杯茶潤喉，仰頭一飲而盡之後，對蔣誠點頭並補充安慰道。

“不算大事，一切仍按咱們來時和我先前說的進行。這一路，你們可還察覺別的什麼異樣？”

陸七與蔣誠等人條分縷析之時，王李二人卻忍不住對視一眼後，悄摸兒的湊頭私底下嘀咕起來。

“這還不算大事兒？那丫頭什麼什麼時候發現的？怎麼看出來的？嘖，萬一那丫頭把咱們賣了呢！”

“賣倒不至於，也沒什麼可賣的吧？不過，若那丫頭多嘴，將小陸和咱老大的關係跟姓宋的抖落個乾淨……”

“不行！咱們得想想辦法！”

就在陸七一行各有謀劃之時，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葉雨，總算找回自個那偏僻的小院兒。

不是她不想去吃飯，也不是她不認路，而是她料定會有人等在這裏。而她，最好別讓那人久等。

果然。

“回來了？”

當跨進昨晚休息的西廂房，葉雨轉頭看到梳妝枱前，不知手中正擺弄什麼的宋玉文，她還是驚訝地愣了一瞬。

“……您怎麼親自來了？”

宋玉文轉頭一挑眉，用比葉雨還驚訝的語氣笑道。

“哦，怎麼你不意外屋中有人，反倒隻訝異，來的人是我？”

葉雨實在不習慣被宋玉文透視鏡一樣的目光緊迫盯人，努力沉心靜氣，盡量自如地去八仙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邊隨意問道。

“公子渴麼？要不要也來一杯？”

一口飲盡杯中茶，既為解渴，也為壓驚。

待沉住氣，葉雨抬起頭，忍著涼茶對本就餓到翻江倒海胃部的攻擊，笑著沖仍定定審視她的某人，邊舉杯示意邊又繼續道。

“當然了，這屋裏沒什麼好茶就是了。”

“嗬，你很有膽量啊。就那麼確定，我久等你時，就沒百無聊賴地給你那壺茶裡，加些什麼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