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英與盧青陽一回隊伍,就按著商量先與李王二人通過氣,又各自站到隊伍兩側幫著警戒。
可才走出沒幾裡路,就聽身側草叢中一陣疾跑聲迅速由遠及近。
他們都是暗夜裏行動的高手,這樣的聲響意味著什麼,眾人都再清楚不過。
不過驚了一瞬,所有人都進入備戰狀態。
盧青陽緊張中遙遙望了馮英一眼,得了對方頷首鼓勵與示意,深吸一口氣後,立時翻身躍上板車。
“都坐好,我帶你們先衝出去!”
這一車重傷患本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心理準備,哪怕最後為了助同僚逃生,自己殿後都在所不惜。
誰知,還不等局勢發展到那一步呢,竟就被連人帶車都拉跑了?!
“等等!”
“你小子犯什麼渾?誰讓你這麼乾的?!”
“蔣頭兒呢?”
盧青陽聽到身後車上霎時暴起的各種叫囂與反對聲,緊張的渾身冒汗,一瞬聽到呼喚蔣頭兒的聲音,更是手抖得差點兒甩飛了控車的韁繩。
但也幾乎是同一瞬間,他驀地想起葉雨在他們臨回隊伍前,低聲對他的囑咐。
“若變故徒生,你行動時,有人不服或鬧事,你隻管抬出蔣大哥。口氣強硬些,隻要能爭取到一時片刻工夫,人被你拉遠闖出包圍,就萬事大吉了。”
這會兒幾乎就與她彼時的預料,如出一轍!
盧青陽不知是急是怕,嗓子眼兒又疼又乾幾乎冒煙兒。一個音兒都吐不出來,更何況大喊大叫?
眼看著車後有人艱難起身,竟是要翻車往下跳,他嚇得一激靈,前一刻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感覺的嗓子,霎時爆出一聲尖嘯。
那動靜不僅劈了,跑調,甚至尖的他自己都覺得像雞叫!
“都閉嘴!這,這是,蔣頭兒下得吩咐!坐穩了!掉下去,我可不會回頭!”
邊喊,他邊將手中韁繩抖得好像雙鞭飛舞。
本就被驚了的毛驢,這會兒更是吃痛得撒開四蹄狂奔起來。
眨眼間,他們這一車人竟真衝出重圍,一騎絕塵得飛奔而去。
蔣誠前一刻還胸有成竹的拔刀應敵,隻因這一幕早在他與葉雨的預料中,誰知轉瞬就聽身後傳來一片嘈雜的叫罵與驢嚎。
再轉頭,本該被護在陣型中的重傷坐得驢車,竟已跑出好幾裡地,隻能遙遙看到個背影兒了!
“這……混賬!是誰,誰讓他們……”
萬一還有別的埋伏,或眼前這幫人被引去一批追重傷患,他們這批先跑的就隻能當待宰的羔羊!
難道他們是想用自己作餌,給剩餘有餘力一搏的同僚爭取機會?!
傻子!
明明他有安排和計劃,不用犧牲任何一個人的!
蔣誠氣的七竅冒煙,一時之間話都說不利索。
誰知王李二人不急著派人去追驢車,竟迅速都集中到他身邊,還邀功似的沖他嘿嘿傻笑道。
“頭兒,我們配合的好吧?雖按你的吩咐,但剛若不是我和王石頭衝出去,嚇退這幫卑鄙沒膽兒畜生,咱那些兔崽子哪兒能跑得這般容易又輕鬆?”
王莽握緊手中彎月刀,一把將李源推到蔣誠另一側,急急問道。
“大哥,這之後,要怎麼辦?他們先跑出去,前路不會有更多埋伏圍剿?他們能逃出去嗎?”
“你,你們……哎,算了!先顧眼前!不要戀戰,不用剿滅,殺出重圍去接應咱們先跑出的人為第一順位!”
蔣誠隱隱已察覺哪裏不太對。但此刻來不及細想其他,隻瞪了王李兩人一眼後,一聲大喝傳達完命令,自己已提槍身先士卒殺入敵陣之中。
陸七拽著葉雨從後方支援,本想形成前後夾擊之勢。但奈何對方人數太多,自己這邊實在勢單力薄。且還有個小尾巴在身後,不能不管。
期間,他身後的少女,還嘮叨個不停。
“陸大公子!我不是塊盾牌!擋不了刀!嗚啊!”
“咱能不,能不能!別逞強了?!”
“你一個人打,打不過的!再,再說,還有我這個累贅呢!”
“好歹,把我扔給蔣大,大哥他們,也成啊!”
幾個回合後,陸七不得已隻能殺穿敵陣與蔣誠等人匯合。
恰好馮英就在近處,葉雨一把將人薅住,轉頭沖又殺退幾個此刻的陸七喊道。
“喂!布條給我解開!我與馮大哥先去尋盧青陽他們!否則來不及了!”
一片混亂之中,陸七並沒有很多時間思考,轉頭用帶著血絲的雙眼,深深盯著葉雨看了一瞬,想起她與盧青陽臨分開前交頭接耳的一幕,他不敢拿錦衣衛眾人的命去賭一個萬一。
抬手一劍斬斷布條的瞬間,陸七卻趁葉雨轉身的剎那一把掐住對方後脖頸,將人眨眼拎回自己眼前,附耳道。
“之前說的話,葉姑娘好好考慮。如果選我這邊,我承諾絕不動你分毫,保命絕不是問題,也許還能活得更好,更自由。”
話畢,不給葉雨開口的機會,徑直將人推到馮英身邊。
“你們快去,我來斷後。人活著給你,也要活著帶回我身邊。”
馮英隻覺這話聽著怪,但此刻正命懸一線之際,哪裏顧得了那許多?隻一點頭,順口承諾道。
“放心,有我命在,她就死不了。走!”
有陸七和馮英在前開路,一行三人很快就又殺穿另一側包圍圈。更有陸七殿後,馮英與葉雨脫離戰局並沒花多久。
陸七回身再殺回敵陣之時,馮葉兩人已沿著車轍痕跡,一路疾馳。
甚至有些斜坡路段,馮英是帶著葉雨施展輕功,連飛帶跳眨眼間就掠了過去。
葉雨幾次驚奇後,很快見怪不怪。
又一次飛掠中,葉雨忽然雙眼一亮,抬手一指前路,興奮喊道。
“找到了!他們就在前麵!”
這邊馮葉兩人激動不已,腳下更是快了又快,另一邊的盧青陽等人其實也正急得不行。
“不行!”
“對,立刻,這就拉著我們回去!堂堂七尺男兒,哪有臨陣夾著尾巴,丟下同袍轉頭就跑的?!”
“沒錯,就是蔣頭兒親自下的命令也不行!”
盧青陽這會兒若不是身上也有輕傷,又死死抱著毛驢不肯鬆手,怕是早被車上的這幫重傷患扔下車了。
可眼見著眾人根本不聽勸,他眼下連話都插不進去,可憐“小白兔”都快急紅了眼。
“等,你們再等等!”
無助的又扯著脖子喊了一聲,盧青陽邊在心底哀嘆控訴,‘葉姑娘騙得我好慘!’
這哪裏是跑出來就萬事大吉了?!
他這眼看就快要被罵死,被惱火的大家吃了好不好!
正無奈又委屈的堅持,一抬頭小白兔立時愣住,轉瞬大喜過望的喊道。
“姐姐!葉姐姐快來救命!”